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口虎肉一口虎血酒,吃得不亦乐乎,
李郎中与李科由于没有修为在身,只喝了一口酒便脸涨得通红,勉强吃下几块烤肉就不吃了,
但也打开了话匣子,
“小后生,老夫一看便知你不是凡人,”
李郎中叼着大烟杆双眼迷离地望向项思籍,
“李郎中何以见得?”
项思籍当下好奇,不过也没当回事儿,
“一者,普通人哪来如此威武的家将,
二者,你那小兄弟的伤口老夫一看便知不是大虫所伤,
这三麻,自然是观你气度不凡,普通人家可出不了你这样的人物。”
李郎中眯着眼睛,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李郎中眼光不俗,果然瞒不过您。”
项思籍自然也捧着,自己还想把这老头带回去当军医呢,
“那您猜猜某是什么人?”
“自然是达官显贵一类的咯,”李郎中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项思籍,
“额,好吧,您说得对。”
项思籍咧嘴笑笑,
现场陷入沉默,只能听到项思籍与霍去病啃食虎肉,大口喝酒的声音,
二人放开肚子,甩开腮帮子吃的那叫一个过瘾,不消片刻大半肉便进了二人肚子,
也算得上是宾主尽欢了。
深夜,李郎中师徒二人已经睡去,项思籍闭目静静躺在床上,像是等待着什么,
忽地天花板上传来动静,二人睁开眼睛,项思籍起身将窗户支开,霍去病起身于门后警戒,
哗啦一声一道身影翻滚了进来,
“参见主公,在下为铁鹰锐士!”
人影小声说着,从袖口取出一支小巧铜管双手奉上,
“嗯,”
项思籍颔首接过,拆下红封,将其中信件倒了出来,
“你先回去吧,有事自会寻你。”
“喏!”
铁鹰锐士悄无声息地快速告退,
将信件打开,上写着,
“顾剑棠西辽城犒军,徐骁兵围上阴学宫及龙虎山,使其承诺紧闭山门,不涉天下事,目前正朝逐鹿山魔教而去。”
“休息吧子孟,咱们能在这儿多休息两天。”
项思籍将信件放在蜡烛上内燃烬,回到了榻上。
...
二人在万民药馆内连呆三天,期间轮流在城中探听消息,
南宫仆射的伤口也终于缝合了,只是每次换药都惨叫连连,眼下终于松了口气,
这天清晨,天蒙蒙亮,
南宫坐于院中,像在静候什么,
项思籍推开房门,与霍去病收拾好行礼向外走去,见南宫在院中,示意霍去病外出等候,
缓步走上前,欲要开口,却被南宫先出声打断,
“要走了?”
“嗯,”
项思籍点点头,“逗留了不短时间,也该走了,你..”
“给你!”
南宫将短刀直直地递了过来,
“这?”
“此刀名为春雷,算是作为你救我的谢礼了。”
南宫声音清冷,只是言语中带着些许惆怅,
“呵呵,不了,”
项思籍摇摇头,“你尚且自身难保,双刀少了一柄对你影响更大。”
“你知道我的事?”
南宫抬头望来,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总会知道的,不过..”
项思籍顿了顿,“我支持你的选择,如果是我的话可能会更加酷烈!”
“我知道了...”
南宫仆射将春雷收回,低头不语,沉默片刻继续说道,
“如果我活下来定会报答你的。”
项思籍听后笑笑,
“我可没让你报答,不过如果之后遇到谢观应的话,会顺手解决掉的。”
“不行!”
南宫仆射反应必项思籍想象还要大,眸中恨意闪过,咬牙说道,
“把他给我留着!我要亲手杀了他!”
项思籍无奈点点头,
“好,我会把他命给你留下的。”
“谢谢您...”
南宫抬头望向项思籍,轻声应道,
“你好好在此养伤吧,钱的事不用担心...”
项思籍点点头,迈步朝外走去,出门时回头撇了一眼,
“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说罢与牵马在外等候的霍去病朝着城外走去,
霍去病面色古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自然引起了项思籍的注意,
“怎么了子孟?”
“没事,主公,”
霍去病摇摇头,“我以为您会把她带回去和主母作伴呢。”
项思籍顿觉无语,
“子孟啊子孟,你在想写什么呢。”
“难道不是吗?”
霍去病顿时反驳,“再说您作为一国之主...”
“好了!”
项思籍连忙打断,此时路上行人已经多了起来,还是小心谨慎为妙,
很快出城,二人上马朝着西辽城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再无事端,两天功夫便到了西辽城下,
西辽城此时士卒比百姓多,城外军市异常热闹,路过的游侠儿都被人围着街头卖艺,
二人入得城中,寻一酒肆住下,
项思籍唤来跑堂,扔过去一小锭银子打问道,
“伙计,这城外为何如此热闹?”
那跑堂的接住银子,先是用牙咬了一下,见是真的无疑,擦了擦塞入自己腰间,
“嘿嘿,回公子,只因我离阳顾剑棠元帅在此犒军,些许商贩跟着一并过来,故此热闹一些。”
跑堂的拱了拱手,嘿嘿笑着答道,显然不是第一次收小费了,
项思籍笑着点点头,也不多问,自顾在街上闲逛着,遇到眼前一亮的东西也会停下脚步询问价格,
走到菜市口,见人群聚拢,好奇走上前去,原来众人在看砍头,
只见高台上,一名身量极高,方面阔耳,身披铠甲战袍,坐在那里眯着眼睛,仿佛磐石一般,自是气度不凡,
“时辰到——!”
随着台下一青袍官吏大喊一声,犯人被拖上了来,人群“嗡”的一声,叽叽喳喳如沸水炸开,
“他终于死了!”
“果然遭报应了,顾元帅威武!”
“顾元帅万胜!”
那是个看不清面目的汉子,头发散乱,囚衣褴褛,露出皮肤上有新旧叠压的鞭痕,
静悄悄的也不喊冤,只是被按着跪在台前,扭曲的脖子哪怕拼命转动眼珠子也只能看到一旁的百姓和灰蒙蒙的天,
刽子手上前,赤着上身,腰间系着脏污的皮围裙,
先是提起酒坛,给自己灌了一口,
“噗”一声喷在手里的那柄鬼头大刀上,人群寂静,皆期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
“呵!”
只听刽子手大喝一声,刀光划过,伴随着斩断筋骨的咔嚓声,
头颅轱辘轱辘滚落在地上转了两圈,最后瞪着眼睛面朝上停住,
脖子里的血猛地涌了出来,瞬间染红了地面,空气里霎时腾起浓烈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夹杂的甜腥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