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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证毁言断,码头藏锋

    冬至后五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江城文创公司楼下已被警车围得水泄不通,警灯的红蓝光影在晨雾中交替闪烁,刺破了冬至过后的阴冷。我握着逮捕令,指尖因连日紧绷而泛白,肩头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可一想到邓蔓八年来沉冤未雪,想到喻正病床前的忏悔,想到陆嫣眼底的期待,所有疲惫都化作了刺骨的坚定。

    “全员行动,封锁出入口,控制财务室、文彬办公室所有人员,严禁任何人触碰文件和电子设备!”我对着对讲机沉声下令,警员们立刻按部署冲进制创公司,动作利落有序。文彬的文创公司位于市中心高档写字楼的二十层,从电梯到走廊,随处可见彰显企业实力的奖杯与海报,可这些光鲜亮丽的表象下,藏着的全是挪用集资款、非法洗钱的肮脏罪恶,是邓蔓用生命换来的线索所指向的深渊。

    我带着小林直奔财务室,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烧焦的纸张味扑面而来,刺鼻得让人皱眉。财务室里一片狼藉,电脑主机被拆开,硬盘不翼而飞,文件柜敞开着,里面的账目凭证被焚烧殆尽,只剩一堆焦黑的纸灰,飘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油墨燃烧后的苦涩气息。几名财务人员被警员控制在角落,脸色惨白,眼神躲闪,显然是早有准备。

    “谁让你们销毁证据的?硬盘在哪?剩余的账目藏到哪了?”我走到纸灰堆前,蹲下身捻起一点灰烬,指尖传来细碎的触感,心里的怒火瞬间翻涌——这些账目是坐实文彬经济犯罪的关键,是衔接邓蔓死因的重要佐证,竟然在我们赶到前被彻底销毁,显然是有人通风报信,而通风报信的人,要么是文彬提前安排的后手,要么是潜藏在我们身边的内鬼。

    一名财务主管颤抖着开口:“是文总昨天晚上打来电话吩咐的,说要是警方来查,就把所有账目烧掉,硬盘交给一个陌生男人,我们也不知道那人是谁,更不知道硬盘在哪。”我盯着他的眼睛,从警多年的刑侦直觉告诉我,他没说谎,眼神里的恐惧是真实的,文彬早料到我们会查公司账目,提前做好了毁证的准备。

    小林立刻带人去查写字楼的监控,结果不出所料,昨晚凌晨两点,一名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子从消防通道进入公司,半小时后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离开,监控画面被刻意遮挡,看不清面容,显然是老手。“江队,消防通道的监控早就被人为损坏,只能确定男子身高在一米八左右,身形偏瘦,离开后上了一辆无牌照黑色轿车,监控追查到城郊就断了。”小林的语气里满是懊恼,任谁都清楚,这是文彬布下的死局,故意毁掉账目,让我们的经济犯罪调查陷入僵局。

    我站在财务室中央,看着满地焦黑的灰烬,看着空荡荡的文件柜,肩头的旧伤因情绪激动而阵阵剧痛。上一章在酒会拿到的账本照片、集资登记册复印件,还有邓蔓日记里的流水记录,虽然能佐证文彬挪用集资款,但缺少公司原始账目和硬盘里的电子数据,很难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更无法牵扯出他背后的洗钱网络。文彬这一步,走得又狠又绝,显然是早就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江队,医院那边打来电话,喻正醒了!”警员的紧急汇报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心头一震,瞬间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喻正是当年邓蔓案的亲历者,是文彬的帮凶,他嘴里一定藏着更多秘密,或许能弥补账目被毁的缺口。我立刻转身往外走,边走边对小林下令:“留下一组人勘查财务室,提取纸灰里的残留痕迹,看看能不能复原部分账目;另一组人追查无牌照轿车的去向,重点排查城郊的废旧仓库和停车场;我去医院见喻正!”

    驱车赶往市一院的途中,我给陆嫣打了个电话,她接到电话时语气里满是急切:“是不是文彬那边有线索了?”我如实告知账目被销毁的事,她沉默片刻,轻声道:“别着急,喻正醒了就是希望,我现在就在医院,刚给喻正做了基础检查,他意识还比较模糊,但生命体征稳定。”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一剂镇静剂,抚平了我心底的焦躁。

    挂了电话,我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高中时代,喻正、文彬、邓蔓三人的交集在脑海里愈发清晰,尤其是喻正,他高中时性格懦弱,总是跟在文彬身后,像个提线木偶,可就是这样一个懦弱的人,当年竟然会帮文彬胁迫邓蔓,甚至亲眼看着邓蔓被推下河,这八年里,他得活在多大的悔恨与恐惧中?

    【闪回·高三秋 江城一中教学楼走廊】

    那年的秋天格外干燥,走廊里的梧桐树叶子落了一地,我刚打完篮球回来,就看到文彬揪着邓蔓的笔记本,狠狠摔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全是邓蔓抄录的班级开支明细。喻正站在文彬身边,低着头,双手攥着衣角,眼神躲闪,却没有上前阻拦。

    “邓蔓,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集资款的事轮不到你查!”文彬的语气里满是威胁,脚还狠狠碾过地上的笔记本,“再敢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让你在学校待不下去!”邓蔓气得浑身发抖,蹲下身去捡散落的纸张,眼泪掉在纸页上,却依旧倔强地说:“这是大家的钱,你必须说清楚钱的去向,不然我就告诉老师,告诉江成屹!”

    我快步走过去,将邓蔓护在身后,狠狠瞪着文彬:“文彬,你别太过分,欺负女同学算什么本事?集资款是大家凑的修缮款,必须公开账目!”文彬看着我,眼底满是不甘,却也知道我不好惹,冷哼一声:“江成屹,你少管闲事,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说完便拽着喻正离开了,喻正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邓蔓,眼神里满是愧疚,却终究没说一句话。

    后来我问过喻正,为什么要跟着文彬欺负邓蔓,他只说“文彬威胁我,要是不听他的,就把我偷改试卷分数的事告诉老师”。那时我只当是少年间的胁迫,却没料到,这份懦弱会在一年后的冬至夜,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喻正的愧疚,或许从那时就埋下了种子,只是被恐惧掩盖了八年,直到此刻才得以破土。

    【闪回结束·市一院住院部】

    警车停在医院门口,我快步冲进住院部,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与文创公司的焦糊味形成鲜明对比,却同样让人心里发沉。陆嫣早已在喻正的病房门口等我,她穿着白大褂,眼底带着血丝,显然是一直守在这里。“喻正刚醒没多久,意识还不太清醒,我给他做了检查,颅内水肿还没完全消退,不能长时间问话,你得抓紧时间。”

    我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推开病房门。喻正靠在床头,脸色依旧惨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神浑浊,看到我走进来,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双手紧紧攥着被褥,指节泛白。“江队……我知道你会来……”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喻正,别怕,现在没人能威胁你了,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邓蔓的死,文彬的罪行,还有你昨晚想说的事。”我坐在病床前,尽量放缓语气,减少他的心理压力,“账本被文彬销毁了,但你和邓蔓的证词,还有日记里的记录,足够指证他,你现在坦白,是在赎罪,也是在给邓蔓一个交代。”

    提到邓蔓,喻正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浑浊的泪水划过他憔悴的脸颊,嘴里反复念叨着:“对不起……邓蔓……我对不起你……”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眼神里满是悔恨,缓缓开口:“当年文彬挪用集资款,不止是为了自己挥霍,他还把钱交给了他爸,用来做码头的生意……邓蔓发现后,不止抄了集资流水,还偷偷去码头查过,文彬怕她查到更多,才下定决心要灭口……”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立刻追问:“什么码头?文彬父子在码头做什么生意?邓蔓在码头查到了什么?”这些信息是之前从未接触过的,邓蔓的日记里只提到文彬的非法交易,却没明确地点,喻正的话,终于把线索指向了具体的方位。

    喻正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神开始涣散,显然是身体撑不住了,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嘴唇颤抖着吐出四个字:“冬……至……码……头……”话音未落,他的头一歪,再次陷入昏迷,心电监护仪的曲线瞬间变得平缓,警报声尖锐地响起,打破了病房的寂静。

    “快!推抢救车!准备升压药!”陆嫣立刻冲进来,熟练地配合护士施救,指尖飞快地调整输液速度,眼神专注而坚定。我站在一旁,看着混乱的抢救场面,耳边反复回响着喻正吐出的“冬至码头”四个字,心里已然笃定——这就是文彬父子隐藏罪行的核心地点,是邓蔓当年查到的秘密所在,也是我们突破僵局的唯一方向。

    抢救持续了一个小时,喻正终于脱离了生命危险,却依旧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医生说他是颅内水肿引发的意识障碍,下次醒过来的时间无法预估。我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看着紧闭的病房门,心里五味杂陈,喻正虽然只说了四个字,却给我们指明了方向,可他再次昏迷,也意味着这条线索暂时断了,所有的压力,都落在了“冬至码头”这四个字上。

    陆嫣走出来时,额头上沁着薄汗,她递给我一杯温水,轻声道:“别太着急,喻正能醒过来一次,就能醒第二次,至少我们现在有了方向——冬至码头。”我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看着她眼底的疲惫与坚定,我轻声道:“让你跟着我受累了,从酒会潜入到现在,你几乎没好好休息过。”

    “我不累,只要能查清蔓蔓的死因,再累都值得。”陆嫣摇摇头,眼神里满是执着,“而且我想起一件事,高三那年冬天,蔓蔓确实在码头打过工,说是想攒钱给她奶奶买特效药,她还跟我说过,码头那边很乱,晚上经常有陌生车辆出入,她每次下班都要绕远路走,怕遇到危险。”

    陆嫣的话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我混乱的思绪,邓蔓当年在冬至码头打工,必然是在打工过程中发现了文彬父子的非法交易,才会被文彬死死盯上,才会在日记里写下那些恐惧的字句。“你还记得邓蔓说的码头具体位置吗?她有没有提过文彬父子在码头做什么?”我急切地追问,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陆嫣仔细回忆着,眉头微微蹙起:“具体位置我记不清了,只知道在城郊,离冬至祠不远,蔓蔓说那里是个老码头,平时只有零星的渔船停靠,可每到冬至前后,就会有很多大货车出入,她问过码头的看守,对方只说是‘转运货物’,不肯多说。还有一次,蔓蔓回来的时候,身上沾着淡淡的檀香,和她奶奶坟前烧的檀香味道很像,她说是码头仓库里飘出来的,我当时还打趣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怪事。”

    檀香!又是檀香!邓蔓老宅里的檀香、冬至祠里的檀香、文彬酒会上的檀香,还有冬至码头仓库里的檀香,这些檀香必然不是巧合,而是文彬父子活动的标记,是他们掩盖非法交易的幌子。我立刻拿出手机,给小林打电话:“立刻彻查城郊的冬至码头,查它的归属权、近十年的运营情况,重点查文彬父子与码头的关联,还有每年冬至前后的货物转运记录,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摸清码头的底细!”

    挂了电话,我和陆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窗外的天渐渐亮了,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身上却没有丝毫暖意。冬至后的寒风依旧凛冽,吹得窗户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邓蔓在耳边低语,提醒着我们不要放弃。“八年前,要是我能多留意蔓蔓的话,要是她跟我说码头危险的时候,我能陪她一起去,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陆嫣的声音带着哽咽,八年的愧疚,终究还是没能轻易释怀。

    我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相互传递,语气坚定而温柔:“不怪你,也不怪当年的我,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看不清人心险恶,更不知道文彬父子的贪婪会到如此地步。现在我们知道了冬至码头,知道了檀香的关联,知道了邓蔓查到的秘密,只要我们一步步追查,一定能揭开所有真相,让文彬父子付出代价,蔓蔓在天之灵,也一定能看到。”

    陆嫣靠在我的肩头,眼泪轻轻滑落,滴在我的衣袖上,温热的。这是八年来,她第一次如此依赖我,也是我们之间的隔阂彻底消散的证明。从冬至前夜重逢时的冷漠对峙,到老宅勘查时的尴尬试探,从酒会潜入时的默契配合,到如今并肩面对线索断裂的困境,我们早已在一次次的追查与守护中,找回了当年的信任与羁绊。

    中午时分,小林带着冬至码头的调查资料赶来医院,资料堆得厚厚的一沓,他的脸色凝重,显然是查到了关键信息。“江队,查到了!冬至码头是个有三十年历史的老码头,早年是国有货运码头,十年前被文彬的父亲文国华以‘盘活闲置资产’的名义承包下来,名义上是做水产品转运,实则常年处于半废弃状态,只有每年冬至前后会有货物转运记录,而且都是匿名托运,没有具体的货物明细和收货人信息。”

    小林翻开资料,指着码头的航拍图给我看:“码头位于城郊平江支流旁,离冬至祠不到三公里,周边全是荒地和芦苇荡,人迹罕至,非常隐蔽。我们还查到,文彬高中时期,经常在周末去码头,名义上是帮文国华打理生意,实际上是负责清点货物,而邓蔓打工的码头装卸队,正是文国华旗下的外包队伍,也就是说,邓蔓当年打工的地方,就是文国华的地盘,她和文彬,早就因为码头而产生了交集。”

    我看着航拍图上荒凉的码头,江面泛着浑浊的光,岸边的芦苇荡在寒风中摇曳,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邓蔓当年就是在这样一个地方,一边打工攒钱,一边偷偷调查文彬父子的秘密,她得有多勇敢,才能在恐惧中坚持下来,才能在文彬的胁迫下,依旧不肯放弃追查真相。

    “还有更关键的!”小林压低声音,拿出一份****的码头照片,“我们的警员伪装成渔民去勘查,发现码头深处有一个封闭式仓库,常年上锁,门口有专人看守,看守人员都是文国华早年笼络的社会闲散人员,警惕性极高,而且仓库周边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邓蔓老宅、冬至祠里的檀香味道一致!另外,我们查到八年前冬至夜,也就是邓蔓落水的当晚,有三辆大货车进入过冬至码头,凌晨才离开,货车的车牌号被刻意遮挡,去向不明。”

    三辆大货车,冬至夜,檀香仓库,匿名托运,所有线索都在这一刻串联起来!文彬父子在冬至码头利用废弃仓库进行非法交易,每年冬至前后是交易高峰期,邓蔓在打工时发现了交易的秘密,甚至可能拿到了交易凭证,文国华和文彬为了掩盖罪行,才会对邓蔓痛下杀手;而冬至夜的三辆大货车,大概率是用来转运交易货物的,邓蔓落水前,或许正是撞见了货物转运的现场,才会被文彬紧急约到护城河边灭口。

    “账目被销毁没关系,只要冬至码头的仓库还在,只要那些非法交易的痕迹还在,我们就能找到铁证!”我站起身,眼神锐利如鹰,连日来的压抑与愤怒,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通知专案组全员,立刻前往冬至码头,封锁所有出入口,重点勘查封闭式仓库,务必找到文氏父子非法交易的证据,还有邓蔓当年留下的线索!”

    陆嫣也立刻起身,拿起随身携带的急救包:“我跟你一起去,码头地处偏僻,勘查过程中难免有人受伤,我能随时处理。”我没有拒绝,经历了这么多事,我早已习惯了有她在身边的陪伴,也清楚她和我一样,迫切想在码头找到邓蔓的痕迹,想给邓蔓一个交代。

    驱车前往冬至码头的途中,专案组的警员陆续汇报准备情况:外围警员已抵达码头周边,封锁了所有进出道路;技术队带着勘查设备正在赶来的路上;负责追查无牌照轿车的警员传来消息,轿车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就在冬至码头附近的芦苇荡里,大概率是文氏父子用来转运证据的车辆。

    窗外的风景渐渐从市区的繁华变成城郊的荒凉,道路两旁的树木光秃秃的,积雪覆盖在路面上,车轮碾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敲响罪恶的丧钟。我的思绪再次飘回高中时代,想起邓蔓曾跟我说过的话,想起她眼底的倔强与恐惧,心里暗暗发誓,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她失望,绝不会再让真相被尘封。

    【闪回·高三冬至前一周 江城一中校门口】

    那天放学,天上下着小雨,邓蔓撑着一把旧伞,站在校门口等我,看到我出来,她立刻快步迎上来,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信封,神色慌张。“成屹,我这里有东西想交给你,你一定要收好,要是我出事了,你就打开它。”她把信封塞到我手里,眼神里满是急切,“这是我在码头仓库外捡到的,好像是文彬父子交易的记录,我怕他们发现后对我不利。”

    我接过信封,触手冰凉,能感觉到里面是几张纸,我想立刻打开看看,却被邓蔓拦住:“现在别打开,人多眼杂,等你回去再看,一定要保管好,这是唯一能揭穿他们的证据。”我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满是担忧:“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文彬又欺负你了?你要是害怕,就别再去码头打工了,钱的事我帮你想办法。”

    邓蔓摇摇头,眼泪掉在雨里,很快就消失不见:“我不能放弃,这是大家的钱,也是我奶奶的救命钱,我一定要查清楚。成屹,答应我,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都要帮我查清真相,好吗?”我用力点头,握紧她的手:“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我一定会帮你查清真相。”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邓蔓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我攥着那个信封,心里满是不安,却没料到,那竟是我和她最后一次平静的对话。后来我回到家,打开信封,里面是几张手写的交易流水,上面记录着日期、金额和货物代号,却没有具体的交易内容,我当时想找邓蔓问清楚,可第二天她就请假了,再后来,就传来了她落水身亡的消息。

    那个信封和流水记录,我一直珍藏在书桌的抽屉里,八年来从未动过,我总想着有一天能查清流水背后的秘密,总想着能给邓蔓一个交代,如今终于知道,这些流水记录,指向的就是冬至码头的非法交易。

    【闪回结束·冬至码头入口】

    警车车队抵达冬至码头时,已是下午时分,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沫裹着寒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码头果然如资料所示,荒凉而偏僻,江面结着薄冰,岸边停着几艘破旧的渔船,风吹过芦苇荡,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恶鬼的低语,透着一股阴森可怖的气息。

    “江队,外围已经封锁完毕,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封闭式仓库就在码头最深处,门口有两名看守,已经被我们控制住了。”小林快步迎上来,手里拿着仓库的照片,“看守人员说,仓库里全是文总存放的‘杂物’,他们只负责看守,不许任何人靠近,每年冬至前后,文总会亲自过来清点‘杂物’,其他人都不准插手。”

    我点点头,带着警员朝着仓库走去,脚下的路面满是碎石和积雪,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仓库是砖混结构,墙面斑驳,布满了青苔,大门是厚重的铁门,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锁芯上锈迹斑斑,却依旧牢固,显然是常年没有打开过。仓库周围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邓蔓老宅、冬至祠里的味道一模一样,确认了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技术队,立刻破解铜锁,勘查仓库内部,注意保护现场痕迹,尤其是地面和墙面,仔细排查是否有隐藏的暗格或证据。”我下令道,技术队的警员立刻上前,拿出****,开始破解铜锁。我走到被控制的看守面前,沉声问道:“文国华和文彬最近有没有来过仓库?他们来的时候,都做了什么?有没有提到过邓蔓?”

    两名看守对视一眼,眼神躲闪,显然是不想开口。我拿出文彬的照片,又拿出邓蔓的照片,语气冰冷:“文彬已经被我们控制,文国华也在我们的追查范围内,你们现在坦白,还能争取宽大处理,要是执意隐瞒,就等着和他们一起承担罪责!”

    或许是文彬被抓的消息震慑到了他们,或许是害怕承担罪责,其中一名看守终于松口:“文总(文国华)上周来过一次,带着几个人进了仓库,呆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还说‘一定要把东西藏好,不能被人发现’;文彬少爷也来过,就在酒会的前一天,他一个人进的仓库,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盒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至于照片上的姑娘,我有印象,好几年前在码头打过工,经常偷偷往仓库这边看,文少爷还特意吩咐我们,要是看到她靠近仓库,就把她赶走。”

    果然!文国华和文彬近期都来过仓库,文彬酒会前拿走的黑色盒子,大概率是仓库里的核心证据,或许就是邓蔓当年留下的交易凭证。我心里愈发笃定,仓库里一定藏着能彻底扳倒文氏父子的铁证,藏着邓蔓案的最终真相。

    就在这时,铜锁传来“咔嗒”一声轻响,被成功破解,警员缓缓推开铁门,一股浓烈的檀香夹杂着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忍不住咳嗽。仓库里漆黑一片,只有几缕光线从屋顶的破洞透进来,照亮了满地的杂物,纸箱、麻袋堆积如山,上面落满了灰尘,显然是常年没有翻动过。

    “开灯,仔细勘查,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我下令道,警员们立刻打开勘查灯,仓库里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杂物堆得很高,几乎占据了仓库的大半空间,我们分成几组,小心翼翼地翻动杂物,生怕破坏现场痕迹。陆嫣则跟在我身边,手里拿着急救包,眼神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环境,时不时提醒我注意脚下的碎石。

    勘查进行了两个小时,就在大家以为仓库里只有杂物时,一名警员突然喊道:“江队!这里有发现!”我们立刻围过去,只见杂物堆后面的墙面有一块瓷砖松动,撬开瓷砖后,里面赫然藏着一个铁盒,铁盒被防水油纸层层包裹,打开后,里面装着一沓沓交易记录、银行流水,还有几本黑色的账本,上面详细记录着文氏父子近十年在冬至码头的非法交易——根本不是什么水产品转运,而是走私违禁品和洗钱交易,每一笔交易都标注着日期、金额、货物名称和交易对象,甚至还有邓蔓当年打工时偷偷抄录的流水副本,上面有邓蔓娟秀的字迹,还有她标注的疑问和猜测。

    铁盒里还有一枚玉佩,和喻正身上的吊坠、邓蔓日记里描述的玉佩一模一样,只是这枚玉佩上有一道裂痕,显然是被人摔过,玉佩的背面刻着冬至图腾,图腾下方有一个小小的“邓”字,是邓蔓的奶奶留给她的那枚玉佩!原来邓蔓当年把玉佩藏在了仓库的暗格里,或许是想作为交易凭证的抵押,或许是想留作最后的线索,却没想到再也没有机会取走。

    我拿起那枚裂痕累累的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邓”字,心里满是酸涩。邓蔓当年在码头打工时,一边要躲避文彬的监视,一边要偷偷收集证据,还要守护这枚玉佩,她得承受多大的压力,得有多坚强,才能坚持下来。而这枚玉佩,这沓交易记录,就是她用生命守护的真相,是她留给我们的最后线索。

    陆嫣看着玉佩和交易记录,眼泪早已汹涌而出,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邓蔓的字迹,哽咽着说:“蔓蔓,我们找到你留下的东西了,找到文氏父子犯罪的证据了,你不用再害怕了,不用再躲躲藏藏了,你的坚持没有白费,我们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就在这时,小林快步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麻袋,神色激动:“江队!这边还有发现!这个麻袋里装的全是现金,还有一些贵重物品,初步估算现金有上百万,而且我们在麻袋底部发现了文彬公司的印章,和之前在邓蔓日记里提到的印章一致!”

    现金、贵重物品、公司印章,加上交易记录、银行流水、玉佩,所有证据都已齐全,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坐实文氏父子走私、洗钱、挪用集资款的罪行,也足以衔接邓蔓的死因——邓蔓发现了冬至码头的非法交易,收集了交易凭证,文氏父子为了掩盖罪行,才会对邓蔓实施霸凌、胁迫,最终在冬至夜痛下杀手,伪造意外落水的假象。

    我站起身,看着仓库里的证据,看着身边泪流满面的陆嫣,看着满脸振奋的警员们,心里悬了八年的巨石终于落下大半。账目被销毁又如何?文彬提前布置又如何?只要真相还在,只要邓蔓留下的线索还在,我们就一定能拨开迷雾,让罪恶伏法。

    “立刻将所有证据装箱封存,带回警局做进一步鉴定;通知经侦支队,根据交易记录追查文氏父子的洗钱网络和走私渠道;另外,加大对文国华的追查力度,他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绝不能让他逍遥法外!”我对着对讲机沉声下令,声音里满是坚定,八年的追查,八年的执念,终于在这一刻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离开冬至码头时,雪已经停了,夕阳穿透云层,洒在江面上,泛着金色的光芒,驱散了连日来的阴冷与阴霾。陆嫣走在我身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玉佩的仿品(真品已作为证物封存),眼神里满是释然。“蔓蔓要是看到这些,一定会很开心的,她守护的真相,终于重见天日了。”

    我点点头,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相扣,温暖而坚定:“是啊,真相重见天日了,接下来就是让文氏父子伏法,给邓蔓一个完整的交代。往后的路,我会陪着你,一起等喻正醒来,一起等文国华落网,一起等所有真相彻底大白。”

    夕阳下,我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映在积雪覆盖的码头上,格外坚定。冬至码头的线索已经全部找到,邓蔓案的迷雾又散了一层,可我心里清楚,文国华还没落网,他背后或许还有更隐秘的势力,而喻正昏迷前没说完的话,或许还藏着最后的秘密。但我不再焦虑,因为我知道,只要我和陆嫣并肩前行,只要专案组的兄弟们齐心协力,只要我们坚守着追寻正义的初心,就没有查不清的真相,没有抓不到的凶手。

    警车车队载着证据,朝着市区疾驰而去,夕阳的光芒洒在车身上,反射出耀眼的光,像是在预示着正义的降临。文氏父子的罪恶终将被清算,邓蔓的冤屈终将被昭雪,而我和陆嫣,也终将在真相大白后,放下八年的遗憾,迎来属于我们的岁岁平安。

    (第十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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