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城东,星火科技老厂区。
门口停满了豪车。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供应链老总、各路手机厂商的采购副总裁,此刻正像等待召见的太监一样,在会客室里排排坐,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总裁办公室的大门紧闭。
屋内烟雾缭绕,呛人的顶级古巴雪茄味混合着一股令人肾上腺素飙升的铜臭味。
“没货!我说了一万遍了,没货就是没货!”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李正国对着那部烫手的红色座机咆哮,唾沫星子横飞。
他领带早就扯松了,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只百达翡丽,整个人不像个儒雅的金融家,倒像个杀红了眼的土匪头子。
“告诉雷总,别跟我谈什么‘为发烧而生’,没有我的芯片,他的小米2发售时就是一块板砖!让他拿着现金来排队!”
李正国把腿架在办公桌上,一脸嚣张地对着电话那头喷道:
“想要SUperLink的协议授权芯片?可以啊!去后面排队!前面还有蓝厂、绿厂、魅族、酷派……哪怕你是天王老子,只要想用我的快充协议,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我也知道产能不足!但我把富士康在郑州的八条线全包了,连夜开工,机器都踩冒烟了!你们催命也没用!下周一之前,如果我在各大卖场看不到印着‘星火闪电标’的配件铺货,你们今年的配额全部取消!”
“啪!”
李正国重重地把话筒砸回座机上,那个力道,仿佛砸碎的是整个旧时代的傲慢。
“爽!”
他仰起头,长长地吐出一口浓烟,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潮红。
这种感觉太他妈上头了!
这就是垄断!
这就是制定规则的权力!
以前搞金融,虽然赚钱,但那是求爷爷告奶奶地拉资金、做局、还要看政策脸色。
现在呢?他手里握着SUperLink这把屠龙刀,整个行业都得跪在他面前唱征服!
“看来李总最近火气很大,需不需要我给你降降温?”
一道戏谑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
李正国吓了一跳,正准备发飙。
“哟,顾总!您怎么来了也不打个招呼?”
顾屿单手插兜,闲庭信步地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桌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报表,随手拿起一份,嘴角微扬:
“听这动静,咱们的星火二号是彻底卖疯了?”
“何止是疯了,简直是丧心病狂!”
李正国从老板椅上弹起来,兴奋地搓着手,指着那份报表就像指着自家的金矿:
“老弟,你那天在发布会上让余大嘴搞的那一出‘18W快充’,配合华为P1的发售,简直就是往这个死气沉沉的市场里扔了一颗核弹!”
“用户是被教育出来的,这话说得真他妈太对了!”
李正国激动得爆了粗口,
“一旦体验过半小时就能充进50%电量的爽快,谁还回得去那个5V1A如尿崩一样的龟速时代?”
“现在网上的评测一边倒!只要不支持SUperLink协议的充电宝、手机,通通被打上了‘电子垃圾’的标签!现在不是我们求着卖,是消费者逼着那些厂商买我们的方案!”
顾屿看着报表上的数据。
星火二号移动电源,单月出货量突破80万台!
虽然他在BOM成本上玩了点花样,对外宣称“硬件净利润率不超过5%”,把雷布斯那一套学了个十成十,但这只是障眼法。
真正的利润,在另一栏——【SUperLink协议授权服务费】。
“这才是真正的大头。”
李正国手指贪婪地敲击着那一串令人眼晕的数字,
“绿厂、蓝厂,甚至做耳机的漫步者、做排插的公牛,现在排着队给我们送钱!一颗授权芯片,成本几毛钱,卖给他们二十块,他们还得对我说谢谢!”
“以前我是求着别人买我的股票,现在是别人求着我卖给他芯片。”
李正国深吸一口雪茄,感叹道,
“老弟,你说得对。做实业做到垄断,比玩金融带劲多了!这就是躺着印钞票啊!”
这就是顾屿布下的局。
硬件不赚钱?
那是说给傻子听的。
建立标准,构筑生态,收过路费,这才是顶级掠食者的玩法。
现在的星火科技,就像是当年的高通、当年的苹果,死死卡住了行业的咽喉。
“这才哪到哪。”
顾屿轻笑一声,将报表扔回桌上,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
“星闪呢?那才是我们真正的护城河。”
SUperLink只是物理接口的胜利,而星闪无线通信标准,才是顾屿在这个时代埋下的真正的杀招。
提到“星闪”,李正国的神色变得严肃了几分,眼神中透出一股凶狠。
“放心,有国投这尊大佛坐镇,再加上华为在通信领域的底子,路子比预想的还要野!”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指着远处二期工地的滚滚烟尘。
那里,不仅有扩建的产线,更有星火科技未来的核心。
正在建设中的联合通讯实验室。
“美的、格力已经签了联合研发协议,不仅带资进组,连他们最核心的物联网通信团队都得派驻到咱们这儿来。表面上是协助开发,其实就是怕万一标准定了自己被甩下车,非要挤进来在协议层占个坑位,把自家的家电场景融进星闪的标准里。”
“车载端,上汽和长安那几个老顽固还在观望,但也快坐不住了。我已经放了话,星闪联盟的首批理事单位席位就那么多,现在不带着技术和场景进来一起搞研发,以后等标准定型了,他们就只能交专利费当个纯用户!”
李正国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顾屿,语气中充满了对这场资本游戏的狂热:
“这就是您说的‘生态绑架’吧?让他们出钱、出人、出数据,帮我们把‘星闪’这个还在娘胎里的技术做出来,最后还得乖乖按我们的标准交钱。按照这个进度,明年原型机出来的时候,咱们星火就是制定规则的‘上帝’!”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甚至比预想中更快。
重生者的先知视角,加上李正国这个顶级执行者的手段,再配合国投的官方背书,星火科技这艘战舰,已经势不可挡。
“干得漂亮。”
顾屿由衷地赞叹。
李正国却突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叹了口气,揉了揉日益稀疏的发际线,一屁股瘫坐在真皮沙发上。
“漂亮是漂亮,就是这把老骨头快散架了。真的,老弟,我现在每天睁眼就是盯着那帮大厂的工程师扯皮,闭眼就是实验室进度,连去会所……咳,连去打高尔夫的时间都没了。”
他从雪茄盒里又摸出一根,没点,只是放在鼻端贪婪地嗅了嗅:
“要是没别的事,我得眯会儿,晚上还有个视频会议要跟博通那帮美国佬吵架。”
顾屿看着一脸疲惫却又充满斗志的李正国。
“确实没别的事了。”
顾屿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主要过来跟你打个招呼,后天九月一号,我要开学了。”
“接下来是高三,关键时期,以后我来这边的次数会更少,毕竟我还想考清华。”
“咳咳……”
李正国差点被口水呛到,一脸看怪物的表情瞪着顾屿,
“你不提这茬我都快忘了,身价百亿的大老板还要回去做《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他摇了摇头,似乎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
“也是,你这种妖孽,不考个状元都对不起你那脑子。”
随即,李正国把胸脯拍得震天响,满脸横肉抖动:
“公司这边你尽管把心放肚子里,只要我还一口气在,星火就灭不了!供应链那帮孙子要是敢趁你备考的时候炸刺,我活剥了他们!”
顾屿笑了笑,没再接这个充满江湖气的话茬。
他走到落地窗前,此时残阳如血,将整个繁忙的厂区和远处正在吊装钢梁的二期工地,都镀上了一层浓重的暗金色。
那是野心的颜色。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李正国收拾文件的哗啦声,还有碎纸机吞噬纸张的嗡嗡声。
“老李。”
顾屿依旧背对着他,目光盯着远处虚空中的某一点。
“嗯?”
李正国头也没抬,正忙着归档一份保密协议,
“怎么个意思?要调头寸?”
李正国警惕地抬起头,像只护食的老狗,
“星火这边的流水虽然好看,但二期工程和星闪实验室正是吞金兽张嘴的时候,账面上能动的活钱可不多。”
“公司的钱,得留着挖护城河,我不动。”
顾屿转过身,背靠着玻璃幕墙,整个人逆着光。
阴影中,他的表情有些模糊,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我是问你个人。”
顾屿看着李正国,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有没有兴趣,跟我干票大的?”
李正国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笑得像只贪婪的鲨鱼:
“有多大?”
顾屿嘴角的笑意在逆光中显得愈发神秘:
“那就要看,你敢拿出来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