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三月小说 > 奇门盗墓录之卦困邙山 > 第6章 双雄弈道,昆仑遗风

第6章 双雄弈道,昆仑遗风

    甬道深处的阴风裹着尸骸的腐气,卷着火把的光焰猎猎作响。秦月瑶抱着昏迷的秦天罡,脚步放得极轻,生怕颠簸惊扰了怀中人蹙起的眉头。她指尖轻抚过秦天罡嘴角未干的血迹,眼底翻涌着心疼与愤懑,方才秦玄策那隔空施展的锁脉术,几乎抽干了秦天罡体内刚觉醒的血脉之力,若非他凭着一腔执念催动“卦指龙穴”破阵,此刻怕是早已沦为一滩肉泥。

    诸葛青云拄着连弩,脸色依旧苍白,肩头的伤口渗着血,染红了青布长衫。他看着秦月瑶怀中人事不省的秦天罡,喉结滚动了两下,终究没说出那句嘲讽的话。龙战天扛着铁杵,粗重的喘息声在死寂的墓道里格外清晰,他瞥了眼秦月瑶,瓮声瓮气地嘟囔:“你爹也太狠了,虎毒还不食子呢,何况是亲侄子。”

    吴小天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石板上,指尖捏着破妄镜,镜面微光闪烁,正驱散着周遭的煞气。他眉心的红印时隐时现,轻声道:“秦玄策的镇陵境,早已修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他眼里只有秦家的传承,只是这手段,太烈了。”

    话音刚落,墓道顶端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像是有两座大山轰然相撞。紧接着,一股磅礴的气浪顺着甬道倒灌而下,吹得众人衣袂翻飞,火把的光焰险些熄灭。秦月瑶脸色剧变,猛地将秦天罡护在怀里,抬头望向墓道入口的方向,失声惊呼:“这是……天罡镇墓的气息!还有……大伯的乾坤卦印!”

    “天罡镇墓”是秦家镇陵境的巅峰秘术,能引龙脉之气镇杀万物;而“乾坤卦印”,却是早已销声匿迹多年的秦家绝学,唯有秦天罡的大伯——秦玄霄,能将此术练至化境。

    众人皆是一愣。秦玄霄?那个传说中与秦玄策并称“秦家双璧”,却在二十年前随兄长一同隐退的男人?

    就在这时,一声沉喝穿破石壁,震得整座古墓都在颤抖:“秦玄策!你对天罡下的手,未免太过分了!”

    秦天罡的睫毛猛地颤了颤,却依旧没睁开眼。

    秦月瑶浑身一僵,怀里的秦天罡似乎也感受到了这股熟悉的气息,无意识地往她怀里缩了缩。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大伯从未真正离开昆仑,他一直都在暗处看着秦家。

    气浪愈发汹涌,墓道两侧的石壁簌簌掉落碎石,刻着奇门符文的砖面纷纷崩裂。众人只觉得一股中正平和的浩然之气铺天盖地而来,与秦玄策那霸道凛冽的气息截然不同,这股气息温润却厚重,像是昆仑山顶经年不化的积雪,看似平静,实则藏着千钧之力。

    “玄霄?你竟真的敢现身?”秦玄策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沉稳,没有暴怒,只有几分无奈,“我当你要躲到天罡坐稳族长之位才肯出来。”

    “我若再不出来,你怕是要把这孩子逼成第二个玄羽!”秦玄霄的声音冷冽了几分,“二十年前你逼走玄羽,二十年后你又要把天罡往绝路上赶!秦玄策,你的执念太深了!”

    “执念?”秦玄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我若没有执念,秦家如何能在四大家族里站稳脚跟?昆仑天字墓如何能安然无恙?玄羽他心软,你也心软,可这盗墓界,心软的人活不过三集!”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猛地炸在秦天罡的意识深处。

    玄羽……那是他父亲的名字。

    记忆的碎片再次翻涌,竹海深处的吊脚楼,银饰叮当的少女,还有父亲临走前,摸着他头说的那句话:“天罡,爹去寻你娘了。秦家的族长之位,是枷锁,不是荣耀。爹不想被锁住,更不想你以后也被锁住。”

    原来,父亲不是抛弃他,而是……不愿做那被家族使命捆绑的傀儡。

    “枷锁?”秦玄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那不是枷锁!那是秦家传承千年的责任!玄羽他只看到了责任的沉重,却没看到责任背后的荣光!他以为跑去苗疆和一个蛊女厮混,就是自由?他可知,他走后,秦家多少次被诸葛、龙两家觊觎?多少次被外人虎视眈眈?”

    “嗡——”

    青铜罗盘突然在秦天罡的怀里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

    与此同时,墓道入口的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撕裂。紧接着,一道刺眼的金光穿透石壁的裂痕,照亮了整座甬道。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那金光之中,两道身影正在半空交锋,却没有丝毫杀意,更像是一场高手之间的切磋。

    左边的男人身着素色长衫,面容清俊,眉宇间带着一股温润的书卷气,正是秦天罡的大伯秦玄霄。他手中握着一枚硕大的八卦印,印面刻着六十四卦的纹路,金光正是从这卦印中散发出来。他的修为,赫然也是镇陵境巅峰,与秦玄策不相上下。

    右边的男人穿着黑色蟒袍,面容阴鸷,眼神却并非全然狠戾,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正是秦家族长秦玄策。他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的长剑,剑身缠绕着淡淡的龙脉之气,每一次挥剑,都带着一股掌控乾坤的威势,却无半分伤人之意。

    两人皆是镇陵境巅峰,交手之间,气浪翻涌,罡风呼啸,却处处留手。秦玄霄的乾坤卦印以守为攻,卦印所过之处,金光万丈,化解着秦玄策的攻势;秦玄策的镇墓剑以攻代守,剑身所至,龙脉之气流转,却始终点到即止。

    “乾坤卦印,镇!”秦玄霄一声低喝,八卦印猛地砸向秦玄策,金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巨大的卦象,将秦玄策笼罩其中。

    “天罡镇墓,封!”秦玄策怒吼一声,镇墓剑上龙脉之气冲天,一剑劈开卦象,剑气却在触碰到秦玄霄衣襟的前一瞬,骤然收敛。

    “嘭!”

    两道力量轰然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金光与龙脉之气相互撕扯,相互交融,竟将秦玄策苦心经营多年的守陵阁后院,生生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痕。昆仑雪水顺着裂痕倾泻而下,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却未伤及任何花花草草——这是两人刻意控制的结果。

    “秦玄策,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秦玄霄倒飞出去数丈,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并非重伤,“为了让天罡坐稳族长之位,你不惜对他用锁脉术,不惜挑拨四大家族的关系,你忘了当年我们兄弟三人,在昆仑天字墓前发下的誓言了吗?”

    “誓言?”秦玄策也退了数步,手中的镇墓剑嗡嗡作响,他冷笑一声,眼底却闪过一丝怅然,“那誓言是保秦家永世不衰,不是让秦家出一个临阵脱逃的族长!玄羽他当年若是肯留下来,秦家何至于此?我何至于费尽心机,把天罡从洛阳的卦摊拉回来?”

    秦玄霄沉默了,他看着秦玄策鬓角的白发,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二十年前,秦玄策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却已是满头风霜,被家族的重担压弯了脊梁。

    “玄羽他不是临阵脱逃。”秦玄霄的声音软了几分,“他只是不想走你的路。他说,族长之位,不该是束缚人的牢笼,应该是守护人的盾牌。他想让秦家的人,都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秦玄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出了眼泪,“在这盗墓界,弱肉强食,你不握紧权力,就会被人吞得连骨头都不剩!玄羽他太天真了,天罡不能再天真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石壁的裂痕,落在甬道深处秦天罡的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期待,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父爱。

    “我对天罡用锁脉术,是为了逼他觉醒血脉;我派月瑶跟着他,是为了护他周全;我挑拨四大家族的关系,是为了让他看清人心险恶。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族长,一个能扛起秦家的族长,一个……不会像他爹一样,丢下秦家跑掉的族长!”

    秦玄霄愣住了,他看着秦玄策眼底的疲惫与执着,突然明白了什么。

    原来,秦玄策从来都不是什么坏人。

    他和他,不过是走了两条不同的路,却有着同一个目标——让秦家永世不衰,让秦天罡坐稳族长之位。

    他选择的是守护,是温和的引导;秦玄策选择的是磨砺,是残酷的逼迫。

    没有对错,只有立场。

    “你就不怕,天罡会恨你吗?”秦玄霄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恨就恨吧。”秦玄策收起镇墓剑,转过身,背对着秦玄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只要他能坐稳族长之位,只要秦家能永世不衰,我就算被他恨一辈子,也无所谓。”

    他顿了顿,补充道:“方才那锁脉术,我留了三成力,伤不了他的根本。月瑶在他身边,会护着他的。”

    秦玄霄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鬓角的白发,轻轻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

    “不苦。”秦玄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我的命,也是秦家的命。”

    就在这时,甬道深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喊:“爹……大伯……”

    秦玄霄和秦玄策同时一愣,循声望去。

    只见秦月瑶怀里的秦天罡,不知何时已经醒了过来。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异常清明。他看着石壁裂痕外的两道身影,眼眶瞬间红了。

    记忆的闸门,在这一刻彻底打开。

    他想起了父亲的模样,想起了母亲的笑容,想起了苗疆竹海的阳光,想起了少女指尖的白蛊。他想起了父亲临走前,摸着他头说的那句话:“天罡,爹去寻你娘了。等你长大了,一定要做个好人,不要像你叔叔那样,被权力迷了心窍。”

    他也想起了秦玄策对他做的一切,想起了锁脉术的痛苦,想起了秦月瑶的守护,想起了四大家族的恩怨。

    原来,叔叔不是恨他,而是在逼他成长。

    原来,大伯不是在和叔叔打架,而是在和他切磋,在提醒他,不要走得太远。

    秦天罡挣扎着从秦月瑶的怀里站起来,攥紧了手里的青铜罗盘。他看着石壁裂痕外的两道身影,看着秦玄策鬓角的白发,看着秦玄霄眼底的酸涩,突然明白了什么。

    族长之位,从来都不是什么荣耀。

    那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是守护秦家的责任。

    是守护昆仑天字墓的责任。

    是守护四大家族和平的责任。

    秦天罡深吸一口气,朝着石壁裂痕的方向,跪了下去,声音哽咽却坚定:“叔叔,大伯,我明白了。我不会走爹的路,也不会走你的路。我会走一条,属于我自己的路。一条,能守护秦家,也能守护我想守护的人的路。”

    秦玄策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没有回头,却有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砸在昆仑的雪地里,瞬间凝成了冰。

    秦玄霄看着跪在地上的秦天罡,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笑容。他伸手,轻轻抹去嘴角的血迹,沉声道:“好孩子,你真的长大了。”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枚碧绿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正是当年秦天罡的父亲秦玄羽离开昆仑时,留下的唯一信物。

    “这是你爹留给你的。”秦玄霄将玉佩朝着秦天罡的方向抛去,玉佩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秦天罡的手里,“他说,这枚玉佩里,藏着秦家天火术的完整传承,还有昆仑天字墓的真正秘密。天罡,记住,无论你走哪条路,都不要忘了,你的根,在秦家。你的责任,在昆仑。”

    秦天罡握紧玉佩,指尖触碰到玉佩温润的触感,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看着玉佩上栩栩如生的凤凰,仿佛看到了父亲的身影。

    他看着石壁裂痕外秦玄策的背影,看着秦玄霄欣慰的笑容,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场冒险,从来都不是一场阴谋。

    而是一场传承。

    是秦家精神的传承。

    是责任与守护的传承。

    秦天罡站起身,攥紧玉佩和青铜罗盘,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甬道深处。

    那里,是李淳风衣冠冢的核心。

    那里,藏着袁天罡的《易镜玄要》残卷。

    那里,还有四大家族的盟约,和无数的秘密。

    秦玄霄看着他的背影,欣慰地笑了笑。他转头看向秦玄策的背影,抱拳道:“玄策,你我兄弟,打了半辈子,也争了半辈子。如今,该歇歇了。秦家的未来,就交给天罡吧。”

    秦玄策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

    秦玄霄笑了笑,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昆仑雪谷的方向。

    墓道里的气浪渐渐平息,石壁的裂痕不再扩大。昆仑的雪水顺着裂痕缓缓流淌,在地上汇成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映着火把的光焰,映着众人的脸庞。

    诸葛青云收起连弩,看着秦天罡的背影,眼神里的敌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敬佩:“秦天罡,之前是我误会你了。诸葛家,愿与秦家永世交好。”

    龙战天也咧嘴一笑,拍了拍秦天罡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把秦天罡拍倒:“小子,好样的!以后谁敢欺负你,报我龙战天的名字!龙家的搬血道,随时为你所用!”

    吴小天看着秦天罡手里的玉佩,眉心的红印闪了闪,轻声道:“秦天罡,你的路,还很长。昆仑天字墓的秘密,四大家族的恩怨,还有你和苗疆圣女的约定,都在等着你去解开。但我相信,你一定能走得很远。”

    秦月瑶走到秦天罡的身边,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小天罡,不管你走哪条路,二姐都会陪着你。”

    秦天罡看着眼前的众人,看着他们眼底的信任与支持,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是那个洛阳巷口的江湖骗子了。

    他是秦天罡,是秦玄羽的儿子,是秦玄策的侄子,是秦玄霄的侄孙。

    他是秦家的传人。

    是李淳风奇门盗墓术的继承者。

    是昆仑天字墓未来的守护者。

    秦天罡深吸一口气,攥紧玉佩和青铜罗盘,目光坚定地看向众人:“走吧。不管前面有什么,我们都要闯过去。”

    火把的光焰再次燃起,照亮了众人的脸庞。

    秦天罡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玉佩和罗盘,身后跟着秦月瑶、诸葛青云、龙战天和吴小天。

    他们的身影,在甬道的黑暗中,渐行渐远。

    而昆仑雪谷的方向,秦玄策依旧背对着众人,站在裂痕前。他看着秦天罡渐行渐远的背影,看着昆仑山顶的积雪,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

    “玄羽,你看到了吗?我们的侄子,长大了。”

    “秦家的未来,有救了。”

    风雪,依旧在昆仑山上呼啸。

    而一场关于传承、关于责任、关于守护的冒险,才刚刚开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