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李玄听着门外那仿佛催命般的粗暴敲门声。
李玄眉头紧锁,示意母亲刘氏稍安勿躁,穿上衣裳,稳步上前,语气平静:“大清早的,谁啊?”
门刚开一条缝,便被一股大力猛然推开!几个熟悉的身影鱼贯而入,为首的正是前几日那个满脸横肉的陈家仆从的头目。
几人迅速占据了屋内狭小的空间,带来一股冰冷的压迫感。
为首一人故意将腰间挎着的腰刀解下,“哐当”一声重重拍在屋里唯一那张摇摇晃晃的木桌上。
“小子,几日不见,想清楚没有?”他一只脚踩在旁边的凳子上,身体前倾,居高临下地逼视着李玄,“你家那块地,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五两银子,卖,还是不卖?”
见状刘氏就想要冲上前来理论,却是被李玄拦住,护在身后。
面对威胁,李玄脸上不见惧色,反而露出一抹微笑说道:“卖,怎么不卖。”
“不过,咱们得按市价来。良田二亩,作价二十两,少一个铜板,都不卖。”
屋内霎时一静。
随即,男子和几个手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爆发出刺耳的哄笑。
“哈哈哈!二十两?小子,你莫不是没睡醒?”疤脸男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狰狞。
他猛地抓起桌上佩刀,“噌”地拔出一截雪亮刀身,寒光映着他凶戾的脸。
随即冰凉的刀锋顺势就架在了李玄的脖颈上,微微一用力,就压出一道浅痕。
“你刚才说什么?爷我没听清。”他凑近,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李玄脸上,“再给老子说一遍?”
李玄面不改色,《混沌开天策》悄然加速运转,周遭稀薄的灵气被丝丝抽离,汇聚于他垂在身侧的右掌。
灵气尚未完全转化,但经过五窍的压缩引导,其威力已非凡俗气力所能比。
在男子凶狠的目光注视下和在母亲惊恐的眼神中,李玄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精准地捏住了紧贴脖颈的刀刃中段。
刚刚接触的瞬间,汇聚于指尖的淡薄灵力骤然爆发!
“铛——!”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柄精心打造的钢刀,竟从李玄手指捏住的地方,应声断为两截!
前半截“哐啷”一声掉落在泥土地上,后半截仍握在那头目僵直的手中。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几个陈家仆从张大了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刘氏也捂住了嘴,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
李玄微笑地看着一脸惊恐的男子缓缓说道:“现在,那块地还值不值这个价格?”
男子僵硬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嘶哑:“没想到,小兄弟深藏不漏啊。”
“这地自然也值这二十两。”
说完,他猛地将手中断刀扔在地上,对身后一个还在发呆的手下厉喝:“还愣着干什么?拿银子!地契文书!”
手下如梦初醒,慌忙掏出一个布袋和一张早已拟好的文书,放在桌上。
李玄先是掂了掂布袋,才拿起文书,在确认无误后直接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男子快速收起文书,小心翼翼折叠好放入怀中,在转身离开之时,男子转过头狞笑着说道:“我陈家的银子……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带着手下匆匆离去。
直到他们的脚步声走远,李玄紧绷的神情才猛地一松,扶着桌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一片冰凉。
刚才那一捏,看似轻松,几乎耗尽了他体内的大半灵气。
还好自己刚刚那一幕唬住了对方,若对方真不管不顾一拥而上,今日可就危险了。
“小玄!你没事吧?你的手……”刘氏扑上来抓住儿子的手,在看到手指完好无损,只有微微泛红,才稍微放下心,但眼中的惊惧未消。
“娘,我没事。”李玄缓过气来,笑着安慰母亲,“您儿子现在有本事了,以后就算没了土地,也饿不着咱们。这二十两银子您收好,先找个地方藏起来。”
李玄又取了前几日备好的一份米粮肉食,快步朝着三爷爷的小院走去。
刚进院子,没见人影,李玄拉长声音喊:“三爷——!”
“嚎什么嚎!大清早的,号丧呢?”伴着骂骂咧咧的声音,三爷爷提着裤子从屋后菜园子角落转出来,边走边系裤腰带,一脸的不耐烦。
李玄嘿嘿一笑:“三爷,您这……肥水不流外人田,在这自产自销呢?”
“小兔崽子!”三爷爷抬手就给了李玄脑门一个结实的爆栗,力道不轻。
老人这才正眼打量了他一下,浑浊的老眼里掠过一丝精光,咂了咂嘴:“有点门道。”李玄有些得意地挺了挺胸:“那可不!”
“呵。”三爷爷冷笑一声,走到石凳坐下,缓慢地装填烟丝,“瞧把你得意的。那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人,呱呱坠地之时,便已五窍俱通?”
李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大:“出、出生就五窍通?合着这五窍境不需要修炼就可以达到啊?”
“总有一些天资卓越者,出生之时便已通了五窍,可那也只能算是天资卓越。”三爷爷点燃烟斗,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声音带着一丝沧桑,“天地造物不公。总有些天之骄子,一出生便身负特殊体质或血脉,修炼如饮水吃饭般简单。”
“也有些人,投胎投得好,出生之日,顶级功法、天材地宝便环绕左右,起步就在常人终点之外。”
李玄沉默下来。
“知道为什么大多数人,只能在这世俗泥潭里打滚,练几手庄稼把式,做个武夫,甚至挣扎求存都难吗?”三爷继续道,像是自言自语,“有些人,是没那扇‘门’,永远进不来。有些人,是有‘门’,却找不到‘钥匙’,或者找到了,也付不起进‘门’的代价。”
他指了指李玄:“你修炼的《纳气诀》,虽说是入门功法。可你知道,就这薄薄一本册子,是多少像我们这样的泥腿子,即使倾尽家财也都换不来的机缘吗?”
听着这句话,李玄彻底沉默下来,片刻才说道:“那基础功法为什么如此稀缺?”
“稀缺?”老头似乎想到什么,一脸的嘲讽说道:“这是对你们而言,可不是对那些世家和宗门。”
他盯着李玄,一字一句,如同重锤:“你可见过,城里的老爷们,仓库里粮食多得发霉倒入河中,可曾白白施舍过半碗给路边快饿死的乞儿?”
是啊,那些“老爷们”,何曾慷慨过?
可一旦这些老爷忽然对你嘘寒问暖……那你最好掂量掂量,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掏心掏肺’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胸中一阵翻腾。原来,无论是这个光怪陆离的修仙世界,还是前世那个钢铁丛林,某些逻辑,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