雪一直下,气氛不算尴尬。
陈博文与汤栗前后脚出了医院。
“…你没带伞吗?”陈博文问。
“没…”汤栗说。
“今天这雪可是半夜就开始了…你到底几点出的门?”陈博文继续问。
汤栗憋了下,但是没憋住:
“…落地铁里了。”
陈博文:…
他寻思今天怎么会提醒他别忘记东西呢。
感情是自己有前车之鉴了。
“我急着过来嘛!”
汤栗辩解:“…再说了是一次性的那种透明伞,不贵的,丢了也就丢了吧。”
陈博文原本想批评她两句。
但听着她说急着过来后,莫名放弃了这种想法。
他原本还想问问这么急干嘛。
可思量了下,居然也没问出口…
“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伞吧…”
陈博文说:“待会儿一起吃晚饭?”
“……晚饭?”汤栗眨了下眼。
“最近辛苦你两头跑了…”
陈博文说,虽然跑的也没什么成效吧——说到底,他也没必要被特别的照顾,况且:“之前就说要请你吃饭来着。”
汤栗又眨了两下眼。
老实讲,她跟老陈一块吃饭的次数太多了。
有时她付钱,有时老陈付钱。
汤栗都觉得该请的早就请完了。
“…不去吗?”陈博文问。
“要去。”
汤栗立刻回答,唯一的问题是:“…现在才两点半不到耶。晚饭是不是太早了?”
“去哪里逛逛吧。”
陈博文随意说:“…我也好久没出门了。”
因为都住在医院里。
“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陈博文问。
就算老陈这么问,汤栗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也没什么特别想去的…
于是,她高情商的回答:
“全都想去。”
陈博文:…
汤栗又思量了下:“去西湖吧!去西湖!说到底下雪天的杭城人就该去西湖!”
“不,游客才会去西湖吧…”陈博文吐槽。
“你一看就不热爱杭城文化,喜欢西湖的杭城本地人可是很多很多的!”汤栗斩钉截铁。
既然都没目标,那她一旦定下了,就不想再改。
这么想想的话,还是有一定的道理,但因为汤栗说的很有道理。
所以导致…
“…会不会人太多了?”陈博文问。
“哎呀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今早我去寺庙的时候那才叫人多呢,差点没挤进去!”汤栗说。
陈博文张张嘴,他还想本能的反对两句。
可听到汤栗去祈福还这么不容易,他就住了嘴。
“行,就去西湖吧。”
两人刚好走到岔路口,汤栗指着陈博文的反方向:
“地铁在那边啦!”
“…你是不是把买伞给忘了?”陈博文问。
“……”
汤栗挠挠头:“…呼哈哈…毕、毕竟下雪不似下雨嘛!感知力没那么强的!”
陈博文没好气,他双手插在外套兜里,一马当先走在前边儿。
汤栗急忙追了上来。
他个子很高,汤栗需要仰视着他。
雪花飘落,有的落在他的头发上,发丝结了冰晶似的,还被染白了一些。
汤栗注视了会儿,忽然嘿嘿的笑了下。
陈博文听到笑声,回头看:
“你干嘛把帽子给摘了?不冷吗?”
汤栗单手攥着针线帽,将它半塞进口袋里:“要你管啦!”
她快了几步,跑到陈博文前边儿去,然后反身催促:
“快点!慢死了!”
“…”
陈博文盯着身前汤栗的脑袋顶被染白了些许…
……
陈博文在便利店要了两把透明伞,准备结账。
汤栗却抓过一把,对他摇摇头,示意他自己会付。
一把伞十来块钱,谁付都可以,陈博文也就没想着跟她争。
但当他结完账出门后,一扭头,瞧见跟他身后的汤栗手里却空空如也。
陈博文:…?
“买两把干嘛,浪费钱!”汤栗呵斥他。
陈博文左思右想、右想左思:
“……丢了伞的人好意思这么说?”
汤栗义正言辞的一插腰:
“就是因为丢了一把伞,所以今天不能在伞上面浪费钞票了!”
陈博文思考再三、打算再三思考,他想着那我不是想帮你付钱来着吗?
“一把伞太小了。”陈博文说。
“挤一挤就行了。”汤栗笃定。
从严谨的角度来看,是不可能行的。
十块钱的那种透明伞,是完完全全的单人伞,两个人——哪怕是两个汤栗都不可能撑得下,更何况其中一个是陈博文。
“——笨死了!我来!”
汤栗抢过了伞,然后举高,两人硬塞在了伞面下。
其实没塞下,走了一段汤栗的左侧肩膀跟陈博文的右侧肩膀全湿了。
但是……
只要没人提,那就是没被淋到。
“…还是你来。”
汤栗嘀咕:“长这么高…我打伞很吃力的。”
“……行。”
陈博文接过伞后,轻轻推了下镜框,整理了下言语:“一般来说,一米八以上,但没到一米九的男性,可以称之为‘高’,而不能说‘这么高’,‘这么’这个词表达了‘非常’的意思,而我显然还没能到这个水平,与其说是我高,不如说是你——嗯,今天这个雪的确挺大的,杭城好多年没下这么大的雪了…”
被汤栗瞪了一眼后,陈博文立刻转变话题,思量了下,又起了个新话头:
“你去哪个寺庙祈福?”
说到祈福有名的寺庙,杭城境内首屈一指的就是…
“灵隐寺吗?”陈博文问。
“这个日子我去灵隐?那你怕是晚上都不一定能见到我了…”
汤栗说:“…不是啦,是法喜。”
“上天竺法喜……喔。”
陈博文听说过,但没去过,他回忆了下关于这个寺庙的相关信息:“那边求平安符很有名吗?我一般都听说是求姻缘比较…”
然后他的小腿就被汤栗踢了一脚。
陈博文瞥眼一瞧,看到汤栗的脸蛋红彤彤的,像是被冷风吹,也有可能是…
他在适当的时机闭嘴。
两人又在风雪中走了一段,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像是一块儿在等候着一个适当的契机。
“…期末了啊。”汤栗率先开口,似是意有所指。
“嗯,期末了。”陈博文也说。
…
“最近总是做不完的卷子讲不完的题,就连副科都全部取消了,老师上课开始拖堂,恨不得连早操时间都不让去,归根究底就是因为一件事!”
徐久久一字一句的控诉着:“…因为期末了…”
说着,她一头栽倒在了餐桌上。
徐久久成绩优异,几乎不用为考试成绩而发愁。
但是成绩优异≠爱上课。
许澈看着他妹,撇了撇嘴角:“需要恁夸张吗?想当初你哥不管期末还是期中亦或是学期初,都是同样的状态…说到底,还是你不够强!我愚蠢的妹妹哟!不要把锅甩在期末身上!”
白麓柚苦笑了下:
“最近的确够累的,就连我都有些头晕目眩了,开会呀批卷子呀,上头还要我参与学校自主命题的数学试卷…以及期末总结评语之类的都要准备起来。”
许澈深深的看了眼自家女友,感同身受的叹气:
“真可恶啊!期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