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天的光景,早上那个笑着轻快出门的阳光汉子,成了如今这番疲惫沧桑模样。
江洛看着眼酸:“是不是很累?”
陆烈支住车子,朝她咧嘴一笑:“这点活儿不算啥,就是身上脏点,小满,你给递个洗脸盆,我洗洗再进屋!”
说实话好久没干重力气活了。
是有点累。
不过看到家里的灯,再看看迎上来关心自己的江洛,疲惫已经去了大半了。
陈兰英也迎了出来:“小烈,外头凉,我烧好了水,来屋里洗!”
知道去窑厂干活回来干净不了。
陈兰英一早就烧好了热水。
见江洛在门口挡着,她一把把人给扯开,“干站着干啥,你去屋里给小烈拿手巾,还有换洗的衣裳!”
这孩子也不知道心疼个人儿,真是让人操心。
“哎,这就去!”
江洛无奈了,这丈母娘一旦疼起女婿,亲闺女都得靠一边儿站。
她朝着陆烈笑笑,“赶紧进屋,我去给你拿衣裳!”
“哎,我没~”
陆烈刚想说他没换洗的衣裳。
江洛抢了先:“咱娘今儿个去赶集给你买了新衣裳,从头到脚都有!”
陆烈进屋之后,喉头还哽咽着。
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给自己添衣裳。
有娘真好!
江洛拿着手巾衣裳还有新买的香皂直奔厨房,以为陆烈在厨房放水,也没打招呼就推门进去了。
在开门一瞬间,她算是体验到了什么叫视觉冲击!
煤油灯散发出来的微弱的昏黄的光,仿佛是一道独特高级的光影,打在陆烈上下身只剩下一条大裤衩的身上。
影影绰绰间宽肩窄腰倒三角的身材一览无余,胸肌腹肌三角肌,肌肌分明!
陆烈没想到江洛会推门进来,看到江洛直愣愣的样子,反应过来转身捂住了裤衩前面。
殊不知如此,他这个动作将他原本隐在暗处的后背悉数展现在江洛眼前!
江洛倒吸了一口凉气,视线“贪婪”地从上往下扫,结实的肩颈,诱人的腰窝,还有隆起的臀……
在扫到松松垮垮军绿色大裤衩屁股上的窟窿上时,江洛体内激荡起的所有蠢蠢欲动,瞬间从脑子里蹦了出去。
只剩下了憋笑。
“衣裳我放板凳上了,洗好换上,我,我出去了!”
江洛捂着脸逃出厨房,关上门,冲到了院子里。
她快速地吸了好几口冷气,才慢慢平静下来。
但脑子里陆烈那极致的身材跟破了洞的裤衩交织的场景,怎么也挥之不去……
厨房里的陆烈,此时脸烫的像块烙铁。
忍不住回想刚才江洛直勾勾看自己的样子,心神荡漾间,突然裤衩一紧,他立马回神手忙脚乱地往下摁。
不要脸!
人家小姑娘家家的,看到男人光着膀子,肯定是吓到了。
自己咋就想歪了?
陆烈一瓢凉水浇在身上,所有的喧嚣不安分都哑然失火,刹那间失去了斗志……
半小时后,陆烈换了新衣裳端着脏水出来倒掉。
听到动静的陈兰英出来,看着自己的成果,连连点头,背心合适,裤子大小正好,这人长的周正,穿啥都好看。
原本她想去厨房收拾陆烈的脏衣裳,等吃过饭给他洗洗,不想进屋就看到已经洗干净放在了水桶边上了。
这孩子就是眼里有活。
陈兰英满意之余要拿了出去晾,江洛赶紧拦住了:“娘,让他自己晾吧!”
陈兰英不满意了:“你这孩子,小烈累成那样了,咱俩在家闲着还不能帮着干点?”
江洛:……
天老爷,真是冤枉。
她只是想到了那个破洞的裤衩,不想让陆烈尴尬。
好在陆烈赶紧进来抢着拿了出去。
陈兰英剜了江洛一眼。
江洛暗自吐了吐舌头。
真是好人难当!
陆烈晾好衣裳回来,一坐下,她赶紧给拿包子,盛小米粥,递筷子,生怕再被陈兰英数落。
陆烈看着江洛忙脚乱地表现,笑意藏不住,这小小的人儿咋干啥都这么让人稀罕?
干了一天的苦力,就晌午吃了仨窝头喝了两碗萝卜土豆汤,陆烈真的饿了,巴掌大的肉包子,他一口气吃了五个,小米粥喝了两大碗,才缓过来。
陈兰英忍不住眼酸:“小烈,要是窑厂特别累,受不住咱别硬撑着!”
“不累,就是第一天干,干的不太顺手,才脱了一千多块。
我在部队上基建的时候一天能做一千五百多!”
陆烈说的很轻松。
陈兰英知道脱砖坯子是个多累人的活,要不说“脱坯打墙,活见阎王”,摔泥,踩坯,脱模哪样都是纯苦力。
想当年她二哥给生产队的窑厂干过,陈宝旺算是身体强壮有劲儿的人,干了两天腰就直不起来歇菜了。
“咱不能图赚钱多把身子熬坏了,少脱点,一天一千块就够了!”
脱一块砖胚子五厘钱,一千个就五块钱了,干十天就能把预支的工钱还清,就算之后一天脱五百块,一个月下来也能有五十块钱呢。
比正式工工资高多了。
“娘,我心里有数,放心好了!”
~
知道再说,陆烈也不见得会听,陈香兰也不再啰嗦,唠叨了几句家常话,便催他赶紧回屋睡觉。
江洛帮着陈兰英一起收拾好厨房,看到锅里还剩了热水,便让陈兰英先去睡觉,自己洗洗再睡。
陈兰英皱着眉头拉住了她:“脱砖坯伤腰,你今儿个别缠着小烈了……”
江洛哭笑不得。
“娘,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觉得今儿个赶了一趟集身上挺脏的,正好有现成的水,我就洗洗不浪费……”
她倒是想缠,但小身板也得能缠的上才行啊。
陈兰英放心了,往灶里添了点柴火:“你身子弱,把水烧热点,别冻着!”
灶火旺旺,水也热热的,江洛舒舒服服洗了一个澡,把灶火收拾利索,才锁门回西屋。
本以为陆烈累了一天,早就躺下睡得呼噜震天响了。
没想到进门却看到他在灯下看书。
看的是上回她从桌子腿下抽出来随手翻开的初二物理书,专注的连她进门都没觉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