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海死的极其突然。
和尚们尚未反应过来,他已经倒在擂台,去了西天。
慧海惊怒:“邪魔卑鄙!!”
大喝声未落,他已跃上擂台,提掌向苦禅打去。
宝林寺空方、空远等众僧;钟山鼓海,净尘、觉远两位禅师;摘星寺明心,明丰,明生等高僧,紧随其后,全部登台,想要给空海复仇。
空海实非常人,他是宝林寺方丈,云雾山有名的大德高僧,佛法精深,品行高洁,不该死的如此轻率。
“嘭!”
擂台上,金色佛炁和无匹杀气,碰撞发出震耳声响。
傅斩手持双刀落在苦禅身前,挡下慧海佛掌。
张静清、孙禄堂等人一拥而上,纷纷登台。
沙里飞、尹乘风站在最前面,开始破口大骂,两人在‘骂道’早已步入登峰造极境,污言秽语刁钻至极,骂的和尚怒火汹汹。
擂台下围观的人群中,又有十数人飞身纵落擂台。
其中,有傅斩见过的三魔门尸徒卓治,冥秃布袋和尚,白鸮梁挺。
余下几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无一例外都是全性贼人。
他们都来助苦禅。
傅斩扫过这些牛鬼蛇神,心里感慨,全性真是底子厚,死了一批,马上又会生出一批,个个还都是人才。
此时,他无心和这些家伙纠缠,且放他们一马。
全性登台后,庞乾阳,谢远洲,白景几人也上了台。
“砰,砰,砰,砰......”
这时,洋枪霹雳啪啦作响。
洋人裁判琼恩不停叫嚷‘住手’‘住手’。
“这是生死擂台!”
“生死各安天命,怨仇当场了断!”
“和尚,立刻下去!!”
“傅,请你和你的人也下去。”
“擂台上只允许出现决斗者。”
今天这场生死擂,已经不仅仅是傅斩、佛道联盟的仇怨私事儿,更关系到如贺三这种的数十万人,关系到海量的银钱。
几乎所有人都期盼,擂台顺利进行下去。
黄埔江上,七艘小型战舰游弋,一尊尊舰炮瞄准擂台。
周围还有一个炮兵连队,洋人炮兵们正在调整炮口方向,全部对准先坏规矩的和尚们。
琼恩扬起右手,再次厉喝:“和尚,马上下去!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炮火预备。”
庞乾阳、谢远洲几人上台,既是为和尚助威,也是来劝说和尚‘愿赌服输’。
多方威逼下,慧海等人只得不甘下台。
傅斩挥手让孙禄堂等人也下去,他眯着眼睛,扫过那些炮兵,扫过江面上的战舰。
虽然这些大炮没有瞄准他,但他心里也极其忿怒。
洋人如此嚣张,实在让人心痒难耐,真想一刀刀割掉他们的脑袋。
张静清见傅斩不动,开口问他:“你现在就要登台吗?”
按照事前计划,傅斩是最后一个出手。
孙禄堂、张静清、左若童几人会尽可能替他扫清障碍。
显然,傅斩不打算按照计划行事。
他已忍耐不住。
“我要杀人!!”
张静清闻言一窒,连连指他,气的说不出话。
张静清等人走下擂台,王五得知傅斩决定,大骂傅斩鲁莽,因此尸毒上涌,幸好守一法师在身旁,王五才没有背过气。
黎定安道:“小斩向来粗中有细,他既然决定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诸位不必太过忧心。”
众人议论的声音,这才小了点。
只是,向灵却清楚,黎定安比谁都要担心傅斩,黎定安攥着她的手,几乎将她的手握出紫痕。
啪!黎定安肩膀挨一巴掌。
“手疼!”
“啊,没注意,没注意。”黎定安紧绷的精神,这才泄去一丝。
擂台上,琼恩大喊:“对战双方,傅斩,罗浮!”
庞乾阳目送罗子浮上台,心里暗道,用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去试双鬼斤两。
罗浮是五庄观行走,他的本领自不用多想。
他即使不是双鬼的对手,也一定会逼出双鬼底牌,所以台下众人看的异常认真。
石龙子,天君门白景几人更是用上凝神的法子,打算仔细观瞧傅斩的一招一式。
他们是最有可能,也是最渴望杀死傅斩的一撮人。
全性不少人认出罗子浮,不约而同大叫‘全性掌门之战’,‘赢的做掌门,输的食大粪’。
有为傅斩加油的,也有为罗子浮叫喊的。
罗子浮嚼着花生,不紧不慢,走上擂台。
站在傅斩身前,他轻声笑道。
“掌门?”
傅斩道:“不配。”
罗子浮道:“谦虚了。”
傅斩抬眸:“我是说,全性不配。”
罗子浮呛了一下。
“够霸道。”
傅斩有道:“辛苦了。张小姐已经为你备好花生。”
罗子浮肉眼可见的欢喜:“她是真菩萨。”
言罢,他急不可耐地往另一侧的台下走去。
罗子浮五庄观行走的身份无论真假,今日之后,再无用处。
傅斩若胜,人宗天宗必将灭亡。
傅斩若败亡,罗子浮或死或逃。
罗子浮本也不在意,什么天宗,什么五庄观。
他就这么两手举高高,大叫‘投降、投降’,跑到苦禅身边,给苦禅一颗花生,又来到张天舒身侧。
“活菩萨,花生何在?”
“在景苑里。”
“......”
数万双惊愕的眼睛,罗子浮理也不理,只是一味的垂涎远在景苑的花生。
庞乾阳的脸色已黑如猪肝。
他怒道:“双鬼卑鄙无耻,竟然早早收买了他。”
“戚烽师弟一定是被此人所害!!”
谢远洲也在骂:“他入世身份是全性尊者,全性不但是一等一的魔教,掌门还是双鬼!他的真面目原来就是这般肮脏,我们早该想到。”
石龙子眸子深沉如渊虹,他不由得想,有一个罗浮,会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罗浮。
看来双鬼傅斩,也是一个心思缜密的枭雄。
今日诛邪,或生变故。
和尚们却在暗喜,释门刚丢了个人,道门立马出了个丑,半斤八两,不分伯仲。
庞乾阳心里窝火,无处发泄,他对酆都黑律行走季白道:“季白道友,除魔卫道,人宗声威,皆系于你。”
季白点头,踏步登台。
他一袭白衣,衣袂飘飞,站于傅斩对面。
一黑一白。
好似水火不容的棋子。
台下众人再度凝神于擂台。
刚才罗浮不战而降纯粹是意外,这场比斗定然惨烈至极。
傅斩第一次见到季白,季白也是第一次见到傅斩。
季白拱手道:“多谢酒店援手。”
傅斩:“你应得的。”
季白又道:“我要对付石龙子,清扫门内奸贼。”
傅斩:“可以。”
致谢完毕,交易达成。
季白举起右手。
“邪魔非邪,正道不正。”
“我无意拼杀,弃子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