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丞相殷开山府邸。
后宅产房中,一声婴儿啼哭响彻。接生婆喜滋滋抱出个白胖男婴,向焦急等待的殷开山贺喜:“恭喜相爷!是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殷开山大喜过望,接过孩子细看,只见这婴孩眉清目秀,额间隐有淡淡佛光流转,竟是不哭不闹,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世界。
“此子……不凡。”殷开山心中一动,想起夫人怀孕时曾梦金蝉入怀,便为孩子取名“江流儿”。
无人知晓,这新生的婴孩神魂深处,沉睡着十世轮回的记忆碎片,以及……一缕被某人悄悄植入的“启蒙印记”。
幽冥地府,轮回深处。
陆辰以“清风道人”的伪装身份,手持平心娘娘特批的“轮回巡察使”令牌,大摇大摆地走进轮回司档案库。
“查一下,金蝉子前九世轮回记录。”他对值守的轮回文书道。
文书认得这位与平心娘娘关系匪浅的清风道长,不敢怠慢,连忙调出卷宗。
卷宗展开,九世记录历历在目:
第一世,生于富贵家,少年出家,西行求法,于流沙河遇劫,被沙僧所食。
第二世,生于书香门第,中年出家,再赴西天,又于流沙河遇害。
第三世至第九世,或为僧,或为儒,皆矢志西行,却皆在流沙河被沙僧吞噬,无一例外!
“九世取经人,皆成沙僧腹中食……”陆辰看着卷宗上冰冷的记录,眼神微冷,“好一个佛门算计!让金蝉子连续九世死在取经路上,既积攒了‘坚定向佛’的功德,又以‘被害者’身份加深与取经护法(沙僧)的因果,更磨去了他前世的记忆与棱角,最终第十世成为最‘纯净’的取经傀儡——唐三藏!”
他合上卷宗,又问:“金蝉子九世魂魄残片,可还在?”
文书摇头:“按惯例,被吞噬的真灵应已消散。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下官记得,百年前清风道长您曾来过一次,取走了部分轮回残渣说要‘研究’,其中……好像就有金蝉子前几世的气息碎片。”
陆辰(清风道人)微微一笑:“记性不错。那些碎片,我还留着。”
他离开轮回司,回到在幽冥的临时洞府,取出一枚玉瓶。瓶中,九缕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灵光缓缓飘浮——正是他以混沌秘法,从轮回残渣中提炼出的金蝉子九世记忆碎片!
这些碎片虽已无法复原完整人格,却承载着九世轮回中最深刻的情感与执念:对佛法真理的渴望,对西行路上艰难险阻的不屈,对一次次死于“自己人”(沙僧)手中的困惑与不甘……
“佛门想让你忘记,我偏要让你记住。”陆辰自语,“虽然不能恢复全部记忆,但将这些‘执念种子’植入你第十世的神魂深处,足以让你在西行路上,多几分‘本能’的警惕与思考。”
他双手结印,混沌之气包裹着九缕灵光,化作一枚微不可查的九色光点。接着,他通过轮回通道,锁定刚出生的江流儿,将这枚光点悄无声息地送入其神魂最深处,与那“启蒙印记”融为一体。
做完这一切,陆辰并未离开,而是来到了流沙河。
河水湍急,鹅毛不浮。河底深处,一个红发蓝靛脸的巨汉被铁链锁着,胸前七个骷髅头串成的项链随风摇晃——正是被贬下凡、在此受苦的卷帘大将沙僧。
每隔七日,便有飞剑穿胸而过,痛得他嘶吼连连。而每当有“取经人”(金蝉子转世)路过,他受佛门暗中指使,便会将其吞噬,以“罪业”加深自身与取经的因果捆绑。
陆辰隐于云层,看着下方受苦的沙僧,以及他脖子上那七个骷髅头——正是金蝉子前七世的头骨所化!
“也是个可怜人。”陆辰摇头。沙僧本是天庭忠良,只因打碎琉璃盏(还是被设计)便被重罚,沦为佛门棋子。
他抬手一指,一道混沌之气没入沙僧体内,暂时镇压了穿胸之苦。
沙僧正痛得死去活来,忽觉胸口一轻,那如期而至的飞剑竟未出现!他愕然抬头,只见云中一道朦胧身影,耳畔传来清朗声音:
“卷帘大将,可还记得凌霄殿前,你是如何‘失手’打碎琉璃盏的?”
沙僧浑身一震!那日情景浮上心头:蟠桃会上,他奉命为玉帝斟酒,手中琉璃盏忽然毫无征兆地裂开,酒水泼了玉帝一身……他至今想不通,那盏乃仙界宝物,怎会无故碎裂?
“是……有人害我?”沙僧嘶声问道。
“害你的,是佛门。”陆辰声音平静,“他们需要你在流沙河受苦,需要你吞噬金蝉子九世,需要你成为取经队伍中的‘罪人’,如此,你才会对佛门感恩戴德,忠心不二。”
沙僧眼中血色上涌,脖子上七个骷髅头咯咯作响:“他们……他们竟如此算计!”
“我可以帮你。”陆辰道,“暂时压制你的痛苦,并给你一个选择:继续做佛门棋子,待取经人到来,吃了他第十世,然后‘皈依’佛门,做个金身罗汉;或者……假意皈依,实则留一份清醒,待时机成熟,报此算计之仇。”
沙僧沉默良久,忽然跪倒,朝云中磕头:“仙长!沙悟净愿选后者!求仙长指点!”
“好。”陆辰弹出一枚灰扑扑的石符,落入沙僧手中,“此乃‘定魂符’,可助你抵御穿胸之苦,并在佛门度化时保持一丝真灵不昧。你好生戴着,待取经人至,依计行事。”
沙僧紧紧握住石符,重重点头。
陆辰离开流沙河,又去了福陵山云栈洞、鹰愁涧、乃至高老庄、黄风岭、五庄观……西游路上一个个关键的“劫难点”,他都提前走了一遭,或接触关键人物,或留下后手布置。
做完这一切,已是数月之后。
他回到混沌世界砖内,见孙悟空已将第七转境界彻底稳固,正在演练一套陆辰新传的“混沌棍法”,棍影翻飞间,竟引动砖内世界的混沌气流随之狂舞,威力惊人。
“师父!”孙悟空收棍跃来,兴奋道,“这套棍法太对俺胃口了!霸道,痛快!”
“喜欢就好。”陆辰笑着抛给他一枚留影石,“看看这个。”
留影石投射出画面:长安城,金山寺,年幼的江流儿(唐三藏)正在诵经,神情专注,但眼底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思索与迷茫。
“这就是那个取经人?”孙悟空挠头,“看着文文弱弱的。”
“他现在弱,五百年后,可就不一定了。”陆辰意味深长,“我给他神魂中种了点‘东西’,又提前打点了西游路上那些‘妖魔鬼怪’……这场取经,会很有趣。”
孙悟空眼珠一转:“师父,俺什么时候能出去?闷死俺了!”
“快了。”陆辰望向砖外,“五行山的戏,还得再唱四百多年。你这段时间,就安心修炼,把根基打牢。待你出山之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期待的光芒。
“便是你齐天大圣,名震三界之时。”
“也是我们这‘砖教’,正式登台亮相的时候。”
孙悟空咧嘴笑了,扛起金箍棒,转身又投入修炼。
砖内世界,混沌之气翻涌。
砖外洪荒,西游之局,已然布下。
而那个扛着砖头的老六,正蹲在幕后,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棋盘,满意地磕起了瓜子。
“演员就位,剧本微调,灯光摄像准备……”
“接下来这四百年,就该是‘配角们’的自我修养时间了。”
他看向东方,大唐气运如虹。
一场前所未有的“西游”,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