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还在仰头张望。下一秒,屏幕裂成两半,火花四溅,玻璃碎片像暴雨般砸下来。
“啊——”一个女人的尖叫划破夜空。
“我的脸!我的脸!”一个男人捂着脸跪倒在地,鲜血从指缝间涌出。
人群愣了一秒。
然后尖叫声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蔓延开来。
“快跑!”
“救命!”
“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更多的人还没来得及尖叫,喉咙就被咬断了。
从广场四条主干道的暗处,从地铁站的通风口里,从百老汇剧院的屋顶上,成百上千道黑影同时扑了下来。
“啊啊啊啊——”
“那是什么东西!”
“妈妈——”
他们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道黑色的闪电,在霓虹灯的照耀下只能看见模糊的残影。
皮肤惨白如尸,眼眸淡金如兽,獠牙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还在举着手机拍摄碎裂的屏幕。
“这太疯狂了!叶天明说的是真的!你们看——”他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和恐惧。
“先生!快跑!”有人冲他尖叫。
“什么——”
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咬断了。
“啊啊啊啊——”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机和断手一起掉在地上。
“我的手!我的手——”他的惨叫刺耳到极点。
然后他的喉咙被撕开了。身体软软倒下时,眼睛还盯着地上那只抽搐的断手。
“救命啊——”
“我不想死——”
“上帝啊救救我——”
一个女人推着婴儿车尖叫着往后退。
“请别伤害我的孩子!求求你!”
一个血族男爵从她身后掠过。
她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婴儿车在无人推动的情况下慢慢滑向马路中央,车里传出婴儿的啼哭声。
“谁去救救那个孩子——”一个年轻人冲出去。
三秒钟后,婴儿的啼哭声停了。年轻人的身体也倒下了。
“不——”远处一个老人跪倒在地,“那是我的孙子——”
整个时代广场在三十秒内变成了一座露天屠场。
“快往地铁站跑!”
“别去地铁站!那里面也有!”
“到处都是!到处都是!”
“妈妈你在哪里——”
“救救我!我的腿!我的腿被咬了——”
鲜血从无数具尸体下涌出,在水泥地面上汇成一条条细流,沿着地砖缝隙向低洼处流淌,最终在下水道铁栅栏处汇成一个暗红色的小漩涡。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气,混合着爆米花和热狗的焦香,形成了一股令人作呕的古怪气味。
“捂住口鼻!那气味有毒!”有人在混乱中大叫。
“不是毒!那是血!是血的味道!”
而制造这一切的血族们,在屠杀完广场上的人群后,开始向周围街区扩散。
他们不需要计划,不需要命令,只需要不断地咬人。
咬完之后注入血栓毒素,然后转向下一个目标。
被咬的人倒在地上抽搐片刻。
“我......我不想死......”
然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瞳孔变成了淡金色。
“不要靠近我!不要——”旁边的人尖叫着后退。
但已经晚了。
这些刚刚转化的血奴嘴角淌出混杂着血水和唾液的粘稠液体,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嘶吼声,扑向最近的活人。
“杰克!杰克!是我!你醒醒!”
回应她的是扑上去的一口。
“啊啊啊啊——杰克你咬我——”
三小时寿命的血奴。
身体被血栓毒素强行改写,新陈代谢加速上千倍,体温升高到四十度以上,皮肤表面渗出粘稠汗液。
意识完全丧失,大脑中只剩下一个最原始的指令——咬。
咬身边的人。把自己的毒素传播出去。让更多人变成血奴。
……
百老汇大街。股票交易所外。
一个被转化的血奴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身上的西装整整齐齐,领带夹上刻着名字缩写——T.M.,托马斯·米勒。
“托马斯?托——马斯?”他的妻子尖叫着冲过来,“感谢上帝你还活着!我们快走——”
托马斯·米勒转过身。
他的眼珠已经变成了淡金色,面部肌肉扭曲成不属于人类的狰狞表情。
“托马斯?你的眼睛——”
他扑向了自己的妻子。
“托马斯——不!是我!是我凯瑟琳!”她尖叫着往后摔倒,“求求你醒醒!托马斯!我爱你!我们还有两个孩子——”
他一头咬在她的小臂上。
“啊啊啊啊——救命——托马斯咬我——我的丈夫咬我——”她的惨叫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谁来救救我——托马斯——求求你不要——”
旁边的人想要上前帮忙,但更多人拦住了他们。
“她已经没救了!快跑!”
“不能丢下她!”
“你看到她的伤口了吗!她也会变成那东西!”
凯瑟琳的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
然后她的惨叫声变成了嘶吼声。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淡金色的瞳孔锁定了下一个目标——她的同事,送她来时代广场看百老汇演出的朋友。
“凯瑟琳?凯瑟琳别过来——”
………
第五大道。一栋高档公寓的八楼。
十二岁的艾玛躲在卧室衣柜里,透过门缝看着客厅里发生的一切。
她的父亲刚被咬了。
“爸爸?爸爸你怎么了?”她的弟弟,八岁的利奥摇晃着父亲的手臂,“爸爸你为什么不说话?”
“利奥——离他远点——”艾玛尖叫着冲出来。
但已经晚了。
她们的父亲扑倒了利奥。
“爸爸——好疼——姐姐救我——”利奥的尖叫声刺穿了艾玛的耳膜。
“爸爸住手!那是利奥!那是你的儿子!”艾玛哭喊着冲上去拉扯父亲的衣服,“求求你了爸爸!求求你不要伤害他——”
父亲抬起头,淡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人类的感情。
“爸爸不认识了——爸爸不认识我们了——”艾玛一步一步往后退,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妈妈救命——妈妈——”
父亲的注意力转向了她。
“艾玛快跑!”母亲从厨房冲出来,手里举着平底锅,“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