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天河帅府。
天蓬元帅朱刚烈,今日心情格外烦躁。
他是北极四圣之首,统御八万天河水军,位高权重。但近来,他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自己,如芒在背。前几日赴瑶池宴饮,他多喝了几杯,回府途中,竟在广寒宫外“偶遇”了嫦娥仙子。仙子对他展颜一笑,邀他入宫品茶……之后的事,便有些记不清了。
只记得次日醒来,赤身躺在天河畔,被巡逻天兵“撞见”。紧接着,玉帝震怒,斥他“调戏嫦娥,触犯天条”,要将他打下凡间,投入畜生道。
“元帅,陛下已下旨,由太白金星押送您去轮回台……”副将低声禀报,语气不忍。
朱刚烈脸色铁青,一拳砸碎案几:“本帅冤枉!”
他绝非好色之徒,那日之事处处透着诡异。嫦娥仙子何等清冷孤高,怎会无故邀他?那茶……定有问题!
可他没有证据。玉帝旨意已下,满朝仙神竟无一人为他求情。连往日与他交好的几个星君,都躲得远远的。
“佛门……”朱刚烈咬牙,想起前些时日,观音菩萨曾“无意”间提起,佛门欲推动“西游取经”,需几位“有缘人”下凡为妖,积累劫难,日后可功德圆满,证得佛果。当时他只当闲谈,如今想来,句句皆是暗示!
自己这是……被选为“有缘人”了?以“调戏嫦娥”这等污名被打下凡,再投入猪胎受辱,日后佛门再来“拯救点化”,自己岂不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好算计!好狠毒!
“元帅,时辰到了。”太白金星持旨入府,身后跟着一队金甲神将。
朱刚烈深吸一口气,知道此时反抗无用,只会罪加一等。他冷冷看了太白金星一眼,大步走出帅府。
就在他即将被押上囚车时,一个清朗声音忽然传入耳中,只有他一人能听见:
“天蓬元帅,可想留得人形?”
朱刚烈浑身一震,目光扫过,只见远处云层中,一位青袍道人(陆辰伪装的清风道人)正对他微微颔首。
“你是……”朱刚烈以神念传音。
“助你之人。”陆辰传音,“佛门算计你为取经棋子,欲让你投猪胎,受尽屈辱,日后好掌控。我可助你保住人形根基,只染猪相,不损灵智。但需你答应一事——”
“何事?”朱刚烈急问。
“假意皈依佛门,待取经时,暗中听我号令。时机成熟,我助你恢复天蓬神位,甚至……更上一层。”
朱刚烈眼中闪过挣扎。他不知这道人是谁,但此刻已走投无路。是彻底沦为猪妖,任佛门摆布;还是赌一把,留得一线希望?
“我答应你!”他咬牙传音。
“好。”陆辰弹指,一缕混沌之气悄无声息没入朱刚烈神魂深处,“此气可护你真灵不昧,免受轮回洗练。待你投胎时,我会暗中施法,保你人身根基。”
说话间,囚车已至轮回台。
太白金星宣旨:“天蓬元帅朱刚烈,调戏嫦娥,触犯天条,今打入凡间,投入畜生道——猪胎!即刻行刑!”
两名神将押着朱刚烈,就要推入轮回井。
就在他坠入井中的刹那,陆辰在暗中出手了!混沌世界砖微震,一道混沌光罩护住朱刚烈真灵,同时,他隔空对着轮回井的“畜生道·猪属”区域,轻轻一拨——
轮回轨迹,发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偏转。
下界,福陵山,云栈洞附近一处农家。
母猪产仔,一窝八只,其中一只格外健壮,出生时竟是人面猪身,把接生的农户吓得半死。
“妖怪!妖怪啊!”农户抡起锄头就要打。
那人面猪仔却开口了,声音嘶哑:“莫打!我乃天上星宿下凡,在此修行,不会害人!”
农户吓得锄头落地,连滚爬爬跑了。
猪仔挣扎站起,看着水中倒影——一张人脸,却长着猪鼻猪耳,浑身黑毛。虽丑陋,却保留了人身骨架与灵智,甚至体内法力根基都未全失,只是被轮回之力压制了大半。
“总好过彻底变成猪……”朱刚烈,不,现在该叫猪刚鬣了,苦笑一声。他摸了摸眉心,那里一道混沌印记微热,传来陆辰的传音:
“暂栖云栈洞,修炼我传你的《天妖化形诀》,可逐渐炼化猪相,恢复人形。待取经人至,依计行事。”
一套玄奥功法传入脑海。猪刚鬣精神一振,蹒跚着朝云栈洞走去。
洞中早有布置,石床上放着几瓶丹药、一部功法玉简,甚至还有一小坛仙酒——自然是陆辰提前放的。
猪刚鬣服下丹药,运转功法,果然感觉体内被压制的法力开始松动,猪鼻子、猪耳也隐隐有缩小的趋势。
“这道人……究竟何方神圣?”他心中既感激又疑惑,“但无论如何,此恩必报!”
数年后,猪刚鬣已将《天妖化形诀》修至小成,平时可化为一黑脸胖汉,只是激动时仍会露出猪相。他在福陵山一带渐渐有了名气,自称“猪刚鬣”,占了云栈洞,偶尔去高老庄混吃混喝,倒也逍遥。
这一日,他正在洞中喝酒,忽听洞外传来佛号:
“阿弥陀佛。猪刚鬣,你与佛有缘,可愿皈依我佛,待取经人至,护其西行,功德圆满之日,可得罗汉果位?”
观音菩萨,踏莲而至。
猪刚鬣心中冷笑,面上却装出惶恐又惊喜的模样,丢下酒坛,纳头便拜:“菩萨!弟子愿意!弟子愿意!”
观音满意点头,赐他法号“悟能”,又传了套“天罡三十六变”的简化版,叮嘱他在此等待取经人,莫再为恶。
待观音离去,猪刚鬣(悟能)起身,擦去额头冷汗,对着东方(陆辰所在方向)遥遥一拜。
“仙长,猪刚鬣这条命,是您给的。日后但有差遣,赴汤蹈火,绝不皱眉!”
混沌世界砖内。
陆辰看着水镜中猪刚鬣的举动,微微一笑。
“天蓬入局,猴子在练,卷帘已伏,小白龙也该安排上了……”
“西游取经队,还差个师父。”
他目光转向长安。
金山寺中,少年江流儿(唐三藏)正捧着一卷佛经,眉头微蹙。
经文中有一段,讲的是“舍身饲虎”的故事。以往他读来只觉佛法慈悲,今日却莫名觉得……有些不对。
“虎饿食人,是虎之罪。为何要以己身饲之?若人人如此,恶虎岂不愈加猖獗?”他喃喃自语,随即一惊,连忙合十忏悔,“阿弥陀佛,弟子妄念,罪过罪过。”
但他心中那点疑惑的种子,已然种下。
陆辰收回目光,满意点头。
“金蝉子第十世,果然没让我失望。”
“那么接下来……”
他看向西牛贺洲,灵山方向。
“该给观音菩萨的‘东行寻取经人’之旅,添点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