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在全神贯注地看着下方，这次离得很远便看到了祂。
而这也让人们能勉强分辨出祂的样子。
虽然仍然无法看到这无比巨大存在的全貌，但多少也能看出些模糊的轮廓。
这似乎是一团巨大的血肉。
与血鬼不同，祂并没有肢体，也没有虬结的筋肉，而是像一个灌满水的气球。
随着不断吞吃的动作，祂那长满长毛的皮肤，竟渐渐鼓胀。
如趴在牛羊身上吸血的蜱虫。
「祂在吃什麽？」米歇尔震惊地声音从一旁传来。
这次舰队中的人们有了准备，受到的精神冲击弱了许多，中低阶的超凡者只能颤抖着闭目祈祷。
而到了高阶，至少升华过两次的超凡者却能去看向祂了。
「你怎麽知道祂在吃？」西德尼反问道。
米歇尔怔了下：「灵性直觉？」
他说的并不确定。
米歇尔在看到祂的瞬间，便认为祂在吃着什麽，这种直觉一般的指引一般只有灵性会触发。
可细细感知便能知道，现在灵性并没有动作。
「我也有类似的感觉，这并不是灵性给予我们的信息。」西德尼望着下方庞大的怪物，抿了抿嘴。
「不是经过思考，而是直接的产生了这种想法，这并非是判断的错误，这是祂对我们的影响。」
「祂恐怕并不是什麽【不朽者】，这就是伟大存在的化身亲自降临，祂直接影响着这个世界，也影响着周围的我们！」
米歇尔倒吸了一口凉气。
为何不能直视伟大存在，说法有很多。
被普遍认可的观点是，直视祂，便会被祂所影响，化作祂的一部分。
这就是伟大存在，其存在本身，就是对世界的改变。
不是伟大存在筑起居屋，而是祂在的地方，会变成居屋。
「那，那我们是不是应该逃离……」
「向哪逃呢？」西德尼苦笑了一声，下方的伟大存在自然可怕，上方未知的威胁同样要命。
都是被碾死，死亡本身并无不同。
「或许……我们可以等祂继续向下？」米歇尔试探着问道。
「祂恐怕不会向下了。」
米歇尔一怔，不知道西德尼为何会如此判断。
「很简单，在知道祂是伟大存在後，很多事情反而没那麽难以判断了。」
西德尼眯起了双眼：「不管祂是伟大存在的化身，还是部分躯体，都是这个层级的存在。」
「而现在，祂在吞吃着什麽。」
「米歇尔，你觉得祂在吃什麽？」
米歇尔下意识地就想回答血鬼，他们一路见到了太多血鬼之间互相吞噬，甚至也见到了几只比审判天使号更加庞大的血鬼。
可目光落在下方的伟大存在身上时，他却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如此庞大的存在，什麽血鬼够让祂去停下吞噬？
整个舰队，哪怕加上个头最大的战争堡垒，在祂面前也不过是只虫子，没有任何血鬼值得祂停下脚步。
而祂现在停下了，浑身的皮肉不断鼓动，正在疯狂地吞吃着什麽。
「米歇尔，这里有什麽能让祂这样去吃呢？」
西德尼轻轻开口，随後又自言自语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祂要麽在喝下月之海的海水，要麽在撕咬着月之海的底。」
「如果再饮下海水，那会带来巨大的水流变化，我们恐怕早已被吸了进去。」
「所以，我认为祂在吃的正是海底，也就是说，祂在啃食着月亮！」
米歇尔震惊地瞪大了眼。
西德尼呼出了一口气，他的眼中也满是震撼与激动：「那就意味着这里就是底了，我们来到了月之海的海底！」
米歇尔从座椅上弹了起来：「海底？！真有海底？我是说，我们到了月之海的海底！？」
「只是个猜测，而且准确点说，要越过祂，才能看到海底！」
船舱内的船员们一阵躁动，低阶的船员们甚至壮着胆子睁开了眼，小声讨论了起来。
月之海的海底！从未有人到达过的海底！
他们未必能活着回去，但至少也走得比任何人都远。
倘若真能看一眼月之海的海底，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只是此刻他们下方并不是真正的海底，非得先想办法绕开祂才可以。
西德尼开始从指挥室内不停穿梭，凑到各个舷窗边观察。
「我们得找个方向，试着从祂身体上方离开，我总觉得在这里很危险！」
米歇尔立刻点头，他也不想离伟大存在如此近，尽管大概率并不是真身。
西德尼能清晰地看到，下方巨大的怪物正在不停的小幅动作，鼓胀的皮肤下大概是吞入的东西，正向着四方被运走，上方的长毛跟随着鼓胀有规律地飘荡。
「你有看到边际吗？」
「没有。」
可惜查看了一圈，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下方的存在实在太过庞大，哪怕舰队已经试着升高去查找边界，却仍然无法看到。
这很正常，从海上甚至看不到远些地方的船只，这是因为星球是有弧度的，而视线却是直的。
离远了的船，只能看到桅杆顶部，甚至整个都被海面挡住。
而下方的怪物也无法看到，很可能意味着，祂在月球上很可能也占了相当的面积，超出了视线的极限。
这得有多庞大……
西德尼也因此格外谨慎，若是走错了方向，很可能死都未必走得出祂的背。
「这……卡米拉夫人，您要不向铸炉祷告一下，看看有没有指引？」
【啊？这怎麽可能会有指引？】
伟大存在几乎从不回应信徒的祷告，这样的小事更不用说。
「艾略特就能收到指引。」西德尼耸了耸肩。
【……】
【我试试。】
不待卡米拉夫人回应，领航员忽的开口了：「殿下，那些梦境生物动了！」
西德尼赶忙冲到舷窗边。
果然，那些梦境生物动了起来。
这极不寻常，之前无论舰队停下还是下潜，那些梦境生物都一路紧跟，完全没有多余的动作。
可现在，所有的梦境生物，忽的都朝着一个方向游走了！
「怎麽办，殿下，我们要跟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