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庄晴香压下去。
她现在能留下都很困难了,其他的不敢奢望也不能奢望。
陆厂长就算再好心,也不会容忍这种得寸进尺的要求。
庄晴香搂着乖巧的女儿亲了一下:“月月乖,等月月七岁的时候,娘就送月月去上学,好不好?”
“好。”小钱月开心地应道。
庄晴香在心里盘算,如果陆厂长愿意让她留下来,把孩子喂到一岁断奶,那她能挣十一个月的工资。
一个月五块钱,十一个月就是五十五块钱。
这边是包吃包住的,所以就算有意外花销,应该也能剩四十多块钱,完全够女儿的学费。
不过,十一个月后生活还得继续,住的地方、日常开销都要钱,还得想办法赚一点。
庄晴香一边忙碌一边在心里盘算,在陆厂长这边稳定下来后就想办法赚钱。
因为现在不能喂奶,她熬着米粥时刻备着给孩子吃,倒也能把孩子应付过去。
再按医生说的热敷热敷,真的舒服了不少。
可是到了晚上就难熬了。
一天下来不能喂孩子,晚上就涨得生疼。
庄晴香把帘子偷偷掀开一条缝,看见陆从越躺在小床上好像睡着了,这才低着头快速出门打热水回来热敷。
又是热敷又是挤的,忙活半天也没缓解多少,她只能求助女儿。
“月月,再帮娘吸吸。”她把声音压到最低,生怕吵醒外面睡着的男人。
外间,躺在小床上的男人眼眸紧闭,双拳紧握,整个人躺得像块石雕。
屋里面女人的动静一晚上就没消停,一个劲的往他耳朵里钻,他很想现在就出去河里游两圈,但是又不能走。
小炉子上还煨着米粥,他得时刻注意着。
好不容易等到屋里面安静了,陆从越闭着眼睛命令自己睡觉,刚迷迷糊糊的睡着就被嘹亮的婴儿啼哭惊醒。
陆从越一翻身坐起,听见庄晴香哄孩子的声音,立刻问道:“怎么了?”
庄晴香吓了一跳,她还以为陆从越早就睡了呢。
“应该是饿了,我去给他们……”
“我去拿吧。”陆从越打断她,直接去厨房把煨着的米粥端过来。
孩子还在哭,他却站在布帘外面犹豫:“放外面还是给你送进去?”
一个孩子哭,另一个就跟着哭,庄晴香同时哄两个孩子忙不过来,急忙道:“先放外面凉一凉吧,等不热了端进来。”
陆从越应了声。
孩子哭得直打挺,庄晴香怎么哄都哄不好,陆从越在外面更是头都要炸了。
“陆厂长,麻烦你端半碗进来吧,这两个孩子都是急性子。”庄晴香满头热汗地喊了声。
陆从越摸着还是很热,干脆分成两个半碗,端进去后,一碗给庄晴香,他拿着另一碗用勺子搅。
庄晴香用勺子撇了一点放在嘴边吹,吹得差不多了再喂给孩子。
小钱月也被吵醒了,趴在弟弟旁边,奶声奶气地哄着哭闹不休的成林。
陆从越注意到,庄晴香是先喂的东华。
煤油灯昏暗的光线下,床上的孩子一个在闹,一个在哄,一个在吃饭,女人在喂孩子,而自己在炕边搅和着孩子要吃的米油……
陆从越突然有一种自己成家了的错觉。
他手上一顿,把碗放到一边,皱眉道:“差不多了,你喂吧。”
说完转身就走。
庄晴香没在意,还说了声“谢谢”,就让小钱月接手,帮着给孩子喂米油。
好不容易才把两个孩子喂饱,收拾利索,哄着三个孩子睡觉后,庄晴香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下炕,拿着用完的碗和勺出去洗刷。
“干什么去?”
庄晴香刚掀帘出去,就被突兀响起的声音吓的一哆嗦,手里的碗都差点摔下去。
“我、我去刷碗。”庄晴香低头道。
“交给我吧。”陆从越直接过来接碗。
指尖触碰,像是有细细的电流通过,两个人同时松手。
眼瞅着碗直直地掉落,庄晴香惊呼了声,幸好陆从越眼疾手快一把把碗捞住。
“你回去休息吧,我去刷碗。”陆从越声音发闷,说完就往外走。
庄晴香觉得很不好意思。
她是人家花钱雇来喂孩子和干活的,结果现在孩子喂不了,活还得主人家干,这太不像话了。
“陆厂长,我来吧,我来吧。”
她跟在后面追着道,“这种活哪能麻烦您啊。”
结果就一头撞上男人的后背。
庄晴香捂着鼻子蹲下,满眼泪花。
她就说这男人是铁做的,眼泪都给她撞出来了。
陆从越意识到自己突然停下导致她撞到自己,皱眉,心中无比烦躁。
他不喜欢这么笨手笨脚的人,特别是女人!
“没事吧?”他压着火气问。
庄晴香捂着鼻子摇头。
“那就回去休息!”陆从越不耐烦地呵斥。
庄晴香心肝一颤,知道自己惹这位大厂长不悦了,哪里敢就这么回屋休息,捂着鼻子嘴巴又跟在他身后。
“陆厂长,田婶子说我这种情况过一天就能给孩子喂奶,您放心,我一定不会饿着小少爷。”
陆从越又一次猛地站定,回头,目光如箭:“你说什么?什么小少爷?!”
庄晴香微张着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忙改口:“不是……我说错了,我是说一定不会饿着小东华。”
“你从哪里学来的小少爷这种话?”陆从越并不放过她,拧眉追问,声音冷得似冰。
庄晴香嘴巴张了张,好变天才憋出一句:“是、是以前听人说过……其实,按理说我是负责照顾他的保姆,他在我这边就该是小少爷……对吧?我也不太懂……”
陆从越紧盯着她。
月光明亮,他看出她在心虚胆怯,心中冷哼,面上却保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以后注意措辞,他是我的养子,不是什么少爷!你以后若是在说错了就是给我惹麻烦,懂吗?”
庄晴香慌乱点头。
转过身,她直接给自己两巴掌。
她太懂了,什么老爷少爷的,都是要被批判游街的,搞不好还要被抓走。
要不然她娘也不会带着她离开庄家来到东崖村定居。
她今天肯定是发烧混乱导致说顺嘴,把十岁以前的称呼给秃噜出来了,真是要命啊!
不敢再跟着陆从越,她赶紧躲回屋睡觉。
陆从越面无表情地刷完碗,灌了几口凉水,也回屋熄灯躺下。
屋里安静下来,陆从越听见屋里的女人和孩子呼吸都均匀平稳,显然已经睡熟。
看样子她晚上应该不会出去了,陆从越也放心地闭上眼睛。
然而,明明只是睡觉,梦里却一切都乱了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