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劫忽然想起天元宇宙那片灰白色的永恒大陆、想起那些曾经在诸天屏障后面苦苦支撑的种族。
那是一个比多元宇宙更脆弱、比鹅卵石更边缘的地方，是源初混沌海岛边缘的一粒沙子。
而他来自那粒沙子。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双曾经在蓝星敲键盘的手，如今握着足以碾碎九轮永恒的力量。
那双手曾经在玄天大千世界的魂锻师公会里斩杀过死囚，曾经在诸天战场上收割过无数异族至尊，曾经在源初盛典的叱咤玄界中屠戮过上亿永恒。
他以为自己在天元宇宙已经站得很高了。
后来他以为自己已经走出了那片池塘。再后来他以为自己已经登上了源初大陆这座高山。
但现在他才知道，那粒沙子不过是源初混沌海岛边缘的一粒尘。
而源初混沌海岛，不过是混沌母海中一座有边界的岛。
“所以，这片混沌海之外，还有无数类似的混沌海岛？”
【对。混沌母海中有无数座混沌海岛，每一座都是一个独立的混沌子海。
有的和源初混沌海岛一样繁华，有的已经凋零，有的还在孕育中，有的比源初混沌海岛还要大数百上千倍。
而在这些混沌海岛之间，是无尽的混沌母海虚空。那里没有规则，没有秩序，却也有无尽的造化与机缘。】
【超脱者真正该去的地方，是混沌母海。源初混沌海岛太小了，容不下真正强大的存在。】
苏劫听完，沉默了很久。
“源初混沌海岛……这个名字倒是挺贴切的。”
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我这辈子，从天元宇宙那个小池塘，一路游到源初大陆这片大湖，现在你告诉我，这整片源初混沌海岛，也不过是混沌母海中的一座岛？“
【可以这么理解。】
“那我以后的目标，就是游出这座岛，去那片母海里看看。”
【你现在的实力还不太够。】
“我知道。所以我才要先把这座岛上能榨的油水都榨干。”
他收回思绪，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
他今天接收的信息已经够多了，关于超脱之门、关于战力门槛、关于混沌母海。
每一件都是足以让他重新规划未来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走向的大事。
但苏劫向来有一个习惯：大事想清楚了就放在心里，不会被其困扰。
有些事情想明白了就好，不需要反复琢磨。
他将那些信息收进意识深处，重新将目光投向刑罚殿中那些身影。
万法之主站在那里，面色铁青，因为奋力挣扎嘴角都带着一丝血迹，那枚符箓的光芒已经消退了大半。
那些八轮永恒们的目光中，恐惧与狠厉正在交替翻涌。
苏劫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足够高的地方，再过不久自己就能无敌于这方混沌海，所以自己之前都有点飘飘然了。
在知道了混沌海之外还有比这方混沌海强大数百上千倍的混沌海之后，苏劫那颗因为一路碾压而逐渐膨胀起来的内心，终于慢慢静了下来。
他想起了那三位超脱者。
起源神殿之主，以及万道圣庭和不朽天阁背后的那两位。
他们三位是这方混沌海真正的天花板，是无数永恒仰望却永远够不到的存在。
可根据系统所说，这三位走的都是信仰超脱之法，乃是最低级的超脱法门。
他们依靠众生信仰凝聚力量，推开了那扇门的一丝缝隙，从门缝里挤了过去，成为了一阶超脱者。
而超脱者想要进阶，是无比艰难的。
需要无尽的造化和机缘，还需要漫长的岁月去熬、去积累、去等待那虚无缥缈的顿悟。
所以那三位大概率现在还只是一阶超脱者，最多最多也就勉强摸到了二阶的门槛。
这就是这方混沌海最顶尖的存在了，三个一阶超脱者，撑起了整座源初混沌海岛的秩序。
但混沌母海中，甚至有一步炼化了四扇超脱之门的存在。
一步炼化四扇门，意味着直接跨入六阶超脱者。
从一阶到六阶，中间隔着的不是五步，是无数个苏劫现在还无法想象的层次跨越。
苏劫试着在脑海中勾勒那样的画面，但无论他怎么努力，他都想象不出六阶超脱者所在的混沌海岛该有多大。
源初混沌海岛已经大到他花了这么久才勉强摸清轮廓，而他脚下这座万法圣殿、这座万法神域，连源初混沌海岛的亿分之一都算不上。
一个六阶超脱者所在的混沌海岛，至少要比源初混沌海岛大上数十万倍起步吧？
那是一个他连概念都无法建立起来的尺度。
或许那里都可以称之为混沌大陆了吧？
在那样的地方，肯定会有无数强大、古老、可怕的存在。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混沌帝血，那血脉的传说在源初圣殿的档案中只留下了只言片语，像是从某个更遥远的地方飘来的碎片。
那些碎片中记载着，混沌帝血是一种凌驾于一切血脉之上的存在，它的源头可以追溯到超脱之上。
而根据这个猜测，那混沌帝血在其他混沌海岛中肯定也留下过传说，甚至有可能其他混沌海岛中也有同样觉醒了混沌帝血的生灵。
还有命运虚无体、鸿蒙道体，他曾经以为自己拥有的这两样东西是独一份的。
但现在他知道了，混沌母海那么大，那无尽虚空中漂浮着无数座混沌海岛，也许在某个混沌海岛，也有人觉醒过同样的体质。
但即便混沌母海中有人和他一样拥有混沌帝血、命运虚无体、鸿蒙道体，那又如何？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造化和修炼之路，而自己的十四阶至尊之路便是一条无敌之路。
这方混沌海从未有生灵达到过十阶至尊的层次，其他混沌海岛中，或许能走到十阶，十一阶。
但是想要和自己一样成为十四阶至尊那简直是异想天开。
苏劫也是因为太多的机缘和造化才造就了现在的成就，如果让他再走一次，说不定半路就死了也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