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山公路上,九五式指挥车像个喝醉的醉汉,歪歪扭扭地向着山顶爬去。
副官手里的方向盘全是汗,后视镜里那喷涌而出的黑色“泥石流”成了他这辈子挥之不去的噩梦。
“大……大佐,我们就这么走了?”副官声音发颤,眼神时不时飘向那个正在淡定吃巧克力的长官,“不用向大本营汇报吗?”
李寒咽下最后一块黑巧,甜腻中带着苦涩的味道在口腔蔓延。
“汇报?”李寒看着窗外,语气慵懒,“汇报什么?说黑石角变成了化粪池?还是说联合舰队正在洗泥浆浴?”
副官噎住了。
就在这时,李寒的瞳孔猛地一缩。
视野边缘,那块早已刻入视神经的虚拟战术雷达,毫无征兆地爆出了一团刺眼的红光。
【警告!侦测到高价值目标接近!】
【类型:特级加密信号源。】
【距离:2.5海里。】
李寒猛地坐直身子,甚至忘了咀嚼。
“停车。”
“啊?”副官一愣,“大佐,这里是悬崖路段……”
“我让你停车。”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寒气。
副官打了个激灵,下意识地踩下刹车。车轮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停在了一处可以俯瞰整个黑石角湾区的急弯处。
李寒推门下车,海风裹挟着那一股令人作呕的重油味和恶臭扑面而来。
但他没管这些。
他抬起手,像是遮挡车灯的强光,实则开启了【全频段战术目镜】的极限远眺模式。
漆黑的海面上,一艘涂装成惨白色的中型商船,正如鬼魅般切开波浪,悄无声息地向着混乱不堪的港口滑行。
船舷两侧,画着巨大的、鲜红的十字标志。
桅杆上悬挂着国际通用的红十字医疗旗。
“千代丸”号。
“医疗船?”李寒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鬼子人什么时候这么讲人道主义了?大半夜不救人,往正在爆炸的军港里钻?”
如果是普通的伤兵运输船,战术雷达绝不会给出“特级加密”这种红到发紫的警报。
【X光深度透视·全功率开启】
视线瞬间穿透了那层厚厚的船壳钢板。
没有担架。
没有药品。
也没有断手断脚的伤员。
原本应该是病房的底舱里,密密麻麻地堆叠着几百台正在全功率运转的大功率无线电收发台。散热风扇的嗡鸣声在他脑海中具象化。
再往下,是整整两层楼高、用防水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皮档案柜。
而那些所谓的“医护人员”,虽然穿着白大褂,但衣服下面鼓鼓囊囊的,全是清一色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和氰化钾胶囊。他们的肌肉紧绷,眼神锐利得像鹰,根本不是救死扶伤的医生,而是一群随时准备咬人的恶狼。
【数据分析完成。】
【目标确认:日军大本营情报部·特高课联合机动指挥中心。】
【载荷:侵华间谍名录(全本)、华北地下党潜伏名单(疑似)、731部队生化实验原始数据、掠夺科研图纸……】
【系统评价:S级猎物。这是帝国的“大脑备份”。】
李寒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好家伙。
本来只想炸个油库听个响,顺便抢点金子当路费。
没想到这浑水一搅,竟然把这么一条深海大鱼给逼出来了。
这艘船,就是鬼子人的“诺亚方舟”。他们预感到了本土的不安全,或者是为了转移核心资产,企图把整个情报网的根基打包运走。
要是让这艘船跑了,或者让他们把资料转移上岸销毁,未来几十年,不知道有多少无名英雄会死在名单泄露上,不知道有多少国宝级技术会流失海外。
这四百五十吨黄金跟这船东西比起来,简直就是一堆破烂。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李寒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大佐?”副官探出头,一脸疑惑,“您在看什么?那是千代丸号,运伤员的,有什么问题吗?”
李寒转过身,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一路的便宜副官。
这张属于“藤田刚”的面具,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现在,它成了累赘。
“没什么问题。”李寒走到驾驶室旁,脸上露出了一个和煦的笑容,“我只是觉得,今晚的风光太美,藤田大佐应该留在这里。”
“什么?”副官还没反应过来。
李寒的手已经伸了进去。
不是那个暴躁的巴掌,而是如铁钳般卡住了副官的咽喉。
【力量:220】
“咔嚓。”
没有任何多余的挣扎,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副官的颈椎瞬间粉碎,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了下去,眼神里还残留着那份没来得及消散的困惑。
紧接着是后座的司机。
两秒钟,两条命。
李寒像是个莫得感情的杀手,处理这种事甚至不需要眨眼。
他打开车门,将两具尸体摆正,把驾驶位的油门用尸体的脚死死压住,然后松开了手刹。
“走好,藤田大佐。你为了帝国,鞠躬尽瘁,连人带车冲下悬崖,真是感天动地。”
李寒站在路边,轻轻拍了拍车门。
九五式指挥车发出一声低吼,顺着陡峭的坡道冲出路基,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优美的弧线。
“轰——哐当——”
十几秒后,下方的深谷里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和爆炸的火光。
一切都结束了。
那个把黑石角搅得天翻地覆的陆军马鹿,死于“交通意外”。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幽灵。
李寒脱掉那身碍事的大佐军服,里面是一套纯黑色的紧身战术潜行服。
【完美级吉利服·光学迷彩模式】
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晃动了一下,仿佛融入了空气。
“该去钓鱼了。”
李寒看了一眼下方的港口,身体前倾,整个人直接从几十米高的悬崖上跳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撕裂。
就在即将落地的瞬间,他手中的高强度纤维丝射出,钉入岩壁。身体在空中荡出一个大回环,卸掉了恐怖的下坠动能,轻盈得像一片羽毛,无声地落在了港区外围的集装箱堆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