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李玄脸色变幻,沉默不语,三爷爷缓缓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在鞋底上重重磕净。
“怎么样?”老人声音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若是怕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老头子我可以教你几手真正杀人保命的凡俗武术,也足够你在清河县,开个武馆,娶妻生子,安稳度日。”
就在这时——
“所以,小子!”
三爷爷猛地抬头,原本浑浊的眼睛骤然爆发出锐利如刀锋般的光芒,一声暴喝如同惊雷,在小院中炸响:
“这武道——”
“你走,还是不走?”
半晌,李玄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磐石般的坚定取代,一字一句道:“走,为什么不走,走的就是武道。”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老人闻言,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啧,你小子……话糙理不糙。倒是有几分豁出去的狠劲。”
“好,既然你还愿意学,老头子我也自然要履行之前的承诺。”
李玄闻言,毫不犹豫,“噗通”一声直挺挺跪在老人面前坚硬的地面上,恭恭敬敬,以头触地,磕了三个实实在在的响头。
“师傅在上……”
“打住!”老人不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起来吧。让你磕头,是谢我传法引路之情,这是规矩。但老头子我漂泊半生,不收徒弟。李玄爬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脸上又露出那副混不吝的笑容:“得嘞!反正您是我三爷爷,血浓于水,只是一个称呼罢了。”
老人无奈地摇摇头,对他这顺杆爬的厚脸皮早已习惯,转入正题:“你既已五窍圆满,可知下一境为何?”
李玄试探道:“是……蕴灵境?”
老人有些惊讶,没想到李玄居然知道,然后继续说道:“那你可知何为蕴灵境?”
李玄摇了摇头。
老人继续解释道:“‘蕴’者,藏蓄、孕育之意。五窍境,不过是打开门户,引气入体,勉强驱策。而蕴灵境,则需将吸纳的天地灵气,于丹田之内反复锤炼、压缩、提纯,化无序之气为有序之‘灵’,藏于己身,如溪流汇潭,生生不息。”
他敲了敲烟锅,发出清脆的声响:“灵力比灵气更精纯,如臂使指,威力倍增,更是日后施展法术、催动符器、乃至淬炼己身的根本。可以说,踏入蕴灵境,才算真正在修行路上登堂入室,摆脱了‘凡俗武夫’的范畴。”
李玄一脸向往地说道:“那三爷,我该如何突破蕴灵境呢?”
“倒不算太难。”老人嘬了口烟,“你只需按部就班,运转功法,将吸纳的灵气于丹田内不断凝聚、压缩,直至诞生第一缕灵力,再导引其沿经脉运转周天,循环往复,根基自成。剩下的,便是水磨功夫,积累灵力,拓宽经脉丹田。”
“你且等着。”说完老人转身走进昏暗的里屋,片刻后拿出一本纸张泛黄、边缘磨损的薄册子,随手丢在石桌上。
“《开山拳》。”老人指了指册子,“品阶不高,但招式刚猛直接,讲究以力破巧,正适合你这种初入蕴灵之人修习。”
李玄如获至宝,连忙拿起拳谱揣入怀中。
“还有几式刀法,想不想学?”老人瞥了他一眼。
“学!当然学!”李玄眼睛放光。
老人也不废话,走到一旁柴堆,随手抽出一块两指宽、三尺来长的扁平木片,握在手中。
“看好了。”老人声音平淡。
下一刻,他动了。
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每一式都清晰无比。
木片破空,并非锐响,反而发出一种低沉浑厚、犹如浪潮层层推进的“呜呜”之声。
刀势连绵,后劲推着前劲,当真如海浪叠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李玄屏住呼吸,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老人的每一个动作细节。
李玄接住木条,入手沉重。他回忆着方才所见,深吸一口气,尝试模仿。
起初动作僵硬,衔接滞涩,全然没有老人的行云流水。
“手腕太僵!劲力要透,不是蛮力!”“下盘不稳,力从得起!”“呼吸!配合呼吸!想象灵力随动作流转!”
在老人精准的提点下,李玄渐渐找到一丝感觉,动作慢慢连贯起来。
与此同时,脑海中的系统面板悄然浮现新条目:【叠浪刀法第一重(残)(1/150)】
“叠浪刀法?果然是刀法,而且是残篇。”李玄心中明悟,难怪感觉招式更偏向劈砍。
“不错。”老人见他这么快就能摸到一点门道,微微颔首,“此刀法重意不重招,讲究攻势如潮,连绵不绝,后劲叠加。你初学,莫贪多求快,先练熟这几式架子。”
随即老人语气有些郑重:“记住,拳法刀术,皆是术,在‘用’。修行根本,在于功法境界,在于灵力积累,这是‘体’。切不可本末倒置,沉迷武技而荒废根本。在这世道,花架子死得最快,唯有实打实的修为,才是立身保命的根基!”
接下来的时间,他就在这小院中,不知疲倦地挥动着木片,反复练习那几式残招。
汗水浸透衣衫,手臂酸痛发麻,他也只是稍作休息,便再次投入。
直到日头偏西,他调出面板:
【叠浪刀法第一重(残)(6/150)】
“看来光靠苦练,进度太慢了。”李玄抹了把汗,心中暗忖,“武技功法提升需要‘熟练度’,而快速获得熟练度或直接加点,都需要‘积分’。”
看来,想要快速提升,除了苦练,还得寻找类似击杀妖兽获取积分这样的“捷径”。
眼看天色将晚,李玄收起木片,对老人道:“三爷,这时候不早了,要不今日就去我家尝尝我娘的手艺?”
老人摇了摇头说道:“行了,快回去吧。老头子我就不留你了。”
李玄也不强求,将带来的一包东西放在石桌上:“三爷,这是一点小心意,孝敬你的。”
看着这一兜东西,老人挑了挑眉头说道:“看样子你小子发了一批横财啊。”
“嘿嘿,托您的福,侥幸,侥幸!”李玄笑着,一溜烟跑了。
看着少年消失在暮色中的轻快背影,老人脸上那常年如同古井般的皱纹,似乎微微舒展了些,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