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宥挂完电话,在沙发上静静坐了会。
见时间差不多了,才上楼。
主卧里空无一人,温喻带着星染在儿童卧室的浴室洗澡。
他进了卧室,从衣柜拿上衣服走去浴室。
等他洗完澡从淋浴间出来,隐约听见外面有温喻和星染的声音。
他们过来了。
祈宥撤掉下身围着的浴巾,穿上睡衣。
这次,他可不会像上次那样,猝不及防就被温喻看了。
大床上。
祈星染靠在温喻身边,“妈妈好香啊。”
温喻摸着星染的头,“小星染也香香的。”
浴室门打开,祈宥从里面走出。
温喻抬眸瞅过去,看见祈宥穿得严严实实,连睡衣最上面那颗纽扣都扣上了。
她莫名有些想笑。
祈宥这是特地做好了防范?
“爸爸快上床,我想听故事。”祈星染拿起绘本招手。
祈宥走到常睡的一侧,接过绘本坐在床头。
“小探险车‘勇气号’降落在月球一个陌生的环形山边......”
床上,温喻和小星染并排躺下。
两人睁着眼睛,静静听故事。
祈宥的声音很好听,不是刻意压低的磁性,也不是网上那种“在吗”的气泡音,而是一种自然的青年音。
像冬天落在松针上的第一抹初雪,干净,又有质感。
夜渐深,房间只留一盏床头阅读灯。
一张无形而舒适的网轻轻将温喻笼罩,她的眼皮逐渐沉重。
祈宥的声音变得朦胧遥远。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缓缓垂下。
温喻闭上了眼睛。
专心听故事的祈星染一偏头,发现妈妈已经睡着了。
他高兴地看向爸爸,用气音说:“妈妈睡着了。”
祈宥的声音停顿,看着星染,食指竖在唇边,“嘘,你也快睡。”
祈星染点着头,没再说话。
祈宥继续讲故事。
不知过了多久。
“‘勇气号’知道,无论离家多远,总有一颗蓝色的星球,在为它指引方向。”
这个故事的最后一句说完,祈宥抬起头,看见星染也睡着了。
他放下绘本,安静地看着眼前熟睡的两人。
左边,是儿子稚嫩的睡颜,小嘴微微张着,偶尔吧唧一下,不知梦到了什么。
右边,是温喻恬静的侧影。
她睡得很沉,连姿势都未曾变换,唯有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一种莫名的情绪在祈宥心头乱窜。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情绪。
时间缓缓流逝,祈宥关掉床头灯,躺下。
室内陷入一片黑暗。
万籁俱寂,时间在沉睡中失去了刻度。
祈宥今晚睡得浅。
当怀里突然多出一个温软的身体时,他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不用想,祈星染那小家伙又横在他和温喻的头顶上方睡着了。
这个毛病到底什么时候能改掉?
现在靠在他怀里的人也不用看,又是温喻。
祈宥想把温喻推出去,却见她突然动了动,找着更舒适的位置,额头抵着他的锁骨下方,安静了。
呼吸温热,一下又一下,拂过他的胸膛。
祈宥喉结滚动,感受身体一阵阵的酥麻。
还没缓过来,一条光滑细嫩的腿毫无预兆地抬起来,跨在他的大腿外侧。
祈宥彻底明白了,星染睡相不好的毛病是遗传的他妈妈。
真是够了。
温喻来这一次,就折磨他一次。
从以前的文字、物理攻击,进化成现在的生理折磨了是吧?
祈宥深吸一口气,伸手探过去,摸到一手嫩滑的触感。
他下意识抬起手,不敢再动。
温喻的睡衣很宽松,裤腿应该卷到了大腿。
他不能趁人之危。
可他再不把她的腿移下去,他真的坚持不住了。
沉睡的猛兽已经被唤醒。
缓了一会儿,祈宥再次动手,抓住她的腿,干脆利落地挪开。
睡得跟猪一样的温喻,对此一无所知,微微挪了挪,找了个舒服姿势继续安睡。
祈宥往床边平移,尽量离温喻远远的,接着坐起来把星染的睡相摆正,躺在他和温喻之间。
忙完这些,祈宥重新躺下,缓缓调整呼吸,让身体平复下去。
*
温喻醒来时,天光大亮。床上只剩她和小星染。
她突然发现,最近这两次,她再没像第一次那样,从祈宥怀中睡醒。
看来小星染奇怪的睡姿改正了。
发了会呆,温喻见小星染还没醒来的迹象,先下床,走出房间。
二楼客厅的沙发上,好像躺着一个人。
她过去一看,竟然是闭着双眼的祈宥。
他躺在这里做什么?
也许是听到她的脚步声,祈宥突然睁开了双眼。
瞟了她一眼,又闭上了。
温喻好像在他眼里看到一丝幽怨。
大早上的,她又惹到他了?莫名其妙。
温喻转身去小星染的房间。那里有她的洗漱用品,还有日常穿的衣服。
因为要经常来看星染,所以她特地在这里存放了衣服。
*
中午,茗野高级餐厅。
私密性极佳的包间里,祈弘远正与两位合作多年的生意伙伴用餐。
气氛融洽,话题从最近的宏观经济走势,渐渐转向拉家常。
祈弘远年近五十,还有一头茂密的黑发。
身板挺直,眼神锐利,久居上位的威严中透着商海沉浮淬炼出的精明与沉稳。
酒过三巡,其中一位姓王的合作伙伴,借着几分微醺,忽然放下酒杯,脸上露出一丝好奇的笑意,对着祈弘远道,
“祈董。”
王总的语气格外真诚,“今天气氛到了这,我想真心请教你一个问题。嗯,算是私人的问题。”
祈弘远端起茶杯,神态自若:“王总客气,但说无妨。”
王总看了看旁边另一位竖起耳朵的伙伴,压低了点声音,却足以让大家听见。
“我就是好奇,祈董到底是怎么治家的?这家庭关系处理得,真是让人佩服。”
祈弘远笑了笑:“只要坚持一个理念,家和万事兴。这家庭氛围自然就好了。”
“原来是这样。”王总若有所思地点着头,“难怪祈董的私生子和婚生子相处得那么融洽。”
“更难得的是,苏太太也如此大度,肯接纳私生子回家,视如己出。这份胸襟,这份治家手腕,实在是吾辈楷模!”
“您可得把这家和万事兴仔细说说。我真心求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