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杂役的拳头势大力沉，显然是用了全力。
若是之前的陈凡，挨上这一下，少说也得躺半天。
但现在……
陈凡眼眸低垂，他没有躲，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没有。
他只是在对方拳头即将及体的瞬间，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向侧后方一扭。
同时，胸口的肌肉猛地一缩一弹。
“砰！”
一声闷响。
那杂役只觉自己一拳仿佛打在了浸了水的牛皮上，滑腻、坚韧，所有的力道都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卸掉、化解。
更让他惊恐的是，一股反震之力顺着他的拳头传了回来！
“咔嚓！”
“啊——！”
一声骨裂的脆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响彻杂术阁。
那杂役抱着自己变形的手腕，疼得满地打滚，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怎么回事？！”
李源和另一个杂役都懵了。
他们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同伴一拳打在陈凡身上，然后自己的手就断了。
陈凡则是一脸“惊恐”地后退两步，仿佛被吓傻了。
“你……你别过来！”
他指着地上打滚的杂役，声音都在发颤，“他……他自己摔倒了？”
自己摔倒？
你他妈糊弄鬼呢！
李源脸色铁青，他知道今天碰上硬茬了。
这小子，有古怪！
“废物！”
李源怒骂一声地上的同伴，随即眼神阴狠地看向陈凡，“一起上！给我废了他！”
剩下的那个杂役虽然心有余悸，但还是硬着头皮，和李源一左一右，再次扑了上来。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再用拳头，而是张开双臂，想要将陈凡擒抱住。
陈凡依旧“慌不择路”地后退。
在李源即将抱住他的瞬间，他的脚下仿佛被一块凸起的石子绊了一下，身体一个踉跄，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撞向了右边那个杂役的怀里。
那杂役大喜，以为得手，双臂猛地合拢！
可他抱住的，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陈凡体内的气血在龟息锻体术的运转下，微微一震。
“噗通！”
那杂役只觉一股大力从陈凡身上传来，胸口一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了出去，正好撞在身后的书架上。
“哗啦啦！”
书架剧烈摇晃，几本积满灰尘的古籍掉了下来，不偏不倚，一本砸在他的脑门上，一本砸在他的鼻梁上。
那杂役眼前一黑，鼻血长流，当场就晕了过去。
而始作俑者陈凡，则借着“踉跄”的力道，一个旋身，刚好躲过了李源的擒抱。
他“惊魂未定”地站稳，看着一地狼藉和两个倒下的同门，脸上满是“无辜”与“茫然”。
“这……这怎么又倒了一个？”
李源彻底傻眼了。
一个手腕断了。
一个被书砸晕了。
全程，陈凡连手都没动一下！
这他妈是走了什么邪门的狗屎运？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李源看着一脸“纯真”的陈凡，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绝对不相信是什么巧合，这小子绝对不对劲，难道说是周明师兄开小灶，教了他什么护身功法？
想到这，李源哪里还敢多待！
“你……你给我等着！”
他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狠话，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杂术阁。
陈凡看着他狼狈的背影，缓缓收起了脸上的“惊慌”，眼神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走到晕倒的那个杂役身边，轻轻踢了踢。
没反应。
又走到那个断了手的杂役身边，那人正疼得龇牙咧嘴。
“师兄，医药费……”
陈凡一脸“关切”地问。
“不用了！”
“不用了！”
那杂役牙齿打颤，哪里还有一开始的狠辣。
“哦。”
陈凡点点头，然后默默地将掉在地上的古籍捡起来，放回书架，又将书架扶正。
“那师兄……”
看着陈凡像没事人一样打扫起来，那名杂役立马懂了。
“我马上离开！”
“还有这位师兄！”
见这名杂役又想丢下另一人，陈凡无奈提醒道。
那名杂役赶忙用还好的那只手，把那名杂役一背，同样快速离开了杂术阁！
陈凡摇了摇头，就在李源与杂役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门口时，一个淡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看来，我给你找的清净差事，也不怎么清净。”
随着话音，周明缓步走进杂术阁，目光扫过地上狼藉的痕迹和陈凡，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陈师弟，真是好一出‘意外’。”
周明缓步走出，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他显然已经在这里看了一会了。
陈凡心中一凛，面上却立刻换上了一副受了委屈又不敢说的表情。
“周师兄，我……”
“行了，别装了。”
周明摆了摆手，走到他面前，“一分力不多，一分力不少，两次‘意外’，废掉两人，还没留下任何把柄。”
他盯着陈凡的眼睛，“这份对力量的精准掌控，可不像一个刚引气入门的杂役。”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陈凡脸色沉默，周明师兄这么盯着自己，不用修炼的吗。
陈凡内心吐槽，但是炼气五层的实力就像一座大山，陈凡没有一点反抗的心思。
掌控力？
仙道圣体对自身力量的掌控本就入微，加上两世为人的心智，要演出一场“意外”，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陈凡只是不想留下把柄，无论李源还是其他两位杂役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
但以周明这个炼气五层修士的眼力，自己做了什么事，他自然很容易就看出来。
“师兄明鉴。”
陈凡索性不再伪装，对着周明拱手一拜，沉声道：“师弟我只是不想惹麻烦。”
“不想惹麻烦，却用了最麻烦的方式。”
周明摇了摇头，“藏拙是好事，但有时候，拙劣的演技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不过，能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说明你脑子够用。”
“在这外门，脑子远比拳头更重要。”
周明绕着陈凡走了一圈，啧啧称奇。
“身为杂役弟子，却有如此心性与手段。”
“看来，我并没有看错你！”
“陈凡，你虽生在青木宗，还是个杂役。”
“但未来，外门不是你的终点，说不定内门也有机会！”
周明说道这，内心补充一句，前提是入外门，测试时是灵骨，哪怕是下品灵骨，也筑基有望！
陈凡沉默不语。
“李源那边，我会处理。”
周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但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你的时间和精力，应该用在更有价值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着陈凡。
“比如，如何更快地提升自己，好让你将来有足够的能力……去照顾那片药园。”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凡心中了然。
“师弟明白。”
“明白就好。”
周明很满意他的识趣，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递了过去。
“这是你这个月的报酬，引气散。”
陈凡接过瓷瓶，入手微凉。
“此散能助你提纯灵气，加快修炼。”
“每十日服用一指，切忌贪多。”
“这一瓶，足够你用一个月！”
周明叮嘱道，“用完了，再来找我。”
“多谢师兄！”
陈凡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喜色。
“好好干。”
周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意味深长，“刘管事很看好你，别让他失望。”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仿佛想起了什么，头也不回地说道：“对了，你这身手，是在这杂术阁里现学的？”
“这地方……偶尔也能淘到点有趣的东西。”
“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留下陈凡一人，握着冰凉的瓷瓶，心中思绪万千。
直到周明的气息彻底消失，陈凡才松了口气。
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周明不仅没有追究，反而给了奖励。
这说明，自己在他心中的“投资价值”又高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