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样也好。”
“有金榜时刻提醒自己，我才不会飘！”
“这世间天才如过江之鲫，即便真有与我类似的道胎圣体，想必也如我一般，在未成长起来前，行事只会更加谨慎！”
“实际上，厚积薄发的命格，才是我最大的底牌！”
陈凡虽然吐槽【天命金榜】有病，但不得不承认，它说的也有一定道理！
他压下继续修炼的冲动，缓缓睁开双眼。
此刻，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体内的灵气，比之前雄浑了十倍不止！
它们如同最听话的士兵，随着自己的心念而动，聚散由心。
但，这还不够。
他要的，不是掌控。
而是——伪装！
陈凡站起身，走到墙角那只盛着半盆清水的水盆前。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控制体内的灵气。
心念一动，那股雄浑的灵气瞬间被他强行压缩、打散，只分出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微弱气流，在经脉中颤颤巍巍地运转。
水盆的倒影中，他原本流淌着淡淡辉光的皮肤，瞬间黯淡下去。
“还不够。”
陈凡皱眉。
这缕灵气虽然微弱，但太“稳”了，像是一条训练有素的猎犬。
而一个刚刚引气入门的“凡骨”，他的灵气应该是“不稳”的，是“断断续续”的，是“难以控制”的，像一只刚学会走路、随时可能摔倒的婴儿。
他再次调整。
这一次，他不仅控制灵气的量，更开始控制它的“质”。
他刻意让那缕灵气在运转时，时而停滞，时而冲撞，模拟出一种后继无力、仿佛随时会断流的假象。
一遍，两遍，十遍……
月上中天。
陈凡对着水盆，脸上原本的精悍与自信已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疲惫、憔悴，却又带着一丝突破后亢奋的复杂神情。
他的双眼布满了血丝，这是熬夜的真实反应。
但眼神深处，他又刻意点燃了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和希冀。
这是一个“凡骨”在耗尽心血、拼尽全力后，终于摸到仙道门槛时，最该有的表情。
他甚至对着倒影，练习着明天走上测灵柱时，那略带紧张和踉跄的步伐。
练习着将手掌贴上石柱时，那因为激动而产生的轻微颤抖。
“前世当了半辈子小透明，玩的就是中庸之道，没想到这一世，这身本事竟能用在修仙上。”
陈凡自嘲一笑，但眼神却愈发专注。
每一个细节，他都反复推敲，力求完美。
一夜未眠。
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柴房时。
一个看起来疲惫不堪，眼窝深陷，仿佛被掏空了身体，但精神头却异常亢奋的“准修士”陈凡，诞生了。
他推开柴房的木门。
“吱呀~”一声。
门外，清晨的凉风带着山间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
陈凡眺望远处，仿佛已经看到测灵柱广场那边人头攒动的景象。
考核，要开始了。
陈凡嘴角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笑意，随即迅速隐去，换上那张演练了一夜的“凡骨逆袭”的亢奋脸庞，向着人群走去。
……
青木宗一处演道坪上，人头攒动。
数百名新晋杂役弟子，密密麻麻地站在宽阔的青石广场上。
修行无岁月，入门三年不到的，都是新晋杂役弟子。
他们或面露紧张，或神色麻木，交头接耳声在清晨的冷风中低声回荡。
周明师兄站在高台之上，目光扫过下方众人。
“肃静！”
他一声厉喝，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今日，是你们新晋杂役弟子灵米份例考核！”
周明声音洪亮，“宗门会根据你们的引气速度，评定灵米配给。”
“表现优异者，灵米翻倍！”
“表现不佳者，灵米减半。”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高台左侧，那里，一位身着玄色道袍的老者正端坐椅上，面容严肃，不怒自威。
“今日考核，有幸请到外门执事长老，孙长老亲临主持！”
“孙长老乃筑基初期强者，尔等当竭尽全力，莫要堕了青木宗威名！”
“见过孙长老！”
数百名杂役弟子齐声高呼，声音震天。
孙长老微微颔首，目光如电，扫过下方。
被他目光扫过之人，皆心头一凛，只觉一股无形压力扑面而来。
陈凡站在人群中，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孙长老。
筑基期啊，寿两百载，这才是真正的长生仙人。
周明待众人见礼完毕，一挥手。
两名弟子抬着一根三米高的青石柱，稳稳地立在了演道坪中央。
青石柱通体泛着幽光，表面刻满了玄奥的符文。
“此乃测灵柱！”
周明指着石柱介绍道，“考核规则很简单。”
“你们只需将手掌贴在柱上，全力引气。”
“测灵柱上亮起的光芒，其亮度与高度，便是你们引气速度的成绩！”
“现在，考核开始！”
随着周明一声令下，队列前端的杂役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前。
第一个弟子忐忑地将手掌贴在测灵柱上。
他闭目凝神，脸上涨得通红。
测灵柱纹丝不动。
“下一个！”
周明不耐烦地挥手。
那弟子脸色煞白，悻悻退下。
接下来的几人，也大都如此。
测灵柱只是微微一闪，便归于沉寂，甚至有人毫无反应。
“唉……”
“果然，凡骨就是凡骨，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
人群中，有杂役弟子低声叹息，语气中带着一丝认命的麻木。
“这辈子，怕是只能当个杂役了。”
陈凡默默听着，心中并无波澜，这才是常态。
直到一名身材魁梧的弟子上前。
他皮肤黝黑，手臂肌肉虬结，一看便知是常年劳作之人。
陈凡很快就从旁人那听到，这人名叫王猛，是杂役弟子中少数几个，在考核前便已略有引气基础的。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将手掌按在测灵柱上。
“喝！”
王猛低吼一声，脸上青筋暴起。
“嗡……”
测灵柱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一道约莫一尺高的光芒，自柱底亮起。
光芒虽然有些不稳，但已是此刻全场最佳。
“不错！”周明眼前一亮，出声赞许，“王猛，记下！”
王猛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得意地退下，引来不少羡慕的目光。
“王猛这小子，平时没少偷着修炼啊！”
“一尺高！这下灵米翻倍是稳了！”
“看来咱们这些凡骨，还是有那么点希望的！”
人群中，议论声又起。
之前在周明师兄旁，嘲笑过陈凡的那个年轻弟子，也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他将手掌贴在测灵柱上，引气入体。
测灵柱亮起一道光芒，但比王猛矮了一截，约莫半尺高。
他脸色难看地退下，目光扫过陈凡时，仍旧带着一丝轻蔑。
作为周明师兄的跟班，他在杂役弟子中也是有点地位的！
在王猛以及那位年轻弟子之后，又有一名沉默寡言的弟子上前，竟也激发出八寸光芒，引来一片惊呼，连高台上的周明都多看了他一眼。
陈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默默计算着，王猛的一尺是标杆，这名弟子的八寸则拉高了平均水准，前十名的门槛，恐怕比预想的要高。
“看来六寸只是底线，七寸或许更稳妥，但又容易靠近前五……”
电光火石间，陈凡心中已有了计较。
目标不变，还是六寸，但必须是“挣扎的六寸”，要演出一种“侥幸达成”的感觉。
“陈凡！”
终于，周明喊到了他的名字。
陈凡深吸一口气，装作紧张地走上前，但眼神中的一点激动，还是被一些“有心人”看到了。
他步履甚至有些踉跄，仿佛担心自己会出丑一般，引来几声低笑。
“看他那样子，估计连气感都没找到吧？”
“谁说不是呢，昨晚还装模作样地熬夜修炼，结果还不是一样。”
这些话语，传入陈凡耳中，他却充耳不闻。
他走到测灵柱前，将手掌贴在冰冷的青石上。
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
他闭上眼睛，按照昨晚演练了无数遍的剧本，开始“表演”。
体内澎湃的灵力，被他强行压制成一缕细丝，颤颤巍巍地注入测灵柱。
那缕灵力，时强时弱，时断时续，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测灵柱上，一道微弱的光芒，自柱底缓缓亮起。
光芒摇曳，如同风中残烛，在六寸的高度，挣扎着，闪烁着。
“嗯？”
一直闭目养神的孙长老，第一次睁开了眼，目光如炬，落在了陈凡身上。
他看着那道摇曳的光芒，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寻常弟子引气，要么一鼓作气，要么后继无力。
但这小子的灵力波动，却像一根韧性极强的蛛丝，看似随时会断，却偏偏绵延不绝，硬生生撑到了六寸的高度。
“有点意思，是根骨奇特，还是心性过人？”
孙长老心中暗忖，却并未表露。
周明也微微皱眉，这光芒，怎么看怎么别扭。
不过想到陈凡才成为杂役三天，就能理解了！
而且这小子，竟然已经引气入门了！！
筑基长老或许不在意这些，甚至别说入门了，就算陈凡炼气期一层了，他也不会太过在意。
修行境界，一境一天地，差距太大，就好像小学生比较99分和100分的区别。
可毕竟亮到了六寸，也算是个不错的成绩了。
“陈凡，六寸！”
周明喊道，“记下！”
陈凡缓缓睁开眼，脸上露出一丝介于惊喜与疲惫之间的复杂神情。
他收回手掌，对着周明和孙长老恭敬行了一礼，随后便迅速退入人群，不引人注目。
陈凡知道，自己这一关大概率是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