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身后卡马克有些焦急的喊声，林立新表面平淡，内心却已经笑出了声。
对咯，这不就顺着钩爬上来了吗。
他假装疑惑地扭回头。
卡马克已经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两只手不断揉搓着衣角。
“您说您是GAMENOVA的员工？”
“我不是啊。”林立新摇摇头，“我是老板。”
“……”
卡马克难得的露出一副吃瘪的表情，跟吃了死苍蝇似的，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合金装备》和《街头霸王》，都是你开发的？”
“是，怎么着？”
“咳咳……”卡马克的表情有些尴尬，挠了挠头。
这位未来的游戏界扛把子，出逃少年之家数次，没去别的地方，目的地全是堪萨斯的街机厅。
也正是因此，少年之家的工作人员都已经熟门熟路了。
一旦卡马克又偷偷跑了出去，去街机厅逮他准没错。
这位小机灵鬼，趁着街机厅的店长不注意，居然多次偷偷拆开了街机盖板，钻进去研究基板的结构。
《合金装备》和《街头霸王》这两个近期大热的作品，卡马克早就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个遍。
虽然卡马克是个自傲的人，但他对技术的尊重不是假的。
即便是傲娇如他也不得不承认，《合金装备》里对于硬件性能的利用简直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没有半点性能是被浪费掉的。
《街头霸王》更是全方位无死角的强，从硬件到软件，都充满了开发者的奇思妙想。
他老早就产生了要去拜访一下对方切磋切磋的想法。
可没想到等到本人站在他面前时，自己却大放厥词地嘲讽了一番。
这还真是班门弄斧了……
“林，我想加入GAMENOVA！我也想做游戏！”
“你？”林立新上下打量一番卡马克，露出一抹怀疑的表情，“算了吧，我看有点不合适。”
“凭什么！”卡马克惊叫一声，跟收到了莫大的侮辱似的，“我的技术不比其他人差！你就是把他们全部开除了换成我，也不会有影响。”
“第一，我们公司不是托儿所。”
林立新按住炸毛了的卡马克，让他先不要哈气，
“让一个休学了的高中生来给我打工？抱歉，我可不想被你的监护人起诉到联邦法院。”
“第二，我们公司并不缺少天才。”
“或许你的技术的确不错，但你想取代他们是不可能的事。”
“第三，你这个性格的确是有些隔路了，开发是团队合作，一个不通人情的‘天才’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价值。”
林立新用手比划出一个引号的手势。
望着快要被自己喷自闭了的卡马克，林立新适时地停下，切换出一副无奈的温和表情。
“算了，毕竟你还是个小屁孩，谁年轻的时候还没狂过。”
林立新一指桌上的那堆东西，
“待会儿我给你办手续提前释放，等你回去，把这个项目做出来看看。”
“还有，你得回去上学，如果你连堪萨斯大学都考不上，那只能证明你是个偏科的怪人。”
少管所的工作人员完全不明白，像林立新这样的成功人士，到底是发了什么瘟，大老远从加州跑过来，就为了捞一个连高中都没毕业的小屁孩。
甚至连卡马克的父母都搞不懂。
不过林立新倒是心情大好。
……
等到林立新风尘仆仆地返回加州时，他托山姆去办的事也有了结果。
他的那台C64旁边多了一台厚实的塑料方盒。
这是一台软盘驱动器，用于读写软盘的核心设备。
不同于林立新的惊喜，山姆倒是显得很是愁闷。
“你真的打算给NovaBox加上这玩意儿？一个完整的软盘驱动器？！”
山姆能理解林立新追求软盘的原因。
不同于EPROM几十美元才64KB的容量，一张容量高达1M的3.5英寸软盘，单张售价最低甚至能压缩到5美元左右。
除了读写速度显著慢于EPROM外，软盘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缺点。
但软盘本身没有缺点，不代表在家用机上使用软盘驱动就没有缺点。
山姆拿起一张草稿纸，上面是自己先前草算出来的成本预估，最底下的空白区域被他用红笔写了个大大的‘Over $100！！’
“NovaBox原本的硬件成本就已经非常高了，而一套软盘驱动的成本超一百美元！这几乎已经追平我们其他硬件的价格了。”
“这部分成本可以靠游戏赚回来，山姆。我们需要它的容量和写入能力。”
当软件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阻挡让游戏变得更加精致的瓶颈，就成了硬件。
更大的容量才能允许他去将那些经典IP做出来。
而写入功能，更是家用机绝对不能缺少的关键能力。
当初的老任，在86年选择发售FC的磁碟机外设，正是社长山内溥的清晰预见。
这台卖到屡屡脱销的外设，也的的确确让已经到达了顶峰的FC又焕发了第二春。
不少神作都是在DISK-SYSTEM诞生后借助翻天覆地的容量才能实现的。
任天堂为了推行这台有些昂贵的新外设，请动了宫本茂大神亲自出山，开发了这世界上的首款使用软盘的电子游戏。
也是世界上首款具有真正意义上存档功能的电子游戏。
更是RPG游戏的开山鼻祖之一，直至后世也仍是霓虹三大国民RPG之一的作品。
它的名字叫《塞尔达传说》。
“除此之外，咱们还得专门设计一套‘软盘传真机’。”
林立新随手抄起一张软盘翻看几眼，
“玩家可以用传真机将他们的游戏积分上传到GAMENOVA，当然，传真机只需要设立在售卖卡带的游戏店里。”
对于这项技术，能折腾的点实在是太多了。
山内溥对于磁碟机的想法简直是天马行空，那夸张的预见性简直让林立新都要怀疑他是不是个穿越者。
按照记载，当初的山内溥甚至有过一个电话网络计划。
他打算为磁碟机安装一个可以连接电话线的通讯端口，用于远程下载电子游戏到软盘，并让FC拥有线上对战的能力。
若不是存储介质技术的突飞猛进，各类存储的容量和价格都被迅速打了下来。
加上电池存档等技术的普及，才让FC的软盘时代遗憾落幕。
林立新很难想象若是山内溥实现了他那个惊人的计划，时间线会变成什么样。
当然，林立新自己是不打算跑去搞这项技术的。
超前半步是天才，超前一步是疯子。
他现在最大的优势，是提前了一年多抓住磁碟机的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