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滩三号码头,夜风裹着江水的湿气扑面而来。云顶号游艇静静停泊在深蓝水面,甲板灯带亮如星河,倒影被波浪揉成一片流动的金红。陈砚站在跳板尽头,西装笔挺,发胶定型的狼尾在晚风里纹丝不动。他没看四周,也没理会远处岸边那些举着手机偷拍的富二代们——他知道,自己现在就是新闻本身。
就在十分钟前,拍卖槌落下,一亿一千万的数字砸穿了整个资本圈的认知底线。张万霖那一声“送外卖的”还在大厅回荡,可没人再笑得出来。瑞士银行那行只有他能看到的余额提示,像一把无形的刀,把所有质疑都削成了灰。
但现在,钱已经不是重点了。
他抬脚踏上甲板,皮鞋踩在柚木板上发出清脆声响。视网膜中央,金色按钮准时浮现,边缘还带着一点骚气的火焰特效。
【签到点激活:云顶号私人游艇】
【奖励发放中……】
【恭喜解锁:顶尖厨艺(含分子料理技术)】
【骚气提示:兄弟,今天你不是吃饭,是搞艺术】
陈砚嘴角一扬,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
“叮。”
系统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从大脑深处炸开,像是有人往他脑子里塞进了一整座米其林三星厨房。味觉神经突然变得异常敏感,连空气中飘来的黄油焦香都能分辨出是来自第戎还是诺曼底;指尖仿佛自动记住了上百种刀工手法,哪怕闭着眼也能切出0.1毫米厚的鱼片;更离谱的是,他甚至能凭直觉判断出某种食材的最佳烹饪温度和时间曲线——这不是学,这是灌顶。
他深吸一口气,把袖口又解开一颗扣子。这是他的习惯动作,也是信号:老子又要开始搞事情了。
“主厨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他朝身旁的活动负责人随口问了一句。
那人低头看了眼平板:“王建国大师正在备菜,但情绪不太稳定,刚才摔了个砂锅。”
“哦?”陈砚挑眉,“因为什么?”
“说是鱼子酱品质不行,冷冻太久,香气流失严重。”
陈砚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而是那种“终于遇到点有意思的事”的笑。他把酒杯递给侍者,大步朝内舱走去。
游艇厨房是全封闭式设计,不锈钢台面反着冷光,各种专业设备排列得像手术室。推开门的一刹那,热气混着浓烈的高汤味扑面而来。地上果然有一片碎裂的砂锅,汤汁溅得到处都是,几名帮厨缩在角落不敢吭声。
王建国背对着门,一身纯白厨师服,肩宽背厚,头发花白却一丝不苟地扎在脑后。他正指着案板上的黑色鱼子酱怒吼:“这根本不是里海鲟卵!冷冻超三个月,解冻后细胞结构已经崩坏,谁拿这种垃圾来糊弄人?我王建国做了一辈子菜,宁可空锅也不上假货!”
没人敢接话。
这位可是法餐界的泰山北斗,米其林三星拿了二十年,脾气比刀工还利。主办方请他来做这场慈善宴的主菜,结果食材出了问题,换谁都绷不住。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
王建国猛地回头,眼神如刀。
陈砚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领带松着,袖口敞着,看起来不像来吃饭的富豪,倒像个刚打完球顺路蹭饭的街坊。
“你是谁?”王建国皱眉。
“陈砚。”他淡淡道,“今晚的客人之一。”
“那你来这儿干什么?厨房重地,闲人免进。”
“我不是闲人。”陈砚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案板上的食材,“我在看谁该下岗。”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帮厨们瞪大眼睛,心想这人怕不是喝多了进来找死的。
王建国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哦?你懂厨艺?”
“不懂。”陈砚说,“但我懂什么叫‘新鲜’。”
他走到案板前,拿起一小勺鱼子酱,轻轻嗅了嗅,又用指尖捻了捻。“表面有轻微结霜,说明冷冻仓温度波动过;爆珠感差,盐分偏高,掩盖了本味;最重要的是——”他抬头看向王建国,“它没有‘活’的味道。真正的顶级鱼子酱,放嘴里那一刻,像海水在舌尖炸开,而不是咸疙瘩嚼碎。”
王建国瞳孔微缩。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戳在点上。
这不是外行瞎猜,是真正吃过、品过、研究过的人才能说出的话。
“那你打算怎么办?”王建国声音低了几分,但仍带着警惕。
“很简单。”陈砚把勺子放下,转身走向冰箱区,“既然你们准备的材料不行,那就换人来做。”
“换人?”王建国冷笑,“你以为做饭是点外卖?想换就换?我告诉你,一道主菜从备料到火候控制,至少需要六小时预处理,你现在进去,连锅都没烧热就得上菜!”
“我不需要六小时。”陈砚拉开冷藏柜,取出一块真空包装的深红色鱼肉,“我只需要十分钟。”
“你疯了吗?那是蓝鳍金枪鱼腹,零下六十度急冻保存,直接煎会腥到让人呕吐!”
“所以要用分子料理技术解冻。”陈砚头也不回,“低温慢释酶活性唤醒法,配合氮气雾化控温,三分钟完成细胞级复苏,保留油脂原始风味。”
厨房里一片死寂。
帮厨们面面相觑,听不懂但大受震撼。
王建国盯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人不像在吹牛。
因为他拿工具的手势太标准了——开真空袋用无菌剪,取手套先检查密封性,操作台提前用酒精擦拭三遍……这些细节,只有真正进过顶级厨房的人才会注意。
“你到底是谁?”王建国沉声问。
“一个刚学会做饭的人。”陈砚打开专用解冻仪,设定程序,“顺便告诉你,你昨天在半岛酒店用的那批松露,其实比这批鱼子酱还差劲——水分超标12%,香气挥发率超过40%,拿来炒蛋都浪费。”
王建国脸色变了。
那批松露是他亲自验货的,业内公认顶级品质。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一口报出了数据?
“你……你怎么知道?”
“我说了。”陈砚按下启动键,机器嗡嗡作响,“我现在不是吃饭,是搞艺术。”
王建国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他一生追求极致,把烹饪当成信仰,最恨的就是将就和糊弄。可这些年,太多富豪办宴席只图排场,不在乎味道,食材能省则省,厨师只能妥协。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今天终于爆发。
可没想到,第一个听懂他愤怒的,竟是个穿着阿玛尼却解开两颗袖扣的暴发户。
“你要真有本事,”他咬牙道,“就把这顿饭做好。要是翻车了,别怪我当场把你轰出去。”
“没问题。”陈砚回头看了一眼,“不过等会儿上菜的时候,记得帮我跟主办方说一声——主厨换了。”
王建国没说话,只是冷冷盯着他操作。
陈砚已经开始动刀。手法快得几乎带出残影,每一下都精准落在肌肉纹理间,切出的鱼片薄如蝉翼,透光可见。接着是低温慢煮锅预热,真空封装,加入特调香草油,设定58.3℃恒温,时间八分十七秒——连秒数都卡得死准。
“你这温度是怎么算出来的?”王建国忍不住问。
“脂肪熔点56℃,肌红蛋白变性临界值60℃,取中间值再加安全冗余。”陈砚头也不抬,“你想让客人吃到粉红色的完美熟度,就得这么干。”
王建国沉默了。
这不只是经验,这是科学。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可能真的掌握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十分钟过去,第一道试菜品完成。
陈砚夹起一片鱼腹,蘸了点现调的柑橘醋汁,递过来:“尝尝。”
王建国迟疑了一下,接过放入口中。
瞬间,他的眼睛睁大了。
油脂在舌尖缓缓融化,带着海洋的清甜和微微的果酸平衡,没有任何腥气,反而有种近乎梦幻的鲜香层层叠叠涌上来。那不是简单的美味,而是一种“这才是正确”的认知冲击。
“这……怎么可能?”他喃喃道。
“没什么不可能。”陈砚擦了擦手,“我只是拿到了系统的答案。”
“系统?”
“说了你也不信。”陈砚笑了笑,“反正现在你知道了——今晚的主菜,得换人做了。”
他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王建国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得换人做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汤汁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碎裂的砂锅,心里那股怒火还没散,却又多出了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服气,是震惊。
更准确地说,是被冒犯后的不甘,混合着一丝……期待。
他弯腰捡起一块陶瓷碎片,握在手里。
这时,一名帮厨小心翼翼凑上来:“主厨,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王建国站直身体,把碎片扔进垃圾桶。
“等他上菜。”他说,“我要亲眼看看,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懂菜。”
走廊尽头,陈砚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眼天花板。
他知道,这一战才刚刚开始。
但他不怕。
因为他现在不只是有钱。
他还掌握了真正的武器——
顶级厨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