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仔细想来,这又有些不合理。
伟大存在凭什麽将权柄分润出去,任由超凡者获得力量?
而且献祭是绝对的,信徒们甚至无需按照伟大存在的要求行事,同一个教会分裂成两个彼此教义相反的教派,互相攻讦都发生过。
不遵守教义的信徒,只要献上正确的祭品,照样能够得到力量。
这还是莉莉安第一次在这个角度思考。
看着莉莉安就这麽呆住了,维多利亚又开口问道:「你不也是极为强大的超凡者吗?你为什麽不去争夺这蜜的权柄?」
维多利亚很确信,莉莉安绝对比自己高一个大境界以上,距离超凡的顶点应该不远了。
莉莉安愣了一下,伸出食指指向自己:「我和伟大存在抢夺权柄?我疯了吗?你知道伟大存在究竟有多麽可怕吗?我就算再强十倍,也不敢与他们争夺什麽权柄。」
她一脸好笑地说道,话音刚落——
轰!
一声巨大的声音响起,两人都吓了一跳,戒备地抬头看去。
只见海中一条赤白的线条,从远方拉来。
仔细看去,那线条竟是一长串细小的水泡,正在缓缓向上升起。
应当是某物直直地冲向了【原初之血】,那声音便是撞在了祂身上发出的。
「那是什麽?」维多利亚瞪大了眼,喃喃道。
她看向线条来时的位置,眉头渐渐皱起:「那不是我们来时的方向吗!那边是庭院中的裂隙,该不会出了什麽变故?」
莉莉安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她眯了眯眼看向【原初之血】的身上:
「似乎是只怪物,就是【原初之血】的分身,你们皇室称之为血鬼的那种。」
维多利亚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随即脸色一黑:「那哪是什麽怪物?那是梅芙。」
趴在巨大的【原初之血】身上的正是梅芙,她像枚炮弹一样的冲了过来,现在正扒在祂的身上
维多利亚的神情顿时古怪了起来。
梅芙怎麽来了这里?
难道要来抢【蜜】之权柄?
「梅芙?」莉莉安也认了出来,一脸震惊。
她跟梅芙不太熟,只打过一次照面。
准确点说,她和庭院中所有人都不太熟,在整个圣餐会中的地位也一直比较低。
她是怎麽留在这里的,庭院中的人们可都看着。
那日伟大存在亲自把她揍了一顿,强行留了下来,这些信徒们能给她好脸色就怪了。
至於维多利亚,却是和圣餐会信徒们并肩作战过的。
圣餐会的信徒们对她很有好感,梅芙甚至亲自来给她送过一盒刺身。
那个带着亲笔签名的盒子,现在还被她珍藏在图书馆中。
莉莉安瞥了她一眼:「你知道吧,我们在吃的肉,一直都是一只血鬼的肉。」
「不是血鬼肉,是梅芙肉。」维多利亚认真纠正道。
「嗬。」
维多利亚有些疑惑:「梅芙肉有什麽问题吗?圣餐会的那些信徒们也吃的是梅芙肉。」
「【原初之血】的权能之一便是吞噬与同化,你吞下它与它吞下你,结果都是一样的,都会缓慢转变成【原初之血】,这种同化是双向的。」
维多利亚瞥了眼莉莉安,觉得眼前之人虽然懂了不少,但有时却又顽固得难以理喻。
「莉莉安,你还是太小看那位存在了,祂已经无数次证明了其威能,无论是瞬间建起居屋,还是亲自出手留下你,他的力量远超你的想像,你以为祂为何放任信徒们食用【原初之血】?」
「你是说祂能阻止【原初之血】的侵蚀?这怎麽可能!【原初之血】可是世界诞生之前便存在的最古之物,唯一能与它相比的,或许只有辉光之中诞生的原始太阳了。」
维多利亚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向上方:「莉莉安,你看梅芙她在干什麽?」
莉莉安抬起了头,随後再次震惊地睁大了眼。
梅芙的个头其实不小,站直身体也有好几层楼高呢。
可是在那无边无际的高墙之上,相比之下却显得渺小了起来。
而这般渺小的梅芙却趴在那巨大的【原初之血】身上,疯狂地啃噬着祂的血肉。
「她疯了吗?」莉莉安喃喃自语,「那可是一位伟大存在啊!她竟然敢吞吃伟大存在的血肉?」
维多利亚冷哼一声:「我们身後不也是一位伟大存在吗?」
莉莉安怔了一下,瞬间想到了什麽,不可思议地问道:「你是说?」
「没错。」维多利亚自信地点了点头,「这还不够明显吗?这就是伟大存在给予我们的暗示啊!」
「祂让信徒们,包括我们吃下梅芙的血肉,这本就是祂在布局!」
「你说的对,吃下【原初之血】,便会被【原初之血】同化。」
「但你也说过,这种同化是双向的。」
「只要我们足够强大,便能反过来控制【原初之血】!」
「你以为祂为何指引我们来此?莉莉安,你还是太过小看伟大存在的谋划了。」
「【血主】在图谋着月亮上的【蜜】,而我们身後的伟大存在,则盯上了【血主】本身,盯上了【原初之血】!」
「祂是猎人,可一旦亲自入场,便也只是猎物!」
莉莉安呆呆地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有些恍神。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理解了维多利亚究竟何等聪慧,伟大存在的布局究竟如何深远。
想起之前一直吃着的梅芙肉,莉莉安恍然间醒悟了,原来祂早在一切开始之前便已经开始了布置!
她的理智已经相信,但情绪还在不由自主地抗拒,那是亲眼见证了如此宏伟计划後,感受到了自身渺小而产生的不真实感。
「这,这是真的吗……」
「哦,你还在怀疑啊。」维多利亚慢条斯理地说道,「那我便让你亲眼看看证据。」
「莉莉安,你我皆吃下了许多梅芙,也就是吞噬了许多【原初之血】,那你我现在是否有被吞噬的欲望控制?」
莉莉安急忙细细感知,果然没有半分被控制的感觉,感官的欲望完全在理性的压制之下。
「祂早已想到了这点,提前便给予了我等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