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大将带着匈奴骑兵远远看着。
霍平只是坐在马上喝茶,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不是杀气,不是威压,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笃定,笃定到他敢一个人面对两千骑兵,还敢喝茶。
其实霍平也是强装镇定。
他原本的计划,那是要在轮台的城楼上,弹琴唱歌,显得更有格调。
其实城墙上的那些人,都是临时用泥土做的假人。
现在轮台内部,所有人都在抵抗瘟疫,哪有那么多人站在城头。
霍平最早准备把人都撤了,然后自己天天在城头唱小曲。
后来还是朱家主把他给拦住了。
按照霍平这个想法来玩,第一天第二天人家还有点好奇,等到了第三天,人家肯定直接就打上门了。
再者说,霍平也不懂那么多小曲。
从流行歌曲唱到童谣,也唱不到三天。
朱家主问霍平,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霍平就跟他阐述了空城计的原理。
结果朱家主听了也不稀奇,告诉他,《左传·庄公二十八年》记载,公元前666年,郑国上卿叔詹在楚军进攻时,命令士兵隐藏,大开城门,让百姓如常活动,成功吓退楚军。
然后告诉他,这一计体现了“虚者虚之,疑中生疑”的军事思想,是《三十六计》中第三十二计的核心内容。
经过朱家主改动之后,这才有了如今这个版本。
从目前来看,基本上镇住了这群匈奴。
当然能够镇住他们,主要还是霍平之前杀名在外。
眼看情绪烘托得差不多了,霍平放下茶碗,终于抬起头,目光越过重重骑兵,落在左大将身上。
“左大将,久仰。”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戈壁上,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本侯今日来,只为说几句话。”
左大将没有说话。
但是他的手,始终按在自己的刀柄上。
“第一句。”
霍平伸出一根手指,“轮台的城门,今天开着。想攻城的,请便。本侯在里面备了茶,攻进来的,本侯亲自斟茶。”
话音一落,轮台的大门也打开了。
向里面看去,里面仿佛什么人都没有。
好像是一座空城。
匈奴骑兵们面面相觑。
城门开着?这不是找死?
可他们不敢动。
因为霍平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在邀请客人进屋坐坐。
“第二句。”
霍平伸出第二根手指,“本侯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大胡巫的诅军术,两千骑兵围城,瘟疫蔓延,轮台该乱了,该垮了。对不对?”
这番话,直接点明了诅军术。
实际上诅军术目前来说,在匈奴群体里面都是一种禁忌的存在。
严格来说,诅军术分为两种。
一种就是原本历史上,武帝《轮台诏》里面说的,匈奴将战马的前后足捆缚,放置在城下,对汉军说:“秦人,我匄若马”(“汉人,我把这些马送给你们”)。
这种看似慷慨的行为,在汉武帝看来是诅咒,汉武帝在轮台诏中明确指出:“缚马者,诅军事也”
表明这是匈奴对汉军的军事诅咒。
实际上这种诅咒,更是一种炫耀。
意思是战马你们不是想要么,我这边多到拿来杀着玩。
还有一种诅军术,就是玩真的了。
这种诅军术杀敌一万自损八千。
因为一旦控制不住,有可能反噬到匈奴自己。
前期为了搞出瘟疫,就牺牲了不少。
后面一旦控制不住,那么对匈奴来说,也是重大的损失。
只不过匈奴是部落生活,地广人稀,所以杀伤力减少很多。
哪怕是这样,匈奴也将这种诅军术作为禁术的存在。
霍平竟然直接点明诅军术,再加上他天人的身份,就让人有很多遐想了。
左大将的瞳孔又是一缩。
霍平笑了:“本侯跟你们大胡巫不一样。他躲在帐篷里,烧羊骨,画符咒,求他的长生天降灾。本侯不躲。本侯就坐在这里,喝着茶,看着你们。你们大胡巫的那一套,在本侯这里,不好使。”
霍平说罢,暗中启动了词条【侠肝义胆】,利用声望值释放了异象。
顿时轮台附近,飞沙走石。
霍平淡淡说道:“小小胡巫不过借着一些小手段,能够驰骋一时,在本侯面前算什么?本侯被封天命侯,就是这个字面意思你们懂么?”
匈奴不少人尽管之前就听说过,霍平有呼风唤雨的能力。
甚至呼延部还传说,霍平曾用神火护体,让呼延部大巫被火焰重伤。
也有人传闻,霍平用手抓炭火温酒,事后双手仍然能够作战及开弓。
传闻有很多,当面见到,还是很多人震惊地向后退去。
好在左大将令人稳住阵形,这才没有出现恐慌性溃败。
霍平这才伸出第三根手指:“第三句话,我机会给你们了。想要强攻现在就是机会,可是一旦让我们轮台缓过来了,方圆三十里,我可是一个活口都不会留。”
霍平说完之后,拨转马头,朝城门走去。
两个随从跟在后面,一个扛着陌刀,一个捧着茶壶。
三个人,三匹马,不紧不慢地消失在城门洞里。
城门缓缓合上。
城墙上,旗帜还在风中飘着。
左大将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梦一样,霍平就这么三个人出来,耀武扬威一番又离开了。
可是他们的两千骑兵就跟笑话一样,看着人家来了,看着人家走了。
匈奴骑兵们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城门,看着那些飘动的旗帜,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左大将骑在马上,望着那扇门,望了很久。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传令,后撤二十里扎营。”
副将愣了一下。“左大将,咱们如果后撤了,大单于那边没有办法交代。”
左大将主意已定:“如果我把这两千骑兵的命丢了,那才没有办法向大单于交代。我们继续守着,如果大胡巫真的已经实现了诅军术,那么我们只要守着,轮台必乱。现在闯过去拼命,又有什么好处?”
左大将语气笃定,实际上他是在掩盖自己刚刚面对霍平,两千人面对三个人不敢出手的懦弱。
他现在坚定想法,轮台肯定有问题。
否则,他岂不是成为胆小鬼。
实际上左大将却没看到,就在他们守在轮台这边的时候。
轮台的另外一边,有人骑马已经离开了轮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