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崖心里平静如水。
他已经做好了造物巢给他营造一切困难的准备。
哪怕现在翻开身份牌,造物巢告诉他——你还剩30秒能活,他都会淡定地想办法。
现实维度说过,归零是天道最后的怜悯,在试炼中给予所有生灵亿万分之一的生机,有生机,就有解法。
有解法,就去想,别绝望!
“麻烦,这游戏就像是三国杀,我现在的身份是内奸,天道是主公,地魁是反贼,问题是这个游戏里没有忠臣,游戏一开始就不平衡。”
“如果其他几组也是这样的游戏,那么卧龙凤雏和乾坤那里就危险了,归零试炼里的击杀和指认淘汰,八成是死亡。”
“现在只能相信他们这一年的历练了。”
陆崖之前想过,是不是应该取消“潜龙官邸”,等出来之后再用“潜龙官邸”拔升他们的实力。
但是一来这样会剥夺他们通过星象试炼带来的成长,这几倍甚至十几倍的成长会影响一生,让他们永远落后同级的生灵。
其次,造物巢应该也盯着归零小队,如果他们独自进入试炼,很有可能被造物巢针对。
不过,现在造物巢为了不让陆崖照顾他们,想到了一个阴毒的办法,在第一轮把所有种族分开。
“现哥,你什么时候能恢复,现在造物巢有点太嚣张了。”陆崖咬牙切齿,造物巢对于试炼的过度影响,肯定和现实维度受伤有所关联。
【至少还要24小时,现在造物巢影响的规则还在理论上的合理范围内,毕竟这是归零试炼】
他这句话至少可以确定,造物巢确实在影响着这场试炼,只是影响的程度没有陆崖想象得那么大。
“24小时……黄花菜都凉了,还是靠我自己吧!”
“现在首先要保住主公,平衡双方的实力。”
“但是反贼被指认死超过三个,游戏就结束了,主公被指认出来游戏也结束了。”
“指认应该有时间地点的限制,要在第三个反贼被指认出来之前,把所有人都干了。”
“第一步,主公太容易死了,开局必须力保主公,怎么样能保住主公呢?”
陆崖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卡牌边缘,看着所有人的表情,每个人都很淡定。
这种群体指认游戏,基本逃不过孩子们喜欢玩的桌游推理模式,这种模式在命途试炼中经常看到,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是考试的大师。
就在所有人等待六面狐女下达下一步指令时,陆崖做出了第一个动作。
他悠然一叹,轻轻地把牌反过来,放在桌面上,然后看向那六面狐女,面沉似水。
周围八个人全在看着他,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与心理活动都万分精彩。
正常人困惑。
“他的反应为什么会那么大?难道这小子抽中了天道?”
“但越是抽中天道,就越不应该表现出来,否则肯定会被所有人针对。”
“他在想什么呢?”
“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
“第一轮把他投出去,这场游戏就结束了?”
“不过,能触发这个难度试炼的,应该都是天才中的天才,难道这里混进了一个蠢货?”
而真正抽中天道的人内心窃喜,稍稍低了下头平复心情和涌动的心跳,然后与其他人一起若有似无地看着陆崖。
陆崖记住了所有人的反应。
“那个身材矮壮,像是放大版土拨鼠的家伙反应稍稍刻意了一点,应该是天道。”
“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没有人的眼神在卡牌上过多逗留,八成都是地魁,地魁的卡牌上不像我有这么多的字。”
“能拿到的信息就这么点了。”
他把卡牌往桌面上一放,看向六面狐女的方向:“抽取完了,那接下来呢?”
他让自己刚才的叹气,看起来是对游戏无趣的抗争,但在这群聪明人看起来,这更像是掩耳盗铃在掩盖刚才的表情失控。
也有人觉得陆崖是在故意引导,但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引导,想引导什么。
其他人瞟陆崖,只有陆崖看狐女。
“接下来,各位玩家将进入第一轮游戏,每一组玩家将进入各自的游戏场域,直到该组分出胜负,才会回到这里进入下一轮。”
六面狐女回答了陆崖,硬质面具上的笑容依旧瘆人,她说着轻轻摇动掌中绸扇,随着绸扇的摇晃,陆崖看见面前的圆桌,身份牌,座下的椅子和地砖,天花板都在崩碎。
下方隐约有什么场景正在成型,所有人在原地停滞了一秒,开始像是自由落体一样往下坠。
只有六面狐女所在的那块地砖纹丝不动,她像是古老神庙里神秘的雕像,不知道是主宰,还是旁观。
其他人往下掉,陆崖也在往下掉,唯一不同的是,他做了一个动作。
他松开了体内一直用力的鬼绒,这意味着,他给野毛神松绑了。
一直在他衣服下,皮肤上挣扎的野毛神顿时有些不习惯了。
“我不能让你回到九夷,以免为祸人间,但你虽然祸乱守灵族,和我倒是没什么深仇大恨。”陆崖用鬼绒的毛发摩擦发出野毛神才能听懂的低语,“你在这里活着吧,活得精彩与否是你的造化,只要你不回去,这天地之大,任你翱翔!”
“记住,当心那些,没有变化的东西。”
说着,陆崖坠入深渊,而那一刻野毛神刚好附着在六面狐女所在的地砖下方。
默默地,不产生任何星能地附着在那里。
古神愣了,人皇愣了,林橙橙也愣了。
甚至现实维度都问了一声。
【为什么?】
陆崖只是张开双臂,任由自己被重力吸向下方无尽的未知里。
“我这是……被放生了?”野毛神用了整整三秒才想清楚如今自己的处境。
他不禁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变成小黑点的陆崖:“这小子那么好心?我还以为他要吞了我呢!”
很快,他不再纠结陆崖是善是恶,反正现在他自由了。
于是他默默地移动着,露出一丝丝毛发观察着周围。
尤其是六面狐女,和她手中,那轻轻摇曳的扇子。
心中默念着陆崖交代的最后一句话:当心那些没有变化的东西。
是什么呢?
是狐女?
是扇子?
他猛然醒悟。
都不是。
天花板上洒落蜡烛油的吊灯,也还在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