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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血色长廊,钢铁守望

    军区总医院,清空出来的直升机停机坪。

    红灯旋转,警报长鸣。

    六盏巨大的探照灯将停机坪照得亮如白昼,强光刺破夜空。

    白大褂在狂风中翻飞——院长、三位副院长、十二名顶尖外科专家、三十名资深护士,如同等待冲锋号的士兵,列队站在停机坪边缘。

    他们身后——

    四辆多功能急救病床一字排开,监护仪屏幕闪烁。

    移动手术灯已调整角度。

    血库带来的所有血型血浆在恒温箱内备用。

    便携式体外循环机处于待命状态。

    所有器械,开封待用。

    所有药品,剂量备妥。

    院长他深吸一口气,看向夜空——

    来了!

    四架武装运输直升机呈箭形编队,撕裂云层,俯冲而下!

    旋翼的轰鸣如同巨兽咆哮,气流将地面尘土卷成漩涡,吹得众人白大褂猎猎作响!

    为首直升机舱门尚未完全打开——

    一道身影已抱着另一道身影,弯腰踏出舱门!

    曾凌龙。

    他浑身浴血,西装破碎,但抱着闫茹歌的双臂稳如钢铁。

    踏出舱门的瞬间——

    强光照亮他苍白如纸的脸,额头的汗水混着血污,顺着下颌滴落。

    也照亮他怀中——

    闫茹歌毫无血色的面容,紧闭的双眼,后背被血浸透的衣物,以及……那根依旧刺在她“人中”穴上的银针,针尾在风中微颤。

    “快——!!!”

    一个女声炸响!

    曾凌龙的大姑——曾婷,军区总院副院长,冲在最前!

    她此刻双目赤红,声音因急切而嘶哑:

    “接病人!上监护!准备手术室!快!快!快!”

    医护团队如潮水般涌上!

    三张病床同时推到曾凌龙面前,两名男医生伸手欲接——

    “我来。”

    曾凌龙声音嘶哑,却不容置疑。

    他亲自将闫茹歌平放在中间病床上,动作轻柔如放置易碎的琉璃。

    护士立刻将氧气面罩扣上闫茹歌口鼻,监护仪电极片贴附——

    “滴滴滴滴——!!”

    心率:42次/分,微弱且不规则。

    血压:70/40mmHg,濒危。

    血氧饱和度:88%,持续下降。

    “深度休克!心包疑似填塞!准备紧急”一名白发专家快速判断。

    病床车轮滚动!

    而此刻——

    “砰砰砰砰——!!”

    龙回小队十一道身影从直升机舱门跃下,沉重落地!

    他们战术背心上挂着弹匣,脸上涂装油彩。

    十一个人,如同十一堵移动的黑色城墙,瞬间合拢在病床四周!

    圆形护卫阵型——再启!

    枪械上膛声整齐划一!

    十一双眼睛,如同十一柄出鞘的军刀,扫视四面八方!

    杀气——如有实质!

    让推着病床的几名年轻护士,手指微微颤抖。

    紧接着——

    “踏!踏!踏!”

    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一百多名集训队员,全副武装,从另外三架直升机冲下!

    他们在山鹰的指挥下,如同训练有素的狼群,瞬间散开!

    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走廊入口、电梯间、楼梯口、通风管道、窗外视野——所有可能渗透的节点,全部被黑洞洞的枪口封锁!

    这些刚刚经历地狱淬炼的战士,眼神锐利如鹰,身躯挺拔如松。

    他们的枪口微微下垂,但食指始终贴合扳机护圈——随时可抬枪击发。

    那种经历过生死重塑的意志,混合着对总教官的狂热崇敬,所散发出的气势——

    让远处一些被惊醒、探头观望的住院病人和家属,吓得脸色发白,迅速缩回房间,紧闭房门。

    整个停机坪到急救通道——

    形成了一座由钢铁、杀气、意志构筑的移动堡垒。

    病床开始移动。

    轮子碾压地面,发出急促的“咔哒”声。

    前方——

    龙回小队十一人开路。

    他们步伐统一,如同精密机器,始终保持病床前方十米净空——任何出现在这个范围内的人员,都会被他们冰冷的目光逼退。

    两侧与后方——

    集训队员同步推进,形成三层警戒圈。

    医院内部安保早已接到最高指令,此刻全部动员。

    “清空B区走廊!”

    “封锁3号、5号电梯,专梯启用!”

    “所有非急救人员避让!”

    对讲机里的命令短促而严厉。

    走道转角,两名保安用力推开挡路的医疗推车。

    电梯门前,安保主任亲自按住开门键,朝龙回小队点头。

    灯光一路亮起,如同为生命开辟的灯塔。

    在这条被强行肃清的“绿色通道”中——

    只有病床轮子的滚动声。

    只有监护仪持续的“滴滴”声。

    只有上百双军靴踏地的沉重回响。

    以及……

    曾凌龙始终跟在病床旁的身影。

    他的左手一直轻轻搭在闫茹歌的右手上。

    指尖能感受到她皮肤冰凉的温度。

    他的眼睛,始终看着她的脸。

    看着她睫毛的微弱颤动。

    看着氧气面罩上每一次薄雾的浮现与消散。

    三楼,心胸外科手术区。

    厚重的自动门上方,“手术中”红灯已经亮起。

    病床被推至门前。

    医护人员准备接驳手术室内部转运床。

    就在这时——

    曾凌龙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手。

    一个简单的手势。

    “立正——!”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钢钉凿进墙壁。

    “唰——!”

    十一个龙回成员,齐刷刷立正!

    后方,所有集训队员同时靠脚跟并拢!

    曾凌龙缓缓转过身。

    他面对那几位即将进入手术室的主治专家——三位白发苍老者,两位中年骨干。

    他的身体,因失血和疲惫而微微摇晃。

    但他的脊梁,挺得笔直。

    他抬起右手——

    五指并拢,指尖抵向太阳穴。

    一个标准、沉重、仿佛用尽全部力量的——军礼。

    在他身后——

    十一龙回成员,同时抬手敬礼!

    后面的集训队员,同时抬手敬礼!

    所有军礼,如同钢铁森林般举起!

    没有言语。

    只有眼神。

    曾凌龙的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恳求,是撕心裂肺的痛楚,是几乎要冲破眼眶的——“救活她”。

    专家们愣住了。

    他们见过无数家属下跪哀求,见过痛哭流涕,见过歇斯底里。

    但从未见过——

    如此沉默,如此庄重,如此……如山如海般压来的,军人的请求。

    那位白发主刀专家,推了推眼镜。

    他看向曾凌龙苍白的脸,看向他仍在渗血的伤口,看向他眼中那几乎要碎裂的光。

    又看向他身后——

    那些浑身硝烟、杀气未散、却在此刻用最崇高的礼节向他们低头的军人。

    老专家深吸一口气。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另外几位专家,同样肃然颔首。

    然后转身,推着病床,冲入手术室。

    自动门关闭。

    “手术中”红灯刺目地亮着。

    军礼放下。

    曾凌龙的身体,晃了一下。

    铁柱立刻上前一步,但曾凌龙抬手制止。

    他缓缓转身,看向手术室那扇紧闭的门。

    眼神里的坚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那是极致的疲惫,与恐惧。

    四天四夜未合眼。

    酒精未完全代谢。

    高强度的生死搏杀。

    双膝与左臂的枪伤,失血至少800毫升。

    他是人。

    哪怕是钢铁铸造的战争机器,此刻也到了极限。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因失血而干裂发紫,额头冷汗密布,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但他依然站着。

    “小龙!”

    曾婷冲过来,扶住他的手臂,触手一片湿热——是血。

    “你快跟我去处理伤口!输血!缝合!你不能倒在这里!”曾婷的声音带着哭腔。

    曾凌龙轻轻摇头。

    他转向曾婷,嘴角努力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却只牵动干裂的伤口:

    “大姑……我没事。”

    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茹歌在为我挡子弹的时候……也没说‘有事’。”

    他看向手术室,眼神执拗:

    “我就在这里等。”

    “等她出来。”

    “亲眼……等她出来。”

    “你——!”

    曾婷还想劝说。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曾戌老爷子拄着拐杖,在警卫员搀扶下快步走来。

    闫复山老爷子面色铁青,眼神如冰,每一步都踏得沉重。

    刘将军、张将军紧随其后,脸色阴沉。

    接着是——

    何静,她看到儿子的瞬间,双腿一软,差点摔倒,被曾凌雨死死扶住。

    她的目光落在曾凌龙满身的血污、破碎的衣物、苍白的脸上——

    “小龙……我的儿子……”

    眼泪夺眶而出,她捂住嘴,泣不成声。

    闫重华、刘思彤——闫茹歌父母冲过来,刘思彤看到手术室红灯,眼前一黑,被丈夫紧紧抱住。

    腾傲、闫海、苏曼琪、李伦杰…… 所有亲友,全部赶到。

    长长的走廊,瞬间被悲痛与焦灼填满。

    曾婷红着眼看向父亲:“爸!嫂子!你们快劝劝小龙!他失血过多,伤口必须立刻处理!可他非要在这里……”

    曾戌老爷子走到孙子面前。

    老人伸出手,颤抖着,轻轻碰了碰曾凌龙染血的脸颊。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心疼与怒火交织的痛楚。

    但他开口,说的却是:

    “婷儿……听你侄子的。”

    “就在这里治。”

    曾婷呆住。

    曾凌龙看向爷爷,眼眶骤然一红。

    何静扑过来,想抱儿子,又怕碰疼他的伤口,手悬在半空,泪如雨下:

    “小龙……让医生给你治……妈求你了……”

    曾凌龙握住母亲的手,声音温柔而疲惫:

    “妈,我没事。”

    “这点伤……真的不算什么。”

    他看向曾婷,眼神恳切却坚定:

    “大姑,让医护人员……过来吧。”

    “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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