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好看到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姜好划着手机屏幕的手指突然僵住了。
她以为余碎只是开玩笑的。
又或者说,余碎追两天就会腻了。
结果…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微博热搜第三:#余碎官宣恋情#
热搜第七:#ChaOS_SUiV女友#
热搜第十五:#姜好BE#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下去。
办公室的中央空调呼呼作响,却吹不暖她的心。
茶水间传来窃窃私语:
“余神女朋友好像是表演赛那天坐前排的那个女神吧?”
“我看到了,那女生真好看,不愧是余神。”
“姜经理不是一直…”
“嘘!”
姜好猛地站起身,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茶水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几个财务部的女生迅速低下了头,收拾好背包去赶回家的车。
她径直走进洗手间,反锁上门。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口红却已经被咬得斑驳。
她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啦啦地冲在手腕上,冰得刺痛。
手机屏幕还亮着,余碎最新那条微博刺眼地挂在顶端:
@ChaOS_SUiV:【兑现礼物】[图片]
表演赛那天,那女孩安静地坐在前排,同样露出纤细的手腕,和照片里的如出一辙。
姜好突然笑了,笑声在空荡的洗手间里显得格外尖锐。
余碎刚进战队的时候她就认识他了,十七岁的男孩,眉眼间带着没褪去的少年气,看见她时总是爱笑。
训练赛输了就一个人闷在角落,会因为操作失误红着眼圈,也会在深夜偷偷吃冷掉的泡面。
她以为他们是不一样的。
她记得以前,在她被上级刁难的时候,余碎会冷着脸帮她怼回去。她以为,他是在护着她。
那年他生日,余碎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笑着问她“准备好礼物了?”,她嘴硬说“谁给你准备了”,他也没追问,只说了一句“现在准备也来得及,我等着”。
原来他说的“等着”,不是等她的礼物。
原来他说的“兑现”,从来不是对她的承诺。
她看着他把“ChaOS_SUi”这个ID打上世界之巅,看着他从十七岁的少年长成如今万众瞩目的模样。
他胃不好,她学着煮姜茶。
到现在。
他却喜欢上了蜂蜜柚子水,不再喝她的姜茶了。
从巅峰到退役。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是一对,连赞助商都默认她是“余太太”。
结果呢?
水珠顺着她手腕滴落,在瓷砖上洇开深色的痕迹。姜好打开水龙头又洗了把脸,睫毛膏晕开在眼角,像道黑色的泪痕。
她不在乎那些热搜,不在乎粉丝的嘲笑,甚至不在乎董事会的责难。
她在乎的是,余碎连个招呼都不打。
十多年的情分,换不来一句提前告知。
手机突然震动,董事长秦执的来电。
姜好补好妆,推开洗手间的门。
走廊上正好遇到祁冬,他背着一个带着战队LOgO的书包:“哎,姜姐,不都放年假了吗?你还没走啊?”
“嗯,这就走了,你回家注意安全。”说罢,她头也不回的向办公室走去。
她走得很急,仿佛这样就能甩掉心里那股酸涩。
办公室的玻璃窗映出她的身影,挺直的脊背,一丝不苟的发髻,完美得像个假人。
只有她自己知道,胸口那里缺了一块,呼呼漏着风。
窗外,阳光正好。
余碎此刻在做什么?大概正抱着那个女孩,笑着看她脸红的样子吧?
姜好突然抓起手机。
她想听听余碎的声音,就现在。
十一年,她至少要个交代。
哪怕…哪怕只是亲耳听他解释清楚。
-
手机在床头柜上嗡嗡震动时,余碎正轻轻拨开林非晚额前的碎发。
她睡得很熟,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余碎皱眉看了眼来电显示,轻手轻脚走出卧室,关上门才按下接听键,老房子隔音不好,他声音压的很低:“喂?姜姐。”
“余碎。”姜好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紧绷,“你在哪?”
“有事?”余碎压低声音,目光仍透过门缝落在熟睡的林非晚身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董事会决定暂停你的顾问合约。”姜好突然说,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赞助商要求你出面澄清恋情,否则…”
余碎冷笑一声:“否则什么?”
“否则下赛季的冠名权他们要考虑其他战队了。”姜好顿了顿,“余碎,这不是闹着玩的。三千万的赞助,你不能…”
“姜姐,”余碎打断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我再说最后一遍,我已经退役了。”
电话那头呼吸一滞。
“战队的事,早就与我无关了。”余碎走到窗前,冬日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肩上,“至于赞助商,”他嗤笑一声,“告诉他们,爱签不签。”
他会在乎那点破赞助?
只要他想,分分钟就能把程屿舟拉进来投资。
“你!”姜好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余碎,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是你一手带起来的战队!你虽然退役了,但是赞助的合约还在!”
窗外,几个小孩在楼下放鞭炮,欢笑声隐约传来。
余碎的目光落在茶几上。
林非晚织到一半的烟灰色围巾,毛线针还插在上面。
“我知道。”他声音平静,“我心里有数。”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姜好似乎在强压情绪:“明天下午三点,董事会最后通牒。你来不来?”
卧室传来轻微的响动,林非晚似乎醒了,余碎转头看了眼,语气柔和下来:“不去。”
“为了她?”姜好突然问,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个小学老师?”
余碎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姜好,注意你的语气。”
“我认识你十一年。”姜好轻笑一声,却像在哭,“她认识你多久?四个月?”
鞭炮声突然炸响,盖过了电话那头的声音。
余碎皱眉走到阳台,冷风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