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平时怎么回去？”沈临风有些疑惑。
“我们怎么回的时候都有，你跟我一起坐高铁怎么样？”
“怎么都行，我这身体，去哪儿都不晕车。”
“还有咱们去了，是住几天还是就回来？”陈秀芳从心里不愿意住下，想想她妈就头疼。
“看情况吧，万一老人留咱们住下，就回来也不礼貌吧，你离家这么远，他们能不留你？”
也好。
踏踏实实睡了一宿，陈秀芳觉得自己像是被人从水里捞出来晾干了一样，浑身轻松。这几天压在心上的那一巴掌的委屈好像都被昨天那顿饭、那段视频、沈临风那些话给冲散了。
她翻了个身，看见沈临风还在睡，侧躺着，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呼吸均匀，眉头舒展。她没有动，就那么躺着，看着窗外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沈临风醒的时候，发现陈秀芳正睁着眼睛看他。
“醒了？几点了？”他的声音有些哑。
“七点多。”
“再睡会儿。”
“睡不着了。”沈临风闭着眼睛，嘴角却翘了一下，伸手把她往怀里捞了捞，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那也躺着。”
两个人就这么躺着，谁都没说话。窗外的鸟叫了一声，又停了。
远处有汽车驶过的声音，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这些声音太普通了，可是却让他们觉得很向往。
陈秀芳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她忽然开口叫了沈临风一声。
“嗯。”
“今天咱们去买东西吧。回老家要带的东西。”
沈临风睁开眼睛，看着她：“你想买什么？”
“给我妈买点补品，给我弟一家买点礼物。你第一次上门，不能空着手。”
“行。”沈临风坐起来，把被子掀开，“那起来吧，早去早回。”
两个人收拾完，吃了早饭，出了门。
北京的冬天，阳光再好也是冷的，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陈秀芳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沈临风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的衣领拢了拢，没说话，牵着她往小区外面走。
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家大商场，直奔保健品专柜。陈秀芳站在柜台前，看着那些包装精美的盒子，不知道该选哪个。燕窝、人参、灵芝孢子粉、蛋白粉，琳琅满目，价格从几百到几千不等。她拿起一盒燕窝看了看，又放下了，觉得太贵。
沈临风从她手里接过去，看了看，递给导购：“这个来两盒。”
陈秀芳拉住他的袖子：“太贵了，一盒就行了。”
沈临风看了她一眼，笑了：“给咱妈买的，贵点怕什么？”他又看上了一盒人参，也让人包了起来。陈秀芳在旁边看着，心里又暖又疼。暖的是他对她妈这么上心，疼的是这些钱花得她肉疼。她知道沈临风不缺钱，可是她们就是普通人家，心意到了就行了，没必要买这么贵的。
沈临风不这么想，他说：“老人不在乎你花多少钱，在乎的是你把她当回事。你把东西买好了，她面上有光，心里也高兴。咱们不差这点。”
陈秀芳说不过他，只好由着他。
买完补品，又去了礼品区。给陈秀江买了两瓶好酒，给张清然买了一条真丝丝巾，给小川买了一部最新款手机。沈临风看了看，又加了两样——给陈秀江加了一盒上好的茶叶，给张清然加了一盒进口巧克力。
“你弟媳那边，多一份礼物，她高兴，你弟脸上也有光。”他说。
陈秀芳看着他，心里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做事，真是滴水不漏。
两个人提着大包小包从商场出来，沈临风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看时间。
陈秀芳忽然想起什么，说：“我给王浩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咱们要回去。”
电话接通了，王浩那边有些吵，像是在店里。
陈秀芳跟他说了要回唐山的事，王浩沉默了一下，忽然说：“妈，我跟您一起去吧。”
陈秀芳愣了一下：“你也去？”
“我正好有空，这几天店里不忙。我开车拉你们去，省得你们坐高铁还得倒车，大包小包的不方便。”王浩顿了顿，“再说了，我也好久没见姥姥姥爷了。”
陈秀芳想了想，觉得也行，有车确实方便。她刚要答应，听见电话那头史玉清的声音：“妈，我也去！我想去看看唐山，听说那儿是地震后崛起的凤凰城，我一直想去看看。”
陈秀芳愣了一下，想起他们结婚后也没回姥姥家去看看，现在孩子们有这份心，她也高兴：“行，都去都去，我问问你沈伯伯。”
她转过头看着沈临风，把王浩和史玉清要一起去的事说了。沈临风笑了：“人多热闹，去吧。正好帮忙拎东西。”
陈秀芳对着手机说：“你沈伯伯说行。那你们明天一早过来，咱们一起走。”
挂了电话，陈秀芳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去这么多人看她们，还开着车带这么多高档东西，她妈肯定高兴。她妈那个人，嘴上不说，心里是喜欢热闹的，更是好面子的。
陈秀芳自己也觉得挺高兴，尤其是史玉清去——儿媳妇惦记着婆婆的妈，这不是给她长脸吗？她想着，心里美滋滋的。
回到家，陈秀芳把买回来的东西摊了一桌子，重新归置了一遍。补品、酒、茶叶、丝巾、巧克力、手机，一人一份，分门别类地装好。
沈临风在旁边看着，忽然说：“再多买点吧，俩孩子也去，东西少了不好看来。”
陈秀芳想了想，觉得够了，多少是多呀，这些东西都花了一万了，可沈临风要面子，其实他想的多，老太太不是不好对付嘛，那就用钱砸。
在沈临风的坚持下，两个人又出去了一趟，多买了两盒补品和一箱水果，放在餐桌上等待第二天装车。
第二天一早，王浩和史玉清就到了。史玉清从后座抱出一大束鲜花，百合、康乃馨、满天星，扎在一起，粉的白的紫的，好看极了。
她把花塞到陈秀芳怀里：“妈，这是给姥姥的，是我特意挑的。”
陈秀芳捧着花，低头闻了闻，百合的香气甜甜的，淡淡地钻进鼻子里。
她的眼眶有些热，感动了。这丫头是真细心。
“你姥姥这辈子还没收过花呢。”陈秀芳的声音有些发紧，“要是知道这花是你专门给她准备的，不定多高兴呢。”
史玉清笑了，挽着陈秀芳的胳膊：“那您就跟姥姥说，是我特意挑的。祝姥姥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沈临风从后面走过来，看了一眼那束花，也笑了：“这花选得好。百合寓意百事合意，康乃馨代表健康和爱，满天星是关怀和喜悦。悦悦有心了。”
陈秀芳愣了一下：“你还懂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