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步步为营,咫尺情缠
五年前那场撕破脸皮的诀别,像一道淬了冰的伤疤,刻在沈砚辞的骨血里,任岁月冲刷,非但没有淡去,反而愈发清晰,在每个午夜梦回时,灼得他心口发疼。而二周前在医院碰面后更是让他想她想到发疯,心里想若不见面也就罢了,关键是见了,而且还是那么的爱她!我怎么可能让你和陆知珩在一起!
那日在市中心的文创展览会上,他不过是陪合作方例行参观,目光却在琳琅满目的展位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让他牵念了整整五年的身影。温寻雪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正低头和客户讲解着手里的设计稿,阳光透过展馆的玻璃穹顶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的侧脸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鼻梁小巧挺拔,唇瓣微微抿着,认真时会不自觉地咬着下唇,五年时光似乎格外偏爱她,只在她眉宇间添了几分成熟的温婉,却半点没磨掉那份灵动鲜活的气息。
沈砚辞站在不远处,指尖夹着的雪茄燃了半截,烟灰簌簌落在昂贵的黑色西裤上,他却浑然不觉。身旁的合作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打趣:“沈总,看上哪家的设计师了?要是喜欢,挖过来就是。”
挖过来?
沈砚辞喉结滚动了一下,薄唇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执念:“不用挖,让她自己过来。”
合作方愣了愣,还想再问,却见沈砚辞已经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展馆外走去,背影挺拔如松,周身的气场冷冽逼人,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只是旁人的错觉。
回到位于顶层的总裁办公室,沈砚辞将自己摔进真皮沙发里,抬手扯了扯领带,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线。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温寻雪的样子——五年前她哭着说分手时泛红的眼眶,转身离开时决绝的背影,还有刚才在展馆里,她笑起来时眼角弯起的梨涡。
五年了。
这五年里,他动用了所有力量去查她的下落,却杳无音信,仿佛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般。他甚至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沈砚辞的思绪。
“进。”他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特助莫已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叠文件,恭敬地递到沈砚辞面前:“沈总,这是您要的城西那块地的评估报告。”
沈砚辞连看都没看,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沉稳,却透着一股压迫感。他抬眸,目光锐利如鹰隼,落在莫已脸上:“莫已,查一个人。”
莫已心中一凛,连忙挺直脊背:“沈总请吩咐。”
“温寻雪。”沈砚辞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查她现在在哪里,做什么,还有……她身边有没有什么人。”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莫已心中了然,能让沈总如此上心的人,定然不一般。他连忙应下:“是,沈总,我马上去查。”
“三天。”沈砚辞抬眸,目光沉沉,“我要三天内看到结果。”
“是!”
莫已不敢耽搁,转身快步离开。
接下来的三天里,沈砚辞像是蛰伏的猛兽,耐心地等待着猎物的出现。他照常处理公司事务,主持会议,签下一笔又一笔上亿的合同,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思根本不在这些上面。他时时刻刻都在等着莫已的消息,那份等待,磨人得紧。
第三天傍晚,莫已终于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脸上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
“沈总,查到了。”莫已将一份资料递到沈砚辞面前,“温小姐的生世还是一个谜,好像是因为在医院生产后抱错了,目前她和养父养母生活在一起,温小姐现在在一家叫‘青橙设计’的小公司做设计师,这家公司规模不大,主要做一些小型的文创产品设计,地址在城东的创意园里。另外……”
莫已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
“说。”沈砚辞的目光已经落在了资料上温寻雪的照片上,照片上的她穿着工装服,正对着电脑画图,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另外,温小姐有个弟弟,叫温星宇,今年上高三,身体不太好,一直在住院。温小姐现在的工资,大部分都用来支付她弟弟的医药费了。还有……”莫已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温小姐身边有个男性朋友,叫陆知珩,是市中心医院的医生,和温小姐走得很近,经常去医院看望温念安,有时候还会送温小姐回家。”
“陆知珩。”陆知珩他和沈砚辞的是发小在医院见面的时候他们心知肚明!是因为沈砚辞和温寻雪认识后才介绍他们认识的那个时候只是为了多个人一起出去热闹!没有想到他还真和温寻雪好了五年!:“温寻雪你可真行”!
沈砚辞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死死地攥着那份资料,指节泛白。他的眼底掠过一丝阴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很好。
非常好。
莫已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跟了沈砚辞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位总裁的脾气了。他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掌控欲极强,尤其是在他在意的人身上,更是容不得半点沙子。
“青橙设计……”沈砚辞缓缓松开手,将资料扔在桌上,目光冷冽,“这家公司,我要了。”
莫已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沈总,您是想……”
“一周之内。”沈砚辞抬眸,声音冷硬,“我要让青橙设计,成为沈氏集团的子公司。”
“是!”莫已连忙应下,心中却暗暗咋舌。沈氏集团是市值千亿的跨国企业,青橙设计不过是个小作坊似的公司,沈总为了温小姐,竟然要大费周章地收购这么一家小公司,这份心思,可见一斑。
莫已的办事效率极高,加上沈氏集团的财力和人脉,收购事宜进行得异常顺利。青橙设计的老板原本还在为公司的资金周转发愁,得知沈氏集团要收购自己的公司,简直是喜出望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签了字。
一周后,当收购合同正式生效的消息传来时,青橙设计的员工们都炸开了锅。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竟然一夜之间被行业巨头沈氏集团收购了。
而更让他们激动的是,沈氏集团的总裁沈砚辞,竟然要亲自来公司视察,并且接手公司的管理工作。
沈砚辞是谁?
那是商界的传奇人物,年轻有为,英俊多金,是无数名媛趋之若鹜的对象。他的照片常年登在财经杂志的封面,冷峻的面容,深邃的眼眸,光是看着照片,就能让人忍不住心跳加速。
青橙设计的女职员们更是激动得睡不着觉,纷纷提前打扮得花枝招展,期待着能一睹沈总的风采。
这天早上,温寻雪却有些手忙脚乱。
她的弟弟温星宇昨晚发了高烧,折腾了半宿才退下去。今天一早,她特意早起给弟弟熬了小米粥,又买了他爱吃的包子,送到医院后,才匆匆往公司赶。
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到公司门口时,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公司门口的空地上,停着一长排豪华轿车,从宾利到劳斯莱斯,一辆比一辆惹眼,几乎将整个门口都堵得水泄不通。
来往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对着那些豪车指指点点。
温寻雪看着那堵得严严实实的大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声骂了一句:“哪个傻缺啊,搞这么大排场,是来炫富的吗?堵成这样,让人怎么上班啊!”
她一边嘟囔着,一边试图从缝隙里挤过去,却被门口的保安拦住了。
“不好意思,小姐,今天沈总要来视察,暂时不能进去。”保安客气地说道。
“沈总?哪个沈总?”温寻雪愣了愣,她刚进公司没多久,对这些商界的大人物并不熟悉。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同事从旁边走过来,看到温寻雪,连忙拉着她的胳膊,激动地说道:“寻雪!你怎么才来啊!是沈氏集团的沈砚辞沈总!他要来我们公司当老板了!”
温寻雪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沈砚辞?
那个五年前,那个把她狠狠推开,还发誓再也不见的男人,狗男人,这两周前才从医院见过,怎么就阴魂不散了?她心里莫想着!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怎么会是他?
怎么可能是他?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女同事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手工定制西装的男人,正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上下来。
男人身形挺拔,肩宽腰窄,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将他的身材勾勒得愈发完美。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五官深邃立体,如同上帝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他的目光冷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正是沈砚辞。
而他的身后,青橙设计原来的老板正点头哈腰地跟在一旁,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
温寻雪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要躲起来,却已经来不及了。
沈砚辞的目光,已经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温寻雪清晰地看到,沈砚辞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玩味,几分算计,还有几分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寻雪,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女同事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关切地问道。
温寻雪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没睡好。”
她的声音都在微微发颤。
老天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会来这里?为什么要收购这家小公司?
难道……是为了她?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温寻雪强行压了下去。不可能的,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因为她,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
一定是她想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低着头,跟着人群走进了公司。
一进公司,里面更是热闹非凡。女职员们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沈砚辞,脸上满是花痴的笑容。
“沈总也太帅了吧!比杂志上还要帅!”
“是啊是啊!而且他的气质也太好了吧!简直就是小说里的霸总本人!”
“听说沈总单身呢!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温寻雪听着那些议论声,只觉得心烦意乱。她快步走到自己的工位上,放下包,却连打开电脑的心思都没有了。
她的脑海里全是刚才沈砚辞看她的眼神,那眼神太过灼热,太过复杂,让她心慌意乱。
整个上午,温寻雪都坐立不安。她时不时地抬头看向办公室门口,生怕沈砚辞会突然出现。
好在,一上午都相安无事。
直到下午两点,公司里突然响起了广播,通知全体员工到会议室开座谈会,宣布新的人事任命。
温寻雪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跟着人群走进会议室,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尽量将自己的身体缩起来,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会议室的正前方,沈砚辞坐在主位上,莫已站在他的身旁。
沈砚辞微微垂着眼,手里翻着一份文件,阳光透过会议室的窗户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完美的下颌线。他周身的气场依旧冷冽,却又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莫已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人事任命。
“经沈氏集团董事会研究决定,任命张磊为青橙设计的副总经理,负责公司的日常运营……”
“任命李娟为设计部主管,负责设计部的项目对接……”
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来,对应的员工纷纷站起身,激动地表示感谢。
温寻雪的心越来越沉。
她听着那些名字,却始终没有听到自己的。
会议室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带着几分同情,几分好奇。
温寻雪的脸色惨白,手指紧紧地攥着衣角。
果然。
他就是来赶她走的。
五年前,她不顾他的挽留,执意分手,伤透了他的心。现在他成了她的上司,自然不会放过她。
也是,像他那样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容忍自己曾经的女人,在自己的公司里上班?
温寻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就走,大不了再找一份工作,她又不是离了这份工作就活不下去了。
只是,一想到弟弟的医药费,她的心就揪紧了。青橙设计的工资虽然不高,但胜在稳定,而且离医院近,方便她照顾弟弟。如果她丢了这份工作,下一份工作还不知道在哪里。
就在温寻雪胡思乱想的时候,莫已已经念完了所有的任命,他将文件合上,看向沈砚辞,恭敬地问道:“沈总,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沈砚辞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会议室,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温寻雪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还有一个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温寻雪。
温寻雪的心猛地一跳,她抬起头,对上沈砚辞的目光,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几分倔强。
沈砚辞看着她,缓缓开口:“温寻雪。”
温寻雪下意识地站起身,攥着衣角的手指更加用力,指节泛白。她以为他要宣布辞退她的消息,已经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却没想到,沈砚辞薄唇轻启,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话:“从明天起,你去总裁秘书办报道。”
温寻雪愣住了。
不仅仅是她,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愣住了。
总裁秘书办?
那可是沈总的贴身秘书啊!
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的地方,怎么会落在温寻雪的头上?
女职员们看向温寻雪的眼神,瞬间从同情变成了嫉妒。
温寻雪也回过神来,她皱着眉,脱口而出:“我不去!我是设计师,我不想当秘书!”
她才不要待在他的身边,看着他的脸色过日子!
沈砚辞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拒绝,他挑了挑眉,目光里带着几分戏谑:“怎么?嫌弃这个职位?”
“不是……”温寻雪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在这时,莫已走了过来,在温寻雪的耳边低声说道:“温小姐,总裁秘书的工资,是你现在的五倍。另外,总裁说了,如果你不愿意,也可以选择离开。”
五倍工资!
温寻雪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弟弟躺在病床上的样子,闪过那些昂贵的医药费单据。
五倍工资……足够她支付弟弟的医药费,甚至还能存下一些钱,给弟弟买些好吃的,补补身体。
她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所有的倔强和不甘,在现实面前,都变得不堪一击。
她看着沈砚辞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面仿佛藏着一片汪洋,让人看不真切。她知道,这是他的圈套,是他的算计,可她,却没有拒绝的资格。
良久,她低下头,声音低哑:“我……我去。”
沈砚辞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他就知道,她不会拒绝。
她的软肋,从来都是她那个弟弟。
傍晚六点,下班铃声准时响起。
温寻雪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正准备离开,莫已却又走了过来,递给她一份文件。
“温小姐,这是你的工作内容,你看一下。”
温寻雪接过文件,翻开一看,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文件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她的工作内容,不仅仅是处理沈砚辞的工作事务,安排他的日程,陪同他参加各种商务酒局和私人聚会,甚至……还要负责他的生活起居。
包括给他准备早餐,打理他的衣帽间,甚至……给他熨烫衣服,准备洗澡水。
这哪里是秘书?这分明就是保姆!
温寻雪气得浑身发抖,她抬起头,看向莫已,声音带着几分颤抖:“这……这也是我的工作?”
莫已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温小姐,这是总裁的意思。如果你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去问总裁。”
温寻雪咬着唇,将那份文件攥得皱巴巴的。
问他?
问他又能怎么样?
他就是故意的,故意刁难她,故意让她难堪。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文件塞进包里,转身快步走出了公司。
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带着几分落寞,几分无奈。
接下来的日子,对温寻雪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她每天早上都要提前一个小时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给沈砚辞冲咖啡。
莫已给了她一张详细的咖啡冲泡清单,上面精确到了每一个步骤。
“总裁的咖啡,要用哥伦比亚的咖啡豆,现磨现煮,水温必须控制在85℃,不能多一度,也不能少一度。咖啡粉和水的比例是1:15,冲泡时间不能超过三分钟。另外,总裁不喜欢加糖,也不喜欢加奶,口感要醇厚,不能有任何的苦涩味。”
温寻雪看着那张清单,只觉得头都大了。
她一个连速溶咖啡都很少喝的人,哪里会冲这么讲究的咖啡?
第一天早上,她按照清单上的步骤,小心翼翼地操作着。水温太高了,重来。比例不对了,重来。冲泡时间长了,还是重来。
整整一个早上,她都在和咖啡机作斗争。咖啡渣撒了一地,厨房的台面上一片狼藉。她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手上也被烫出了几个小红点。
直到临近上班时间,她才终于冲好了一杯勉强符合要求的咖啡。
她端着咖啡,战战兢兢地走进总裁办公室。
沈砚辞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听到脚步声,头也没抬。
温寻雪将咖啡轻轻放在他的手边,低声说道:“总裁,您的咖啡。”
沈砚辞这才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杯咖啡上。他拿起咖啡勺,轻轻搅拌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口。
温寻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他。
沈砚辞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温寻雪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果然,还是不行。
她正准备开口道歉,却听到沈砚辞说道:“勉强及格。”
温寻雪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沈砚辞放下咖啡杯,目光落在她泛红的手指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却很快被冷冽取代。他淡淡开口:“明天继续。”
“是。”温寻雪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应下,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从那天起,冲咖啡成了温寻雪每天的必修课。她每天都要提前到公司,反复练习,手上的烫伤好了又红,红了又好。
渐渐地,她冲的咖啡越来越符合沈砚辞的要求。
而沈砚辞,也似乎习惯了她冲的咖啡。每天早上,只要她将咖啡放在他的手边,他都会抿上一口,然后继续处理工作。
除了冲咖啡,沈砚辞还会给她安排各种各样的工作,让她忙得脚不沾地。
有时候,他会让她整理一份厚厚的文件,要求她在一个小时内完成。
有时候,他会让她去跑几个合作方,送一份根本不急的合同。
有时候,他甚至会让她去给他买一份街角的早餐,理由是“突然想吃了”。
温寻雪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故意让她忙得团团转,故意占用她的下班时间,就是为了不让她有机会和陆知珩见面。
以前,每天下班,陆知珩都会来接她,然后一起去医院看望温念安。
可现在,沈砚辞总会在下班前,给她安排一堆工作,让她不得不留下来加班。等她忙完所有的事情,走出公司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陆知珩早就已经离开了。
好几次,陆知珩给她打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寻雪,你怎么又加班了?是不是新老板为难你了?”
温寻雪只能强颜欢笑:“没有啦,就是新公司事情比较多,过段时间就好了。”
她不想让陆知珩担心,更不想让他知道,她的新老板,就是沈砚辞。
除了这些,沈砚辞还会时不时地“刁难”她。
早上上班的时候,他会故意假装自己的领带没有系好,然后叫住她:“温秘书,过来一下。”
温寻雪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站在他的面前,踮着脚尖,给他系领带。
他的个子很高,她必须踮着脚尖才能碰到他的领带。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衬衫,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那是她曾经无比熟悉的味道。
她的心跳得飞快,脸颊发烫,手指也有些颤抖。
而沈砚辞,则会低下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带着几分暧昧的气息。
“手这么抖?”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戏谑,“温秘书,你该不会是紧张吧?”
温寻雪的脸更红了,她咬着唇,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系好领带后,立刻后退一步,低着头说道:“总裁,好了。”
然后,不等沈砚辞再说什么,她就转身快步逃离了办公室。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沈砚辞的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意。
他就是喜欢看她这个样子,喜欢看她为他脸红心跳,喜欢看她明明紧张得不行,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
这五年里,他无数次地想象过,再次见到她时的场景。他以为自己会恨她,会报复她,可当他真的见到她时,才发现,所有的恨,都抵不过心底的那一丝执念。
他只想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只想让她重新回到自己的世界里。
除了这些,沈砚辞还会时不时地给她一些“特殊待遇”。
有时候,他会让莫已给整个团队买午餐。当午餐送到的时候,莫已总会拿着一份格外精致的便当,走到温寻雪的面前,笑着说道:“温小姐,这是总裁定的,他说他定多了,让我给你送过来。”
温寻雪看着那份明显比其他人的便当精致得多的午餐,里面全是她喜欢吃的菜。她的心里五味杂陈,却只能硬着头皮接过来,说了一声“谢谢”。
有时候,下午的时候,他会让莫已给整个团队买奶茶。当奶茶送到的时候,莫已又会拿着一杯她最喜欢的芋泥波波奶茶,走到她的面前,说道:“温小姐,这是总裁的,他说他不喜欢喝甜的,让你随手喝了吧。”
温寻雪看着那杯熟悉的奶茶,眼眶微微泛红。
她记得,五年前,她最喜欢喝的就是这家店的芋泥波波奶茶。每次她来例假的时候,肚子疼得厉害,他都会跑遍大半个城市,给她买一杯热乎的芋泥波波奶茶。
这些事情,他竟然还记得。
温寻雪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点疼,又有点暖。
她知道,沈砚辞做这些,都是故意的。他故意对她好,故意给她特殊待遇,故意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在他的心里,是不一样的。
公司里的女职员们看向她的眼神,越来越嫉妒。
她们私下里议论纷纷,猜测着她和沈砚辞的关系。
“你们说,温寻雪是不是和沈总认识啊?不然沈总怎么会对她这么好?”
“肯定认识!说不定是旧情人呢!你看沈总看她的眼神,多不一样啊!”
“真是气死我了!凭什么她就能得到沈总的特殊照顾啊!”
温寻雪听着那些议论声,只觉得心烦意乱。
她不想和沈砚辞有任何的牵扯,不想成为别人议论的焦点。
可是,她却没有任何办法。
她就像是被他牢牢攥在手心的猎物,无处可逃。
这天下午,莫已又拿着一份文件,走到了温寻雪的面前。
“温小姐,这是晚上商务酒会的邀请函,总裁让你陪他一起参加。”
温寻雪看着那份烫金的邀请函,皱起了眉:“我不去。我只是秘书,这种商务酒会,不该我去。”
她不喜欢那种觥筹交错的场合,更不喜欢和沈砚辞一起出现在那种场合。
莫已无奈地叹了口气:“温小姐,这是总裁的命令。而且,总裁说了,如果你不去,这个月的奖金,就没有了。”
温寻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奖金……那可是她弟弟半个月的医药费啊!
她咬着唇,沉默了良久,终于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莫已松了一口气:“那你早点回去准备一下,晚上七点,总裁会让司机来接你。”
温寻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她看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只觉得一阵无力。
她不知道,沈砚辞到底想要做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在他的身边,待多久。
更不知道,这段被重新拾起的过往,最终会走向何方。
办公室里,沈砚辞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温寻雪那落寞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帮我查一下,温星宇的医药费,还差多少。”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些什么,沈砚辞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不够。”他沉声道,“再往医院的账户里打五十万。记住,不要说是我打的。”
挂了电话,沈砚辞的目光重新落回楼下的身影上。
寻雪,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把你留在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