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生物游动的速度极快,行动偏又整齐划一,虽然数量很多,可很快就从视线中远去了。
按照这个速度,若是不跟上,一会儿就要看不到了。
「卡米拉夫人,有指引了吗?卡米拉夫人?」
西德尼呼喊了两声没有任何回应,他瞥了眼走廊深处艾略特的方向,咬了咬牙:
「通告舰队,全速航行,我们跟上!」
机会转瞬即逝,这些梦境生物是舰队能得到的唯一帮助,不妨相信它们一次!
舰队的启动有些混乱。
之前操控舰船的都是卡米拉夫人,可现在她却不知怎麽了,完全不再回应,仿佛消失了一般,只能再由船员接手控制。
好在整个舰队的所有机器,状态都好得出奇,甚至船员的些许失误都被自动纠正了。
不用燃料与补给,不再需要严格遵守过程与步骤,机械以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回应了人类的指令。
整个舰队迅速地跟上了梦境生物的步伐,顺利得不可思议。
「西德尼,你说它们会带我们去哪里?」
「不知道。」
西德尼看着这些梦境生物,微微眯起了眼。
月之海中的矿石是血鬼,背後更是不知名的伟大存在。
那麽这些梦境生物,身後又会是谁呢?
人类虽然赌上一切集结起了前所未有的远征军,在这月亮之上,却是最弱小的一方。
西德尼收回了目光,转而在指挥室内搜寻了起来。
很快,他两眼一亮:
「寇拉,去看一下你家公爵大人的状况,问问他知不知道下面的伟大存在究竟是哪位。」
寇拉被西德尼点名的时候瑟缩了一下,她还顶着一个黑眼圈。
她刚踏入中阶没多久,疯的最快。
但西德尼出手更快,一拳就给她放倒了。
「好,我这就过去!」寇拉逃也似的走了。
西德尼扭头看向了几名机械神甫,语气客气了许多:「我记得你是……帕斯卡贤者?」
「是的,殿下。」冰冷的机械声响起,帕斯卡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再造之火中是否有着记载,关於下面这位伟大存在?」
他现在亟需搞清楚,下面这伟大存在究竟是谁。
按理说这应该是不难猜的,毕竟伟大存在一共数量也不多,大多都有记录,根据权能也能大概推测出来。
毕竟道途固定,就意味着伟大存在的权能相对固定,看其行为也能大概猜到。
可皇室完全没有相关记录。
——倘若有记录,也不会试着豢养那血鬼怪物了。
「很抱歉,殿下,我并不知晓。」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迟疑。
「怎麽了?」
「舰队中的埃利奥布亚齐大主教比我更加博学,但很可惜他现在的状态难以沟通,仅以我权限能接触的资料库,并无相关记载。」
西德尼缓缓点头,倒也并不意外。
斯特林家并不以收集秘史见长,甚至比起皇家收录的,都差得多。
他倒也并不气馁,而是扭头看向了霍莉:「你能想起些什麽吗?」
「我……」霍莉深吸了口气,「我试试。」
说完,便眼神放空,陷入了回想。
西德尼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麽。
霍莉不知为何,似乎拥有着些古老的记忆。
但现在并不是探查的时候,得先度过眼前的难关再说。
整个远征军其实能回去的希望都不大,更可能永远留在这月球上,什麽秘密不秘密的,反而不重要了。
西德尼则拉过米歇尔:「你对升华会了解多少?」
「升华会?唔,确实有些像,他们崇拜的伟大存在【生蜕】便是永远在吞噬的形象。」
米歇尔又摇了摇头:「不过生蜕是吞身之神,祂只吞噬自身,不去吞吃其他,祂的信徒们也只允许献祭自己的血肉。」
西德尼沉着脸点了点头,神情中有些不解:
「看那些血鬼的样子,这位伟大存在的权能应该是与吞噬有关……准确来说是欲望,我记得艾略特分析过,与欲望相关的伟大存在有谁?」
「这个……」米歇尔迟疑了一下,「【脐母】?或者创生学会的那位……」
「都不是,【脐母】是生育的欲望,而创生学派与升华会也即升华学派崇拜的其实的同一个伟大存在,都是【生蜕】。」
米歇尔沉默了,西德尼说的不错。
「可除了这些之外,似乎没有类似的存在了……」
「让我再想想。」
两人都陷入了苦思冥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此刻明明情况紧急,可不知道这伟大存在的身份也同样麻烦。
他们实在太过弱小,唯一的生机就是找到机会逃离,若能掌握多一些信息,就多一分希望。
「我想起来了!」米歇尔低呼了一声。
「什麽?祂究竟是谁?」
米歇尔却摇了摇头:「不,我不是想起我们下方的伟大存在是谁,我想起来的是,月亮!」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上个纪元的记述,总用『甘美的果实』形容月亮!」
西德尼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这点。
「而在血月教派中,曾有一则童话流传!」
「等等!」西德尼皱起了眉,「血月教派的一切信息都遗失了,你从哪看到的童话?」
「不,遗失的只是血月教派的资料,但他们的信徒之中,仍有些口口相传的知识!」
米歇尔瞥了西德尼一眼:「兰德尔爵士来宫中讲课时你总是偷偷打盹,你这家伙只会打架,懂什麽历史?」
西德尼脸一红:「好了,赶快说吧!」
米歇尔点了点头,开始了讲述。
「传说在许久之前,有一棵极高极高的树,它紮根在地上,却一路长到了天空中。」
「由於长得太高,它只结了一颗果实。」
「是月亮?」西德尼好奇地问道。
「不,是光。」米歇尔瞥了他一眼,「你耐心些,听我讲完。」
「那时世界一片黑暗,它的果实照亮了世界。」
「可树上总会生出虫子,这棵树也不例外。」
「虫子蛀空了这树,树便倒了,它的果实失去了树。」
「但它在天上挂了太久,不愿下来,它仍照亮着世界,如那树还在时。时间久了,人们便将它改称为太阳。」
(四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