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雕,自然是萧君临!叛国之罪,足以让父皇下定决心,剥夺他的一切!到时候,他是生是死,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
姜瀚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杀机:“第二雕,便是那个缩头乌龟七弟!李擎苍他们叛逃的目的地,正是北狄。老七跟那个北狄王子暗中勾勾搭搭,不清不楚。此事一出,足以将他也拖下水,坐实他勾结外敌的罪名!”
“我的瀚儿,真的长大了!越来越有谋略了!”墨妃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满是骄傲。
姜瀚自信满满,笑道:
“等他们都倒了,这天下,还有谁能拦得住我?这皇位,只能是我的!”
就在此时,一名下人匆匆来报:
“启禀殿下,萧君临已到太和殿外。”
……
太和殿内,方才暂歇的紧急朝会,因萧君临的到来,再次开始。
文武百官议论纷纷,窃窃私语。
一名武将眉头紧锁,低声与同僚交谈:
“李擎苍那样的汉子,你说他会叛国?打死我都不信!这其中必有冤情!”
“可军报言之凿凿,不似作伪啊!”
另一边,几名御史言官则是一脸幸灾乐祸:
“哼!我就说这萧君临不是什么好东西!拥兵自重,狼子野心,现在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没错!仗着祖上功绩,在京都横行霸道,目中无人,如今更是做出通敌叛国之事,理应严惩!”
当萧君临一身锦服,神色平静地踏入大殿时,所有的嘈杂声都戛然而止。
无数道或同情,或担忧,或幸灾乐祸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高台之上,五皇子姜瀚身穿监国龙袍,身旁站着那位如同枯木般,却又散发着无形压力的国师。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萧君临,嗓音带着可以装出来的痛心,以及威严:
“萧君临,你可知罪?”
太和殿内。
气氛肃杀。
落针可闻。
还没等萧君临说话,五皇子姜瀚又是满脸都是失望和痛惜:
“萧君临,你怎么如此糊涂!镇北军世代忠良,你父王更是国之柱石,你怎么能做出此等勾结外敌,大逆不道之事!”
萧君临面无表情。
“我没有。”
简单的三个字,没有辩解,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平静。
“还敢狡辩!”五皇子猛地一甩袖袍,从身旁太监手中拿过一份卷宗,狠狠掷于殿前:
“这是从叛将身上搜出的认罪书,上面有他们的亲笔画押,字字句句,都指认你才是幕后主使!你自己看!”
一名太监战战兢兢地将那份所谓的认罪书呈到萧君临面前。
一瞬间,大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薄薄的几页纸上。
整个朝堂,第一次出现了诡异的死寂。
无论是与镇北王府交好的武将,还是平日里总爱挑刺的文官,此刻都紧紧闭上了嘴。
通敌叛国。
这四个字太重了。
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一个家族。
私下里议论几句尚可,在这太和殿上,站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场中的每一个人,额头上不知不觉已渗出细密汗珠。
五皇子很满意这种效果,他冷冷地看着萧君临:
“物证在此,人证也已在押送回京的路上。
萧君临,你就算巧舌如簧,也休想狡辩!”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仿佛给出了天大的恩赐:
“不过,念在你父亲为国立下赫赫战功的份上,本监国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他伸出两根手指。
“两条路。”
“一,交出代表镇北军百万大军指挥权的镇北王印兵符。
只要你交出兵符,以示你与此事再无瓜葛,本监国可以向父皇求情,保你一命。”
“二,给你两天时间。人证两天后便会抵达京都。在
这两天之内,你要是能自证清白,本监国既往不咎,若是不能……”
“那就不仅仅是你,而是整个镇北王府,都要为这叛国之罪,付出代价!”
萧君临连看都未看那份认罪书一眼。
他没有选择任何一条路。
因为他知道,这两条都是死路。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高台之上的五皇子:
“镇北军的忠诚,不容任何人玷污。”
“我萧君临的清白,也不需要用兵符去换。”
“我,会亲自查明真相。
还那些被冤枉的老将军们,也还我自己,一个公道。”
说完,他转身便走,背影利落。
五皇子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选哪条都是死路。
不选,也是死路。
“传令下去!”他对着殿下的禁军统领下令:
“那几位叛国老将押解回京后,于两日后,公开会审!”
萧君临走出皇宫,午后阳光灼热,却驱不散他心中的寒意。
两天。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君临!”
身后传来呼唤,相国独孤云鹤和户部尚书沈青山快步追了上来。
“岳父。”萧君临停下脚步。
独孤云鹤看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神色无比凝重:
“这一次,那兵符,无论如何,都不能交!
那是镇北军的魂,也是你安身立命的根本!”
“我们信你。”沈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坚定:
“也信镇北军。
这件事背后一定有鬼,你放手去查,朝堂之上,我们两个老家伙,会尽力为你周旋。”
萧君临心中一暖,点了点头:“谢过二位岳父。”
回到王府,气氛依旧压抑。
老赵焦急得来回踱步,一看到萧君临回来,立刻迎了上去。
“世子!我按您的吩咐,已经去拜访了几位京中的袍泽故旧!”老赵急切:
“他们都说,李擎苍那些人,个个都是把家人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的好汉子,怎么可能抛家弃子去叛国?”
不等萧君临说话,客厅里,几位闻讯赶来的老将也站了起来。
他们都是以前镇北军的旧部,后来因战事调动,被分派到了京中各处。
“世子!我们不信李大哥他们会叛国!”
“是啊!我们是过命的交情,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们最清楚!”
其中一位走路有些不利索的老将,更是从怀中掏出一封泛黄的信件,激动地说道:
“世子您看!这是上个月老李托人给我带来的信!
信里还问我腿伤好利索了没,言语里全是对家人的疼惜,痛恨自己没本事,让他们在边关跟着受苦!”
“他们就算要逃,也该是带着一家老小,逃到我们大夏江南那些富庶的地方去享福啊!
怎么会往北狄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跑?”
这句话,惊雷滚动,瞬间劈开了萧君临脑中的迷雾!
他将所有线索串联了起来。
一群宁死不屈的硬骨头。
一群把家人看得比命还重的汉子。
突然做出了最反常的举动。
唯一的解释就是……
他们的软肋,被抓住了!
就在萧君临眸中精光四溢,即将抓住破局关键的刹那。
“夫君!不好了!”
独孤求瑕惊慌着,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哭腔:
“知音……知音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