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喧嚣渐渐平息。
随着最后一个杂役弟子测试完毕，周明拿起一份弟子誊抄好的名单，走上高台。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全场。
“考核结束，现公布成绩！”
“王猛，一尺！”
“赵虎，八寸！”
……
人群中，王猛挺直了胸膛，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色。
那名叫赵虎的沉默弟子，也微微抬起了头。
他们是本次考核的焦点。
“……李源，五寸！”
当念到这个名字时，之前嘲笑陈凡的年轻弟子李源，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死死盯着名单，仿佛要把它看穿。
五寸，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成绩。
灵米份例，不增不减。
这意味着他非但没能脱颖而出，反而被好几个人压在了下面，其中就包括那个他眼中的“傻小子”陈凡！
“……陈凡，六寸！”
周明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李源脸上。
周围的杂役弟子们，也纷纷向陈凡投去惊讶的目光。
“这小子……真让他练成了？”
“三天啊，从零到引气入门，还达到了六寸？”
“看来真是个能吃苦的狠人！”
“嘘，能这么快练气，除了愿意一直枯燥感应灵气外，说不定他还有灵骨呢！”
“嘶，说的也是，哪怕是下品灵骨，说不定未来也会成为外门师兄！”
“到时候，分管我们，再小心眼一点，那岂不是……”
议论声中，夹杂着羡慕、嫉妒，以及一丝敬佩、畏惧。
陈凡依旧低着头，藏在人群里，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激动和疲惫，仿佛那六寸的成绩耗尽了他所有心力。
他心中却冷静如冰。
成了。
第十名。
不多不少，正好卡在获得双倍灵米奖励的末位。
高台上，孙长老自始至终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他只是在周明宣布完陈凡的成绩后，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再次若有若无地扫了陈凡一眼，便缓缓闭上，如同一尊石雕。
“名单前十者，每日灵米份例翻倍至两斤！”
“其余人等，按原份例或减半领取！”
“考核结束，各自散去！”
周明挥手宣布。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拿到奖励的弟子喜形于色，成绩不佳的则垂头丧气，人间百态，尽显无疑。
李源怨毒地瞪了陈凡的背影一眼，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竟然被这个新来的挤出了前十！
本以为自己还能维持在前十，至少也是一个不增不减的结果。
人群中，有知道内情的弟子压低了声音，酸溜溜地议论起来。
“这下可不一样了，咱们一月才一斤灵米！”
“人家前十，每日两斤，一月就是六十斤啊！”
“六十倍的差距……这还怎么追？”
“李源这下亏大了，本来稳进前十的，这下掉回原来，心里能平衡吗？”
这些话如同一根根钢针，狠狠扎进李源的心里。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每日两斤灵米，那个本该属于他的位置，被陈凡这个他眼中的“傻小子”夺走了！
就在陈凡准备跟着人流离开时，一个魁梧的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是王猛！
“陈凡师弟。”
王猛的声音瓮声瓮气，脸上带着几分真诚的笑意，“恭喜了！没想到又有新人上榜！”
“王师兄说笑了”，陈凡连忙摆手，一脸憨厚，“我这是刚入门，哪能跟师兄您比。”
“师兄你这已经马上要炼气一层，成为仙师了吧！”
一尺高度，基本可以与自己百分之九十进度时相比，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冲关成功，彻底成为一名炼气一层的修士！
“哈哈，师弟太谦虚了！”
王猛用力拍了拍陈凡的肩膀，“以后咱们就是师兄弟了，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不是什么人都能称为师兄弟的，在他看来，不能修炼的杂役弟子，甚至别说师兄弟了，根本就是仙凡的区别！
陈凡能后来居上，把李源那小子比下去，无论是他修行刻苦，还是天赋异禀，都说明了他未来可期。
他们这些杂役弟子，未来突破到炼气四层成为外门弟子，比起普通外门弟子还是有区别的。
抱团取暖，无论对未来修行，还是获取资源，肯定会有所帮助。
“多谢王师兄。”
陈凡点头应下。
多个朋友多条路，尤其是在这底层。
与王猛寒暄几句后，陈凡领了属于自己的那份沉甸甸的灵米，快步向后山走去。
他没注意到，在他身后，周明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山路拐角。
“师兄，这小子不过是运气好……”
李源不甘心地凑到周明身边。
周明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漠：“运气？”
“三天引气入门，是运气？”
“你入门用了多久？”
李源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周明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三日入门，六寸成绩……这陈凡，韧性心性皆备，很可能身具下品灵骨。
这种人，只要稍加扶持，未来突破炼气四层进入外门几乎是板上钉钉。
一个出身底层、还有些许天资的外门师弟，可比李源这种只会溜须拍马的废物有用多了。
自己想在炼气中期更进一步，甚至奢望那虚无缥缈的筑基机缘，就必须提前布下一些闲棋冷子。
这陈凡，算是一枚不错的棋子。
他转身走下高台，对身后的李源吩咐道：“从今天起，三号灵田的活，交给别人。”
李源一愣，随即大喜：“多谢师兄！”
他以为周明是要帮他针对陈凡，当了这么久的狗腿，还送了不少礼，终于还是有所回报的！
周明看他这种神情不由的摇了摇头，自己几斤几两都看不清的人，送的那点礼，连几块灵石都值不了，也就是看听话好用罢了。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我给他安排了新的活计。”
李源听到这愣住了，看着面色平静的周师兄，他忽然心里一冷！
……
夜，深沉如墨。
后山柴房内，陈凡关紧了门，将门栓死死插上。
白日里那个谦卑、疲惫的杂役弟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双目精光闪烁，气息沉稳的修士。
他将两大袋灵米放在床角，足足六十斤。
这是他一个月的份例，也是他接下来修为飞速提升的保障。
“呼……”
陈凡盘膝坐下，心神沉入识海。
金色的榜单静静悬浮，上面的字迹已经更新。
【事件：杂役弟子考核。】
【评定：表现‘中庸’，符合‘厚积薄发’命格。】
【系统修正意见：宿主当前成就源于‘勤勉’，非‘天赋’驱动。】
【金榜提示：戒骄戒躁，尔之成就，皆为汗水所换，非天赋所致。】
【当铭记于心，方能行稳致远。】
陈凡眼角一抽。
好家伙，不仅没奖励，评价是“中庸”，还来了个“金榜提示”，真把自己当凡骨PUA了。
他懒得理会金榜的“谆谆教诲”，目光直接落在了功法进度上。
【功法：引气诀第二层（10/200）】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