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五十，财政部。
西川澈一手包子一手豆浆，刚在办公桌前坐下，吉田一岛就抱着一摞文件进来了。
“副部长，早。”
“早。”西川澈咬了一口包子，“你这一摞，不会都是给我的吧？”
“都是通江达海商会的。”一岛把文件放下，“平安会社那边昨晚送回来的，雾隐的联合审计意见也到了。”
西川澈看着那摞比包子还高的文件，突然觉得豆浆不香了。
“说重点。”
“好。”一岛翻开第一份，“先说水之国那边，商会在水之国的业务已经停了，账目是雾隐和我们一起查的。”
“查出什么了？”
“商会本身的账，大部分是干净的。”一岛说，“有问题的就是水河田那条线，绕了四家公司，钱最后都进了都城那个户头，户头已经冻结了。”
“那户头里的钱怎么办？”
“雾隐的意思是，那是水之国的钱，他们和大名府商量着处理，先拿一部分出来，给勘测小队的人发补偿和医药费。”
西川澈点点头，这个很合理，勘测小队的人在盐窖里被关了那么多天，队长的腿差点没保住，是该赔。
“然后是那几家空壳公司。”一岛翻到下一页，“海安航运、上面那家仓储公司、再上面那家投资公司，平安会社查过了，没有实际业务，就是用来走账的，建议全部注销。顺风号本来就是商会的船，收回来。”
“雾隐那家物资公司呢？”
“在水之国注册的，归雾隐管，矢仓大人说他们自己处理。”
“行，人家的家务事，咱们不方便掺和。”
“火之国这边的业务还在正常运转。”一岛说，“平安会社已经进场了，按您和会长之前商量好的，先临时托管。船照开，货照运，员工照常上班。”
昨天看完房子，在新区门口，他和重藏站着聊了快一个小时。
商会不能停，东部沿海的货基本都靠它，真停了，海波城的鱼都运不出去。
可也不能再让重藏一个人顶着，他那个会长，本来就是被人架空的。
所以先让平安会社托管，把账理清，把人稳住。
“副部长，之后要怎么办？”一岛问，“总不能一直让平安会社去管商会的事情吧？”
“当然不能。”
门口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角都抱着胳膊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托管要人，要钱，平安会社的人是按天算工钱的。”角都走进来，从那摞文件里精准地抽出了资产清单，“船、仓库、码头、海运线路，这些东西放着不用，一天就亏一天的钱，这简直是对金钱的不尊重。”
“角都先生，你想说什么？”
“并进极速达。”角都言简意赅，“极速达能送货，但是送不了大宗的货，几百吨的盐，几千箱的鱼，还得靠船。陆上传送，海上跑船，一条龙。”
“这个我和重藏会长昨晚已经说过了。”西川澈喝了口豆浆，“托管是第一步，账理清了，再并进来。”
角都愣了一下，副部长果然是赚钱的天才，根本不用自己提醒，人家早就想好了。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算盘，噼里啪啦地拨了起来。
“那重藏那份怎么算？”一岛小声问，“商会毕竟是他一手建起来的。”
“按股份算。”角都头也不抬，“他占多少，就折多少。极速达当初留了一部分没分，说的就是以后引进新的投资和人才，正好从这里面拿，不会少他的。”
一岛有些意外地看了角都一眼，这家伙今天转性了？那么大方？
角都面无表情：“我只是不喜欢糊涂账，而且商会的业务并进来也能更好的发展极速达，极速达赚的越多，我拿的分红越多。”
西川澈笑了，不得不说，这个铁公鸡抠门归抠门，账算得是真清楚。
“对了，还有一件事。”一岛又抽出一份文件，这份比别的都薄，但他拿得特别小心，“之前那封投诉信，就是要求大名府介入、重新核定极速达收费的那封，平安会社比对过了，上面的章是私刻的。”
“我就说。”西川澈把豆浆一放，“重藏那个脾气，真要投诉，哪会写那么客气的信。”
“那大名府那边……”
“写个回函，附上印章比对，告诉他们这封信作废。”西川澈说，“至于大名府里收过这封信、又帮着说话的那几位大人，名单我交给了火影大人。”
那份内阁重臣的客户名单，他早就交上去了，剩下的就让三代老头子去头疼吧。
一岛记下了，又问：“土之国、雷之国、风之国那几条线呢？”
“矿产、雷光石、砂金，那是人家国家的东西。”西川澈说，“整理一份清单，走共同体的渠道，抄送给各村的大使馆，让他们自己查。”
“雷影大人看到雷光石走私，估计又要砸桌子了。”
“砸他自己的桌子，和咱们没关系。”
事情交代完，西川澈拎着那份文件往外走。
路过办公区的时候，几个文员齐刷刷地抬起头看他，又齐刷刷地低下头。
等他走过去了，身后就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副部长周末要去相亲。”
“真的假的？对象是谁？”
“不知道，听说是小春部长亲自挑的。”
“那肯定不是会给人寄账单的那种。”
西川澈脚下一个踉跄，到底是谁把那一栏传出去的？！他堂堂财政部副部长不要面子的嘛？！不信谣不传谣，努力当个木叶新时代的合法好公民好吧！！！
走到小春部长办公室门口，门正好开着。
小春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那张报销单，冲他晃了晃，笑的很开心。
“周末之后再签。”
西川澈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
上午十点，科学研究院。
重藏刚做完检查，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发呆，脖子上的项圈还没换，额头上又是一层密密麻麻的汗。
看见西川澈过来，他赶紧站了起来，头差点撞上走廊顶上的灯。
“西川澈，你来得正好，院长大人说下周要给我抽血，一次抽十管，这……”
“这个你自己跟他商量。”西川澈把一份文件递了过去，“先看看这个。”
重藏接过来，还没翻开，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西川澈，昨晚我又想了一夜。”
“想什么？”
“会长，我不当了。”重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当了这么多年会长，船是别人的，章是别人的，最后连盐场都被人拿去关人了。”
“到我手里的，就只有那点工资和分红。”
他顿了顿，自己先笑了一下。
“以后我就每周来研究院抽血，在家陪老婆等孩子出生，踏踏实实过日子。”
“会长确实不用当了。”西川澈点点头，“你先看看文件。”
重藏低头翻开第一页。
然后整个人就定住了，标题是：关于任命重藏为木叶极速达负责人的提议。
“这是什么？”
“字面意思。”西川澈说，“商会托管完，船和海运线并进极速达。整个极速达，以后归你管。”
“我说的是不当会长！”重藏的嗓门一下子大了起来，走廊里的灯都跟着晃了晃，“我没说要当更大的啊！”
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出木叶极速达的前景有多广阔，这完全是摇钱树。
“你冷静点，项圈要亮了。”西川澈拍拍他的胳膊，“你想想，极速达现在谁在管？”
“不是你吗？”
“是我，还有角都、一岛。”西川澈叹了口气，“我一个财政部副部长，一个研究院副院长，再管一个极速达，你看我像是有空的样子吗？”
“运营办公室到现在还是财政部旁边临时腾出来的，一岛白天对账，晚上看订单，头发都快掉光了。”
至于角都，那个工作狂不说也罢。
重藏沉默了。
“东部沿海哪条航线好跑，哪个港口水浅，每个船长什么性格你都清楚。”西川澈接着说，“商会被人借了那么多年还没散，靠的不是潮，是你。这个活，木叶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人。”
“可我是外人。”
“你走的是特殊人才引进计划，手续走完就是木叶的人了。”西川澈继续说，“极速达是村子控股的会社，任命得小春部长和火影大人点头，这个我去说。”
“那商会的人呢？”重藏抬起头，“码头那些船工，还有跟了我好几年的那几个兄弟。”
“照常上班，一个不裁，以后都是极速达的员工，归你管。”
重藏明显松了一口气，想了想，最后把文件合上，表情复杂。
“不当会长，结果要管一个更大的公司。”他喃喃道，“我这到底是升了，还是更累了？”
“都有。”西川澈很诚实，这份责任确实不小，“不过这次，船是你的，章是你的，钱也会到你手里。”
重藏愣了愣，低头看着那份文件，过了很久，才闷声说了一句。
“行，我干。”
“那盐场呢？”
“盐场是我自己的。”重藏眼睛一亮，“我早就想把它改成冷库了，以前一直没钱。”
“正好。”西川澈打了个响指，“水之国大名对活鱼专线有兴趣，海波城需要一个冷库做中转，冷库的设备研究院出，你出地方，算你入股。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把它建起来。”
重藏愣愣地看着他。
“你们木叶人，脑子都转得这么快吗？”
“不是木叶人脑子转得快，是我脑子转得快。”
旁边一个路过的研究员抱着一摞试管，听到这句，差点没笑出声，赶紧加快脚步跑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西川澈想起来了，“当初在遗迹里给你提取海兔细胞的那几个研究员，现在在哪？”
“还在海波城，商会出事以后，就没了工作。”
“院长大人让我问问，愿不愿意来木叶研究院。”
重藏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复杂。
“院长大人，也要给他们抽血吗？”
“那倒不会。”西川澈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只对你抽血感兴趣。”
话音刚落，旁边实验室的门开了一条缝，小蛇丸探出半个脑袋。
“澈君说得对。”他舔了舔嘴唇，“十管，一管都不能少。”
门又关上了，重藏的脸都白了。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只见玖辛奈一手拽着美月的胳膊，纲手在另一边架着，两个人一左一右，把美月从能源与封印项目组的办公室里拖了出来。
“玖辛奈姐姐，纲手大人，我下午还有实验……”
“实验什么实验，周末就要约会了，你这个样子怎么行？！”玖辛奈理直气壮，“今天下午，特训！”
“我亲自教你。”纲手一挥手，“保证能拿下那个小狐狸。”
后面，香奈和静音一人举着一个小横幅，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横幅上歪歪扭扭地写着：【美月姐姐加油！】
美月路过西川澈身边的时候，正好跟他对上了眼，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整个人都快缩进白大褂里了。
西川澈张了张嘴。
“那个，你们……”
“不关你的事！”玖辛奈头也不回，“你周末准时到就行！”
一行人风风火火地走了，只留下西川澈和重藏站在走廊上。
重藏看了看她们的背影，又看了看西川澈。
“你们木叶，平时都这么热闹吗？”
西川澈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算安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