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从未如此沸腾。
不是因为风暴，不是因为海啸，而是因为三万年来的第一次——龙族内战。
西海龙宫的三万残兵，在白骨大君派来的十位元婴巅峰“督军”率领下，如同黑色的潮水，从西向东压来。他们的战旗是血色的，旗上绣着白骨的王冠，那是白骨大君的图腾。
敖广站在东海的防线前，身后是三千东海精锐。
三千对三万，十倍的差距。
但他没有退。
“父王。”敖顺的声音在颤抖，“真的不等援军吗？守望盟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再撑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敖广笑了，笑容苍凉，“你看那边。”
他指向海平线。
那里，三道巨大的黑影正在缓缓升起。
那是三艘“龙骨战舰”——源界的战争利器，以巨龙的骸骨为骨架，以化神修士的怨魂为动力，每一艘都有百丈长，能释放堪比化神初期全力一击的毁灭炮火。
三艘龙骨战舰，足以在半个时辰内把东海的防线轰成碎片。
“守望盟的人来了也没用。”敖广说，“这是龙族的家事，得龙族自己解决。”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三千族人。
“怕吗？”
没有人回答。
但三千双眼睛，没有一双在躲闪。
敖广点头。
“好。”
他抬起手，从怀中取出那枚金色的龙鳞——龙皇的遗骨碎片。
龙鳞感应到他的心意，开始发光。
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中，一条身长千丈的金色巨龙虚影缓缓浮现。
龙皇。
“敖广。”他的声音如雷鸣，“你想好了？”
“想好了。”敖广单膝跪下，“请先祖助我，平定龙族内乱，诛杀叛徒！”
龙皇的虚影俯视着他，龙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三万年来，你是第一个敢让我帮忙的龙王。”他说，“好，我就帮你这一次。”
他的虚影开始缩小，最后化作一道金光，融入敖广体内。
敖广的气息开始暴涨。
化神初期……化神中期……化神后期……
最后停在化神巅峰，距离仙级只差一步。
而且，他脑海中多了无数记忆——龙皇三万年的战斗经验，龙族失传的秘术，还有……对血海、白骨、赤炎三大君的刻骨仇恨。
“多谢先祖。”敖广站起身，气息如渊。
他抬手，虚空中凝聚出一柄金色的龙枪。
“东海儿郎，随我杀敌！”
三千人齐声怒吼，冲向三万敌军。
定海之战，爆发。
敖广一马当先。
他冲进敌军最密集的地方，龙枪横扫，金色的枪芒所过之处，西海士兵如割麦子般倒下。那些白骨大君派来的督军想要阻拦，被他三枪刺死两个，剩下的八个扭头就跑。
“想跑？”
敖广抬手，龙枪掷出。
金色的闪电贯穿虚空，八个督军被串成一串，钉在三里外的礁石上。
西海军心崩溃。
但就在这时，三艘龙骨战舰同时开火。
三道粗大的血色光柱，从三个方向射向敖广。
敖广不闪不避，抬手一拳轰出。
金色的拳罡与血色光柱碰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冲击波掀翻了周围三十里的海水，无数西海士兵被震成血雾。
敖广后退三步，嘴角溢血。
三艘龙骨战舰，相当于三个化神初期的全力一击。他虽然是化神巅峰，但毕竟刚融合龙皇残魂，还不够稳定。
“再来！”他咬牙，再次冲上。
与此同时，东海的三千精锐已经和西海的三万大军绞杀在一起。
敖顺浑身浴血，手中的龙枪已经换了两把。他的修为只有元婴中期，在这样的大战中本不算强，但他没有退。
因为他是东海的大太子。
因为他身后，是父王交给他的防线。
“杀——！”他怒吼着，一枪刺穿一个西海百夫长的咽喉。
更多的敌人涌上来。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也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伤口。他只知道，不能退。
死也不能退。
远处，敖广正在和三艘龙骨战舰缠斗。
他已经毁了一艘，自己也受了重伤。左臂断了，肋骨断了五根，内脏都在出血。但他还在笑。
“痛快！”他仰天长啸，“三万年来，龙族没这么痛快过了！”
第二艘龙骨战舰，在他的龙枪下炸成碎片。
但第三艘的炮口，已经对准了他。
更糟糕的是，炮口旁站着一个人。
敖闰。
西海龙王，叛徒。
“敖广！”敖闰的声音从战舰上传来，满是恶毒的怨恨，“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敖广看着他，眼中没有愤怒，只有悲哀。
“敖闰，你也是龙族。”他说，“你体内流着和我一样的血。你现在站在源界那边，帮他们屠杀自己的族人，午夜梦回，不觉得亏心吗？”
“亏心？”敖闰笑了，笑容扭曲，“我亏什么心？当年先祖从源界逃过来的时候，可曾想过那些被留在源界等死的同胞？他们不亏心，我亏什么心？”
敖广沉默了。
他知道，敖闰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三万年前，龙族先祖确实抛弃了许多同胞。那是龙族的原罪，无可辩驳。
但……
“先祖做错了，所以我们要改。”他说，“不是用背叛来改，是用守护来改。”
“放屁！”敖闰怒吼，“你今天死在这里，我看你怎么改！”
他一挥手，第三艘龙骨战舰的炮口，对准了敖广。
“去死吧！”
血色光柱喷涌而出。
敖广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
但就在这时——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挡在他面前。
是敖顺。
他不知何时冲了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父王身前。
“顺儿——！”敖广目眦欲裂。
血色光柱击中敖顺。
他的身体瞬间被贯穿，胸口出现一个巨大的血洞。
但他没有倒下。
他转过身，看向父王，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
“父王……儿子……没丢人……”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飘散在空中。
敖广跪倒在地，仰天长啸。
那啸声震天动地，连三艘龙骨战舰都在颤抖。
远处，敖闰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
他知道，自己完了。
敖广站起身。
他的眼睛不再是金色，而是血色的。
“敖闰。”他的声音冰冷如九幽寒冰，“你害死我儿，我要你偿命。”
他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冲向第三艘龙骨战舰。
战舰的炮口再次充能，但来不及了。
敖广一拳轰碎战舰的护罩，冲进核心，一把抓住敖闰的脖子。
“你……你不能杀我……”敖闰挣扎着，“血海大君会……”
“血海大君？”敖广笑了，“他很快就去陪你。”
他用力一捏。
“咔嚓。”
敖闰的脖子断了。
他的尸体从空中坠落，落入东海，沉入海底。
敖广站在战舰残骸上，看着下方血色的海面。
三万西海残兵，已经溃不成军。三千东海精锐，也只剩不到一千。
但他赢了。
定海之战，东海胜了。
可他的儿子，死了。
敖广闭上眼睛，两行血泪从眼角滑落。
远处，夕阳正在西沉。
距离血月之夜，还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