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西这边，先让地方保安团顶上。抽第78师的两个团，共六千人，立刻增援信阳。”
参谋长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第78师的号码，声音顺着线传到营地。
第78师的两个团，在团长周振东的带领下，沿着豫南的公路往信阳赶。队伍拉成了长长的纵队，士兵们扛着步枪，背着弹药箱，靴子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周振东骑在马上，手里拿着地图，盯着前面的路。
“通知各营，加快速度，天黑之前必须赶到信阳外围。”
传令兵骑着马，顺着纵队往后面跑，嘴里喊着命令，声音顺着风传出去。
队伍走到明港西边的小树林旁边，路边的树丛突然晃了晃，二十挺九二式重机枪从树丛里伸出来，枪口对着公路上的纵队。
中川浩二早就料到程潜会派增援，提前让第三大队的一千多鬼子在小树林里设伏，重机枪架在树上，散兵坑挖在树丛后面，掷弹筒对准了公路的前后两端。
重机枪的枪声先响了，子弹扫在公路上的纵队里，走在最前面的一个连的士兵晃了晃，倒在地上。
掷弹筒的炮弹跟着砸下来，炸在公路的前后两端，土块和弹片飞起来，挡住了队伍的退路和前进的路。
周振东骑在马上，刚要下令散开，一颗流弹打中了他的胸口，他晃了晃，从马上摔下来，砸在地上，不动了。
各营的连长失去了统一指挥，只能各自为战，士兵们趴在公路两边的土沟里，对着小树林的方向开火，迫击炮对着树丛里的重机枪阵地轰，炮弹炸在树丛里，树干被拦腰炸断，十几个鬼子倒在地上。
打了半个多小时，增援部队的弹药消耗过半，又失去了团长，几个连长商量了一下，下令撤退。剩下的四千多士兵顺着公路往西边撤，边撤边开枪掩护，打退了鬼子的两次追击。
增援失败的消息传到信阳军部的时候，宋希濂正在检查城墙上的工事。
参谋攥着电报，跑上城墙，纸边皱成一团。
“军座，增援的周团在明港遇伏，周团长阵亡，剩下的人撤回去了。”
宋希濂抓过电报，扫了一眼，把纸揉成一团，砸在城墙的砖头上。
他转身看着城墙上的守军，士兵们扛着沙袋，往被炸出来的缺口跑，很多人的棉服被撕破，露出里面的棉花，脸上沾着血和泥。
“把军部的警卫连、通讯连、后勤连，所有能拿枪的人，都派到城墙上去。告诉各营，人在城在，不准后退一步。”
传令兵跑下城墙，顺着街道往各个营地跑，嘴里喊着命令，声音顺着风传出去。
12月5日凌晨，中川浩二集中了所有的火炮，共五十门75毫米野战炮，二十门150毫米重榴弹炮，对着信阳主阵地和城墙，开始了最后的炮击。
炮弹带着啸声砸下来，主阵地残存的工事全部被炸平，城墙被炸开了三个五米宽的缺口，砖簌簌往下掉，堆在缺口下面，形成一个斜坡。
炮击持续了两个小时，鬼子发射了三千多发炮弹，信阳城的周围变成了一片火海。
炮声刚停，六千多鬼子端着步枪，跟在十八辆九七式坦克后面，往主阵地和城墙的缺口冲。
主阵地剩下的一千多守军，拿着步枪，端着刺刀，和冲上来的鬼子展开了白刃战。
一个士兵抱着集束手榴弹，拉着了弦，冲进鬼子的人群里，炸倒了一片。另一个士兵用刺刀捅死了三个鬼子，背上被捅了一刀，倒在地上，手里还攥着刺刀。
战斗持续了一个小时，主阵地的守军全部牺牲，没有一个人投降。鬼子占领了主阵地，顺着斜坡往城墙的缺口冲。
城墙上的守军拿着步枪打，用石头砸，用手榴弹炸，打退了鬼子的三次冲锋。缺口前面的尸体堆得有半人高，双方的尸体叠在一起，鲜血顺着斜坡往下流，把地上的土都染成了暗红色。
中川浩二站在坦克的后面，看着城墙的缺口，军刀往前一挥。
“预备队上！今天必须拿下信阳！”
两千多鬼子预备队端着步枪，顺着斜坡往上冲，炮弹不断砸在缺口的两侧，砖和土块飞起来，砸在守军的身上。
城墙上的守军伤亡越来越大，很多地段已经没有活人了，西南角的缺口被鬼子突破，十几个鬼子跳进了城里，端着刺刀往街道上冲。
宋希濂站在鼓楼上面，看着冲进来的鬼子，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各营的号码。
“所有部队，从北门撤退，后卫团负责掩护，炸掉城外的桥梁，不准留下任何物资给鬼子。”
命令顺着电话线传到各个阵地，守军开始有秩序的撤退，后卫团在城墙上面阻击鬼子，打退了鬼子的五次冲锋，掩护大部队和城里的老百姓从北门撤了出去，往豫西的方向走。
中午的时候，鬼子占领了信阳城，太阳旗插在鼓楼的楼顶，顺着风飘着。中川浩二站在鼓楼上面，看着往西边撤的国军队伍，军刀往南方指了指。
冈村宁次的战略目的达到了，第一战区的部队被赶到了豫西山区，再也没办法南下增援江城。
江城，委员长的办公室里，白健生拿着电报推开门进来，皮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
“委座，宋希濂的急电，信阳失守了，他们撤到了豫西。”
委员长背着手，站在地图前面，手指敲了敲地图上信阳的位置，没有回头。
“知道了。”
白健生把电报放在桌上，刚要说话，通讯参谋又冲了进来，手里拿着另一份电报，纸页的边角被风吹得发皱。
“委座！余汉谋长官从韶关发来的急电！华南鬼子十八师团突破了韶关前沿阵地，现在兵临韶关城下，韶关危在旦夕！”
委员长转过身，伸手接过电报，指尖碰到电报纸上的“韶关危在旦夕”几个字，身体晃了晃，伸手扶住桌沿。桌上的青瓷茶杯滑了一下，茶水泼在地图上，晕开一大片湿痕，刚好盖住了江城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