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关上杂术阁的大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他盘膝坐下,没有立刻去碰那些花里胡哨的法术。
而是将那本破旧的《龟息锻体术》郑重地放在面前。
“十年小成,百载略补根基……”
陈凡看着金榜上的提示,嘴角扯了扯。
这金榜,PUA业务倒是挺熟练。
他深吸一口气,心神沉入功法。
《龟息锻体术》的法门很古怪,吸收灵气都是次要的。
主要是通过一种特定的呼吸节奏,调动自身气血,模仿老龟蛰伏,让气血如涓涓细流,缓慢而持续地冲刷、滋养全身的筋、骨、皮、膜。
因此,哪怕是一些拥有灵骨的修士,修行起来也与凡骨无异。
陈凡闭上眼,开始第一次尝试。
“呼……吸……”
他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微弱,几乎不可闻。
随着第一个完整的呼吸循环走完,他立刻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心脏涌出,顺着血管缓缓流淌。
很慢。
真的很慢。
就像乌龟在散步。
寻常人若修炼此法,恐怕半个时辰都未必能让气血走遍全身一轮。
难怪批注上那位前辈说耗费三十年,才让皮膜坚韧一分。
但陈凡不同。
仙道圣体之下,他的气血之雄浑,远超凡人。
那看似缓慢的气血流,在他体内,却如温顺的大江,虽不湍急,但覆盖面积极广,每一寸血肉都在其滋养范围内。
他心神沉入识海。
【功法:龟息锻体术第一层(1/1000)】
一个呼吸循环,进度加一。
陈凡心中一动,没有停歇,继续维持着龟息状态。
他的呼吸频率开始以一种微妙的幅度加快,每一次吐纳,都精准地卡在气血运转的节点上,推动着那股热流。
识海中,进度条开始以一种稳定而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上跳动。
【龟息锻体术第一层(10/1000)!】
【龟息锻体术第一层(30/1000)!】
【龟息锻体术第一层(80/1000)!】
一个时辰后。
陈凡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古铜色光泽,又迅速隐去。
他只觉全身的肌肉、骨骼都像是被泡在温泉里,暖洋洋的,充满了力量感。
……
三个时辰后。
【龟息锻体术第一层(500/1000)!】
进度,已然过半。
“十年?金榜啊金榜,现在你还认为我是凡骨,不是什么仙道圣体吗。”
陈凡心中吐槽,却没有丝毫放松。
他继续修炼,当他掌握了龟息节奏后,甚至可以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开始参悟《敛息术》与《轻身术》。
“难怪那名前辈,明明说这功法垃圾,却依旧试着修行了三十年!”
这《龟息锻体术》熟练之后,其实可以在日常生活,空闲思考之余,都能拿来修炼!
当然,陈凡猜测,估计还有沉默成本在里面!
随着时间推移,这位前辈就越想看一下《龟息锻体术》修行后能有什么收获!
陈凡只是思索片刻,注意力就回到了《敛息术》与《轻身术》上。
这两门法术极为粗浅,只是灵气的简单运用。
《敛息术》是将灵气覆盖体表,模拟出不同的气息波动,甚至能收敛到凡人状态。
《轻身术》则是将灵气灌注双腿,让身体变得轻盈。
以陈凡如今对灵气的掌控力,几乎是看一眼就懂,试一次就会。
他一边维持着龟息锻体,一边在狭小的杂术阁内,如同鬼魅般飘来飘去,时而气息全无,如一块石头,时而又散发出引气入门的微弱波动。
很快夜幕降临,龟息锻体,竟然让陈凡都不怎么感到饥饿!
正当他沉浸在这种奇妙的修炼状态时,阁楼外传来一阵刻意压低却依旧嘈杂的脚步声,以及毫不掩饰的恶意低语。
陈凡心头一凛,瞬间从龟息状态中脱离,全身刚被气血淬炼过的肌肉微微绷紧。
但表面上依旧维持着盘坐的姿态,只是呼吸恢复了常人的频率。
下一刻!
“砰!”的一声巨响。
杂术阁那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一股巨力从外踹开。
柔和的月光照了进来,也打断了陈凡的修炼。
他缓缓睁眼,身上的所有异象瞬间收敛,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有些木讷的杂役弟子。
门口,李源带着两个跟班,一脸狞笑地堵在那里。
“哟,这不是陈师弟吗?”
李源阴阳怪气地开口,眼神轻蔑地扫过空无一人的杂术阁。
“真是好清闲的差事啊,一个人躲在这里睡觉都能涨修为?”
李源阴阳怪气地开口,眼神怨毒地扫过陈凡。
“不像我们,在灵田里累死累活,灵米份例还不如一个靠运气的家伙。”
“陈师弟,你这‘勤能补拙’可真是轻松!”
他身后的两个杂役也是满脸不屑。
“周师兄真是看错人了,这种懒骨头,也配得双倍灵米?”
“就是,咱们在灵田累死累活,他倒好,在这里享清福!”
陈凡眉头微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李师兄,我奉周师兄之命在此打扫,何来偷懒一说?”
“打扫?”
李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一尘不染的地面。
“你告诉我,这需要打扫一天?”
“我看你就是仗着周师兄看重,在这里混日子!”
他今天就是来找茬的。
自从考核被陈凡压下去,又被周明敲打,他在杂役弟子中的威信一落千丈,心里这口气怎么也咽不下去。
今天他特意过来,就是想抓陈凡一个“现行”,然后去周明那里告状。
就算不能把陈凡拉下马,也要恶心恶心他。
“陈凡,我也不为难你。”
李源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凡,“你这差事太清闲,你身为新人杂役,就不怕引众怒?”
“不如这样,你把这差事让给我,以后三号灵田的活,你回去接着干,怎么样?”
这是图穷匕见了。
陈凡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为难:“李师兄,这……这是周师兄的安排!”
“我只是个听命办事的杂役,哪里敢私自调换。”
他心里清楚,李源这是嫉妒心作祟,来寻衅滋事罢了。
“不敢?”
李源脸色一沉,“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兄弟们,给我‘请’陈师弟出去,让他知道知道,杂役区的规矩!”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两个杂役就摩拳擦掌地围了上来。
他们都是在凡俗间干惯了粗活的,自认对付陈凡这么一个看起来有些瘦弱的小子,绰绰有余。
陈凡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果然实力为尊的世界里,拳头大就是规矩。
李源明显是想要用拳头把自己打回原形,好向周师兄证明,自己不过是个扶不起的烂泥,不配拥有这份清闲差事。
在这实力为尊的宗门里,道理永远没有拳头好用。
陈凡看似慌乱地后退半步,身体却在衣物的遮掩下微微下沉,双脚如老树盘根,稳稳抓住地面。
刚刚运转了数个时辰的《龟息锻体术》,让他的气血沉凝,重心稳如磐石。
这一个看似惊慌失措的姿势,实则已经是一个攻防兼备的完美起手式。
正好,拿你们试试《龟息锻体术》的成色。
“小子,给我滚出去!”
左边的杂役怒喝一声,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直朝着陈凡的胸口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