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看着曾凌龙狂奔的背影,眼眶再次一热。
但她猛地转身,掏出加密通讯器。
直接接通——刘老专线。
“刘老!我是林小雅!”她的声音因急切而尖锐,“闫茹歌中弹!心脏附近!危在旦夕!老大也重伤!我们需要最近最好的医院!立刻!”
通讯器那头。
刘老正在办公室来回踱步,焦急等待消息。
听到“闫茹歌中弹”“危在旦夕”八个字——
这位戎马一生、见惯生死的老将军,身体猛地一晃!
手中的茶杯“啪嚓”摔碎在地!
茶水溅湿裤脚,他却浑然不觉。
“你……你说什么?!”刘老的声音在颤抖。
但他深吸一口气——只用了半秒,就强行压下了所有震惊与慌乱。
军人的本能接管了身体。
“军区总医院!”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我马上联系院长!你们直接过去!所有绿色通道全部打开!快!”
挂断与小雅的通话。
刘老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咬了咬牙,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闫复山老爷子。
电话接通。
刘老的声音沉重如铁:“闫老……听着,保持冷静。茹歌……出事了。中弹,重伤,正在送往军区总医院。你……尽快过去。”
说完,他不敢等对方回应,立刻挂断。
因为他知道——
闫家此时已经成为即将点燃的火药桶。
闫家老宅。
书房。
闫复山老爷子握着已经传出忙音的电话听筒,一动不动。
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可怕。
没有震惊。
没有怒吼。
没有摔东西。
他只是缓缓地,将听筒放回座机。
然后,缓缓地,坐回太师椅。
双手放在膝盖上,挺直腰背。
眼神,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那眼神里——
最初是空洞。
然后是极致的冰冷。
最后,是某种……如同深渊般寂静、却蕴含着毁灭一切力量的——暴怒。
他抬起手,按下了书桌下的一个隐秘按钮。
10秒后。
书房门被无声推开。
一名身着军装、气息沉稳如渊的中年男子,垂首立于门口。
“首长。”
闫复山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房间的温度骤降十度:
“通知所有‘警卫员’。”
“全部出发。”
“目标:所有可能与今晚袭击有关的势力、家族、个人。”
“调查权限:无上限。”
“行动指令:待命。”
“是。”他躬身,退出书房。
门关上。
闫复山依旧坐在椅中。
只有那双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平静之下——是已经启动的核弹发射器。
只等,他按下按钮。
曾戌老爷子的红旗专车,正在夜色中狂飙。
车内。
老人握着拐杖的手,青筋暴起。
车载通讯器里,传来那名受伤警卫员的汇报:
“首长,龙少已登上直升机,前往军区总医院!”
“闫茹歌小姐伤势极重,正在机上急救!”
“袭击者身份不明,有一名狙击手逃脱,其余全部击毙!”
“……”
曾戌闭上眼睛。
三秒后,睁开。
眼中已无任何老年人的浑浊,只剩下鹰隼般的锐利,与铁血统帅的杀伐决断。
他拿起通讯器,接通儿子曾晟。
“爸!”曾晟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焰,“我已经带兵出来了!尚怡居周边三公里——”
“听我说。”曾戌打断他,声音冰冷如铁,“你亲自带队。”
“封锁尚怡居周边三公里。”
“许进,不许出。”
“三个小时内,我要这片区域——连只老鼠都钻不出去。”
“三个小时后,等我下一步指令。”
“如果遇到抵抗……”曾戌顿了顿,一字一顿,“格杀勿论。”
“是!”曾晟的声音斩钉截铁。
挂断。
曾戌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苍老的脸庞,在路灯映照下,如同冰冷的石雕。
第二个火药桶——引爆。
尚怡居停车场。
龙回小队除了叶枫外,其余十一人全部护送曾凌龙登机。
直升机舱门关闭,旋翼加速,拔地而起,朝着军区总医院方向疾驰而去。
留下的,是尸体、硝烟、鲜血。
以及——
刚刚从另外三架直升机上冲下来的、约一百多名集训队员。
他们在空中已经看到了下方的惨状。
看到了弹坑。
看到了血迹。
看到了那些黑衣死士的尸体。
现在,他们在二号教官的介绍下——围拢在劳伦斯和纳德身边。
这两个浑身浴血、多处挂彩、却依旧如同标枪般挺立的汉子,正在用嘶哑的声音,向队员们讲述刚才发生的一切。
“……十面埋伏……”
“……交叉狙击……”
“……多名死士包围埋伏……”
“……挟持人质 ……”
“……老大双膝中枪……”
劳伦斯详细诉说着,他们总教官那近乎神一般的战斗技能,在毫无生还的绝境中,绝地反杀。最后当听到对方死士还挟持了总教官的未婚妻,让总教官双腿跪地时——
每一句话,都像一桶汽油,泼洒在这些年轻战士胸腔中早已燃烧的怒焰上!
“啊——!!!”
山鹰第一个发出怒吼!
他双目赤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是谁——!!!谁他妈的精心策划的这场绝杀局——!!!”
“杀——!!!”
“杀光他们——!!!”
一百多名集训队员,如同被激怒的狼群,爆发出震天的咆哮!
总教官——是他们心中的战神,是信仰,是不可触碰的逆鳞!
第三个火药桶——彻底爆裂!
尚怡居大门,终于被推开。
腾傲、曾凌雨、闫海、苏曼琪、苏晓棠、李伦杰……
所有人,踉跄着走出。
他们的脸上,泪痕未干。
他们的眼中,惊恐未散。
他们亲眼看到刚才曾凌龙所经历的一切……
双膝中枪,跪于敌前。
闫茹歌扑身挡弹,命悬一线。
孤身血战,绝境反击。
“哥……哥……”曾凌雨双腿一软,瘫坐在地,捂着脸痛哭失声。
闫海死死咬着牙,牙龈渗血,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在墙壁上!
“砰!”拳头皮开肉绽。
但他感觉不到痛。
只有无尽的愤怒,与撕心裂肺的担忧——为了姐姐,也为了龙哥。
腾傲扶住颤抖的曾凌雨,抬起头,看向夜空。
那双向来玩世不恭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血丝,与某种……彻底沉淀下来的冰冷。
第四个火药桶——无声引燃。
巷口深处。
丹尼正将最后一名死士死死压制在墙角。
对方的步枪已被打飞,正用匕首疯狂反抗。
丹尼的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但他仿佛感觉不到,右手军刺每一次突刺,都直奔要害!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过巷口。
停在他身侧。
丹尼眼角余光一扫——是叶枫。
“留活口。”叶枫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
话音刚落,叶枫已瞬间闪到死士身前,他的动作在黑暗里更加无影无形,军刺直接刺入对方持刀的手腕!
“啊!”死士惨叫,匕首脱手。
然后顺势一个肘击,砸在对方太阳穴上。
死士瞬间昏厥正倒向地面时——
叶枫单手快如闪电,直接卸掉了死士的下颌。
当死士软绵绵的切底倒在地面时,叶枫蹲下身,开始快速搜查对方身上的一切——武器、证件、通讯器、甚至口腔内的毒囊。
他的动作细致而冰冷。
眼神,如同在解剖一具尸体。
他要线索。
他要所有与此相关的人——
全部,杀光。
夜空。
这时已经有四架直升机,全速飞向军区总医院。
机舱内。
曾凌龙依旧抱着闫茹歌。
小雅正在为他进行紧急止血包扎——他拒绝了麻醉,只是咬着毛巾,任由小雅处理伤口。
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闫茹歌的脸。
地面上。
曾晟的部队已经完成合围。
装甲车横亘路口,士兵持枪警戒,探照灯将夜色撕成碎片。
三公里封锁圈——形成铁桶。
闫老爷子的警卫员,如同苏醒的毒蛇,潜入京城的各个阴影角落。
曾戌、闫复山的车队,正在不同路线,朝着同一个目的地狂飙。
刘老、张老的车也已出发。
李卫国在办公室接到消息,沉默良久,然后抓起外套冲出大门。
何静在家中接到电话,当场差点昏厥,她立马叫来了司机,赶往医院。
闫茹歌的父母,夫妻俩双手紧握、双眼血红地坐在车里。
消息,如同瘟疫般扩散。
所有世家、所有势力、所有与曾、闫两家有关联的人——
都在朝着军区总医院,蜂拥而去。
那里,即将成为整个京城——
风暴的中心。
怒焰的焦点。
所有火药桶——最终引爆的战场。
直升机舱内,小雅为曾凌龙包扎完最后一处伤口。
抬起头,看向窗外。
远处,军区总医院的红色十字标志,在夜色中逐渐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