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喷洒。
阳光下的血珠光彩摄人。
李书文戳死了天君门的红砂天君廖贤。
廖贤的本事全在双掌,红砂掌脱胎于十天君的红砂阵,红砂剧毒,不但能腐蚀身体,还能作用神魂,使人神魂失控,陷入魔障。
但他太过托大,小瞧了李书文,更小瞧了李书文手里那把长枪。
当李书文斜举长枪,挑起廖贤的尸体。
他的大名,已然响彻整个江湖。
即使鲜血染红素色长衫,也丝毫不损神枪威名。
白景目中藏火,他和廖贤一样,并未太过在意李书文。
他本意是想在鬼谷连遭挫败的时候,拿下李书文,替佛道联盟挣个面子,让天君门显露威风。
却没想到,不但折了一个兄弟,还替对方扬了名。
“天君门势杀此人。”
“大兄,我去杀他。”白景看向开口的金光天君李守拙。
“二弟小心。”
李守拙刚要踏步,释门率先走出一个和尚。
慧海对白景、庞乾阳道:“阿弥陀佛,该到我佛门出手。”
白景暗骂:“秃驴狡诈!”
但也无奈,按照事前商讨,佛道双方轮流登台。
道门连战三人,实则已经坏了规矩。
但和尚先前不语,偏偏此时开口,分明是看李书文受伤,来摘桃子。
东洋僧起身,苦禅当即握着戒刀登台。
李书文还想再战,傅斩把他叫了下去。
这也使得和尚们很是惊愕,白景等人暗自窃喜。
“我还没有杀过瘾。”
“李兄,适可而止吧!这大餐本都是我的,你吃几口得了,莫非还想吃完?”
李书文悻悻一笑:“如何能吃得完,怕崩碎牙齿。那个天君很是了得,我左肩挨了他一掌,现在还没有知觉。你们若遇天君,一定小心他们的古怪功夫。”
孙禄堂急忙请李书文坐下。
说话的功夫,台上的东洋僧,已被逼入绝境。
骤然,一股阴冷邪恶的黑雾出现在他周身,替他挡下苦禅超度的一刀。
那散出的黑雾缭绕,凝成一个张牙舞爪的武士。
“护体英魂!是东洋鬼子!!”
傅斩狞眉。
这些秃驴果然和东洋鬼子暗里有苟且勾当。
武林隐藏高人,民间素有大神,有不少人看出东洋僧人召唤出来的邪物不对劲,议论声不停。
全性的一伙子人,更是破口大骂,说什么佛门藏污,正道非正。
苦禅可是全性三尊之一,全性素来帮亲不帮理,污言秽语嚷嚷不断。
庞乾阳、石龙子、白景等都神色不善,去看慧海、空海等和尚。
慧海默然不语,台上的僧人名叫空照,出自宝林寺,他不但不愿为此出头,甚至巴不得空照赶紧去死。
神州释门本就因为东洋异邦,惹了一身腥骚。
空照哪来的胆子,竟在数万人的注视下使用东洋邪法。
只怕,是想把释门绑死在东洋身上,此人用心险恶至极,真真是死不足惜。
空海道了一声阿弥陀佛,他垂首低语:“佛祖亦有护法明王,空照师弟出身东洋,降有东洋异鬼,不足为奇。”
罗子浮呵呵一笑:“原来报纸上说的都是真的。释门是东洋之释门,非佛祖之释门,更非神州之释门。”
钟山鼓海二圣寺,云雾山三宝刹,大小和尚,俱都脸色愠怒,罗子浮的话属实诛心。
慧海法师厉喝:“施主慎言!!切勿信妖魔妄语!”
罗子浮丝毫不惧,丢出花生,落入口中,淡淡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大师,不该让我闭嘴,该让天下人闭嘴。”
季白更是拂袖道:“羞与此类国贼为伍!”
慧海还要与两人争辩,噗通,一个血淋淋的人头砸在脚前。
东洋僧空照被割首。
苦禅神目灼灼,紧盯着慧海。
“上来,让我打死你。”
空海大怒,先一步登台。
“来来来,看谁死!!”
庞乾阳等人没有阻止空海。
很显然,这是和尚家事。
空海是宝林寺住持,佛法精深,武道不俗,他的一身本领远非东洋僧空照可比。
他将手中禅杖换成镇寺法器降魔杵,跳上擂台后,立刻和苦禅拼杀成一团。
两个和尚的这番鏖战,几乎看呆所有人。
空海入通玄已久,更兼法器之利,压着苦禅猛打,即使挨上苦禅一刀,也无什么大碍。
台下,傅斩、孙禄堂、张静清等人都做好登台救人的准备。
苦禅和尚难得一颗佛心,不该死在擂台。
傅斩才不在乎什么擂台规则,规则束缚弱者,规则生来就是要被人打破。
苦禅一直在苦苦支撑,他一边战斗,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好似在念经。
傅斩细细去听,真是一篇经文。
孙禄堂也凝神听到苦禅所诵经文,脸色一紧,急忙提醒周围的人:“经文有问题!万万不可去听苦禅的经文。”
傅斩心里讶异,他怎么没有发现问题?
“经文怎么了?”
孙禄堂道:“膨大欲望,使人沉沦。”
傅斩:“原来如此。”
罗子浮本被擂台厮杀牵动心神,但当他听到苦禅所念诵经文后,立刻放松下来。
最为耳聪目明的石龙子面色倏忽变厉,几个字从他牙缝里蹦出:“他化自在天魔咒!!”
庞乾阳问:“什么?”
石龙子道:“那邪魔和尚在吟诵他化自在天魔咒!这是一等一的邪魔密咒,心性不定者,会迷失在欲界最高天大自在天中!!此咒被内景显化还要可怕,绝不容显世!”
听到石龙子这样说,一旁的谢远洲运转内炁,非要去听,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他听清了苦禅吟诵的咒言,旋即双目迷失,嘴角露出淫邪的笑。
“醒来!”石龙子一声厉喝,方才把他唤醒。
谢远洲清明后,羞怒异常:“果然是邪魔之法,实在诡异。”
石龙子心骂一声废物。
什么诡异,实在是谢远洲心性太差。
也不知鬼谷一门怎么沦落成如今这个样子,心倒毒辣,手段远不胜以往。
和尚们也发觉擂台上的异常,空海竟好似癔症一般,攻杀手段变得很是迟钝。
庞乾阳向慧海提及他化自在天魔咒,和尚们连连大吼,想要唤醒空海。
只是,他们大叫,傅斩让身旁的人也叫,哄叫声震天,混杂在一起,台上的空海根本听不清楚。
苦禅口中的他化自在天魔咒越来越清晰,得至西北黑莲寺尸身肉佛的密咒是他第一次使用。
即使他化自在天魔咒是一等一的魔功,空海也未彻底沉沦,他的佛心坚定,想从欲海中挣脱。
但就是这挣扎的时机,给了苦禅机会。
苦禅在等待,等待一击必杀!
从他化自在天魔咒中苏醒,有数个法子,其中便是痛醒。
他不能擅自出手,给空海机会。
“当啷。”
空海手中降魔杵砸落在地。
“死!!”
苦禅双目骤然爆射出两道比太阳光还要炽热的光柱。
瞬间,灼透空海面门。
空海苏醒,痛嚎一声,立即仰面栽倒。
“南无阿弥陀佛!”
苦禅双手合十,诵念佛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