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喝完奶就睡着了,小嘴还一吸一吸的,像在梦里还在吃。朱阿玉见她睡踏实了,把孩子抱到床上,翻出家里的旧棉布,裁了一块当包被。
不是不舍得用新的,是这旧的软和,小奶娃的皮肤娇嫩,用这个正好。
接着,她又打了盆温水,把婴儿身上那块脏兮兮的破布解开,小心翼翼地给她擦身子。小婴儿瘦得很,估摸也就三四斤,身上还有没脱落的脐带痂,皱巴巴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圆圆全程跟着,趴在床沿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见小奶娃皱了皱眉,她赶紧提醒:“奶奶,轻点!妹妹疼!”说完想到什么,赶紧捂住嘴,就怕把妹妹吵醒了。
朱阿玉放轻了动作,笑着说:“圆圆这么小就知道疼人了?”
圆圆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嗯!圆圆是姐姐!”
这丫头只当过妹妹,还是第一次当姐姐呢,村里虽然有几个比她小的,但家里都带得糙,圆圆嫌弃别人不好看,每次别人挨近点,她就躲远了。
这小奶娃虽然也不见得多干净,最起码是自己捡的啊,圆圆对她有别样的情感。还跑去衣柜旁,翻了套衣服出来,说是要送给妹妹穿,大方极了。
小奶娃被擦洗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和包被,在睡梦中还舒服地哼唧了两声,可见是被伺候好了。
圆圆爬上床,挨着小奶娃躺下,侧着身子,小手轻轻地拍着被子,嘴里念叨:“妹妹乖,姐姐在呢。”
等家里其他三个孩子放学回来了,看到家里多出来的小奶娃,吃惊极了,作业都不做了,围在床边叽叽喳喳的。
“他好小,这小腿还没我手臂粗!”
“就是,比圆圆以前还小!”
“我抱抱有多轻!”志强蠢蠢欲动地伸手。
圆圆见了,急了,忙把志强挤开,“不行不行!我妹妹小,奶奶说不能抱,你只能看看!”
“好吧!”志强语气失落。
圆圆怕他还要动手,紧紧贴在志强手边,挨这么近,难免有些汗味传来,特别是志强这种好动的,下课了恨不得在地上打滚。
圆圆嫌弃地皱皱鼻子,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志强哥,你离远一点好不好?”
“为啥?你放心,我不抱她!”
“妹妹说让我离远点,我们吵到她睡觉啦!”小丫头以为自己很聪明,要是嫌弃志强哥太臭了,他生气不带圆圆玩了怎么办?
豆豆几人瞪大了眼睛,“圆圆,你听到她说话了?你肯定听错了,小婴儿不会说话的。”
圆圆坚持,“她说啦!和圆圆说悄悄话哦!”接着小丫头就扯着志强和豆豆往外走,两人也没反抗,脚跟着就出了屋子。
没一会儿,林棠下班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床上躺着三个小人儿,阿云和圆圆,外加一个小奶娃。圆圆听见动静,一骨碌爬起来,跑到门口拉住林棠的手,兴奋得小脸通红:“娘!娘!今天捡了个妹妹!圆圆的妹妹!”
林棠被她拽到炕边,低头一看,一个裹在碎花棉布里的婴儿,小脸皱巴巴的,睡得正香。她看向杨景业,杨景业把路上捡孩子的事简单说了。
林棠把孩子抱起来,掂了掂,轻得跟没有似的,“这么小,谁这么狠心?”
杨景业说:“明儿去公社问问,看谁家丢了孩子。没人认,再商量。”
李秀梅也从门外进来,凑过来看了看,啧啧两声:“这小模样,跟咱们圆圆小时候有点像呢。”她转头看向圆圆,笑嘻嘻地说,“圆圆,你跟你爹不愧是父女,都喜欢捡人。你爹当年捡了你娘,你现在捡了个妹妹!”
白母正在旁边喝水,一听这话,来了兴趣:“哟?还有这事儿?棠棠是被捡回来的?”
李秀梅嘴快,不等林棠开口,就把当年的事说了一遍——林棠怎么从火车上摔下来,摔傻了,怎么赖上杨景业,非跟人家回家,连孩子都生了。
白母听得眼睛都亮了,笑得合不拢嘴:“哎呀,棠棠从小就喜欢好看的!不好看的还不乐意跟人家玩呢!”
林棠被两人一唱一和地调侃,脸都红到耳朵根了,强装镇定道:“谁不喜欢好看的?生的娃都顺眼不少,就像我家圆圆和豆豆一样!”
李秀梅捂着嘴笑:“那可不!长得丑晚上都下不了嘴!”
杨奶奶正在旁边择菜,一听这话,忍不住瞪了这不着四六的孙媳妇一眼。朱阿玉也赶紧捂住圆圆的耳朵,可动作慢了一步。
圆圆已经从奶奶手下挣脱出来,一脸好奇地问:“二伯娘,啥叫下不了嘴?下嘴吃东西吗?”
李秀梅的笑僵在脸上,干咳两声,硬着头皮解释:“呵呵……是吃东西。二伯娘是说,人长得好看了,看着就下饭。就像咱看圆圆一样,吃饭的心情都好了不少,能多吃一碗呢!”
圆圆听懂了,笑得可开心了,还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我好看!还下饭!”
李秀梅松了口气,悄悄抹了把汗。
晚上吃饭的时候,圆圆不挨着林棠坐了,捧着碗小跑到李秀梅身边,奶声奶气地说:“二伯娘,圆圆给你当下饭菜!”
李秀梅一口饭差点喷出来,憋着笑点头:“好好好,圆圆最下饭了。”
一桌子人都笑了。圆圆不明所以,也跟着笑,露出几颗小米牙。
洗漱完,朱阿玉把小奶娃抱回了自己屋,准备带着睡。圆圆今晚居然不吵着跟林棠睡了,自己抱着小枕头,趿拉着鞋,颠颠儿地跟在奶奶后面,头都不带回的。
“圆圆,你不跟娘睡了?”林棠在后面喊。
圆圆摆摆手:“圆圆陪妹妹!妹妹害怕,圆圆保护她!”
林棠哭笑不得,看着小丫头跟着奶奶进了屋,门都关上了。
没了小奶娃,屋里就剩两个人。灯一吹,林棠躺在被窝里,翻了个身主动投到了杨景业怀里,“今晚就咱俩。”
这暗示意味十足的话,杨景业秒懂,手指顺着她的衣摆滑进去,指腹粗糙,带着薄茧,在林棠腰侧慢慢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