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寻松目光复杂地看了眼杨彻，仰头又喝了一杯酒，随后继续说道：“快。虽然不愿承认，但他们炼制丹药的速度就是要比我们快，而且要快数十倍不止。”
“不可能！”杨彻猛然站起身来，椅子腿在楼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嗓门都拔高了几分。
“我玄丹天宗的炼丹师都是万中挑一的丹道天才，炼制下品丹药他们已经能做到无一炉废丹。一炉聚气丹从天宗丹坊里出来，从头到尾用不了半个时辰。他们怎么可能快数十倍？”
廖寻松闻言摇了摇头。“执事大人，如果一比一，那玄丹天宗的炼丹速度的确无人能及。一个天宗炼丹师顶三个寻常丹师，这是事实，谁来了都得认。”
“可这丹药流水线不是一个人。这些在流水线干活的修士，甚至有些根本无法独自炼制出一枚丹药。”
“什么！”杨彻瞪大了眼睛，身子僵在那儿，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廖寻松似是猜到了杨彻的反应，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他坐下，继续说道：
“就拿筑基丹来说。炼制筑基丹需要一百三十六种药材，对应一百三十六道步骤，每一个步骤所需的火候都不一样。先投什么后投什么，哪一步用文火哪一步用武火，哪一步要快哪一步要慢，错一步慢一步整炉都报废。”
“在武阳城丹药工坊内，有专门炼制筑基丹的流水线。这个流水线共有一百三十六位修士，而这一百三十六位修士分别对应着筑基丹炼制的所有步骤。每一个修士只需要做好其中的一个步骤即可。”
杨彻闻言慢慢坐了回去，眼睛还瞪着。
“武阳城将炼丹的顺序拆散了。原本一人炼制的筑基丹，武阳城用了一百三十六人。”廖寻松把酒杯搁在桌上，手指头在桌面上点了点。
“执事大人说说看，玄丹天宗的炼丹师能比得过吗？您一个人手脚再快，能同时看住一百三十六个火候？您一炉出几颗丹，人家一百三十六个人同时动手，一个时辰出上百颗。一比一咱们赢，可人家不跟你比一。”
杨彻靠在椅背上，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将丹药顺序拆开，每一个顺序交给一个人去做，这种炼丹方法简直匪夷所思。
他脑子里飞快转着，想找这法子的破绽。“难道他们就不怕一个顺序不好，导致炸炉？？”他喃喃说着，像在问廖寻松，又像在问自己。
在炼丹的过程中，每一个顺序的交替速度都是有讲究的。
速度太快也好，太慢也好，都会导致炸炉，从而令炼丹失败。
一百三十六个人，只要有一个手抖了、慢了、快了，整条线全得停。一百三十六人参与炼丹，这种风险似乎更大了，比一个人炼要难一百多倍。
“我们能想到的，城主府难道就想不到？”廖寻松摇了摇头，苦笑道。他端起酒壶给杨彻倒了一杯，推过去。
“武阳城请来了炼丹宗师闵崇。他配合武阳城，耗费了数年的时间，将每个步骤对应的控制速度、把控火候的标准彻底完善。”
“哪一步用几分火、烧几息、投药材的时候手抬高还是放低，全定死了，写在玉简上，每个修士上岗前要背得滚瓜烂熟。”
“现在参与筑基丹炼制的修士，都是精挑细选的，手稳、眼准、记性好，上岗前光练一个步骤就得练三个月。”
“每一个人每日能赚取足足两百块仙石。除此之外，他们还有额外奖励。这些奖励和丹药的数量绑在一起，他们炼制的丹药越多，赚取的仙石就越多。这么算下来，这些流水线上的修士要比我玄丹天宗的丹师收入高数倍不止。”
“闵崇。”杨彻缓缓攥紧了拳头，指关节咔咔响了两声。他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又冷又硬，“那个我玄丹天宗一直招揽，却屡次拒绝我玄丹天宗的渡劫境丹疯子？？”
“不错，就是他。”廖寻松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有消息称，闵崇是被沈舟骗来的。沈舟说这里有他所追求的炼丹大道，绝非寻常之道。闵崇是丹疯子，炼丹从不按常理出牌，一听这话就坐不住了，连夜收拾包袱赶了过来。没想到此人居然真的看上了丹药流水线，如今成了武阳城的丹药总管。”
“沈舟。沈家。叛徒，叛徒！！”杨彻脸色难看，一拳砸在桌面上，碟子碗跳了一下，酒壶差点翻倒。他咬着牙说道，“我早就听说沈家的资源频频外流，原来是流到幽魂殿这里来了！！这些叛徒，天宗早晚一天会严惩他们的！！”
“这也不怪沈家。”廖寻松叹了一口气，伸手把酒壶扶正。他语气里没多少义愤填膺，反倒带着一种生意人的清醒。
“这些附庸势力本就没有忠心可言。沈家在武阳城宜居屋上短短时间就赚取了数千万仙石，他们又怎么可能不将资源往这里倾斜？宜居屋赚取仙石的速度要远远超过倒卖灵药生意。”
“这几年沈舟赚取的仙石足以媲美沈家百年的收入了。在赚取仙石的速度上，倒卖灵药根本无法和宜居屋相比。”他顿了顿，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依我看，我们或许也可借鉴……”
廖寻松这句话刚刚说出来，包厢外就响起了敲门声。咚咚咚。三下，不轻不重，间隔均匀。
“什么事？”杨彻心乱如麻，此刻不耐烦地开口质问。
“城主府有令，请二位去一趟。”包厢外的声音冷漠至极。
听闻此言，杨彻瞳孔一缩，和廖寻松对视一眼。
廖寻松也是一脸震惊。被发现了？什么时候？城主是怎么发现的？杨彻飞快地回忆了一路进城的细节，登记用的是假名，走的是散客通道，进酒楼时还特意绕了半条街，进包厢后把窗户掩了，说话时压着嗓子。
他自认做得够隐秘了，可城主府的人还是找上门来了，而且一找就是两个人，说明对方早就盯上了，只是等他们凑到一块儿才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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