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略特一怔：「什麽意思？他们不维护特蕾西亚了？」
「正是如此，虽然现在只是传出风声，但看现在时局，恐怕确实会准备放弃维护了。」
艾略特瞪大了双眼，简直难以置信！
皇室哪怕冒着风险远征，也不敢断了王座与特蕾西亚的供应，这群贵族，怎麽敢的！
「特蕾西亚的青铜天使雕像都有什麽能力，停下後会怎样？」
艾略特只知道特蕾西亚可以灭杀怪物，还真没见过她其他的功效。
「特蕾西亚的青铜雕塑是开国皇帝奥古斯特委托斯特林家铸造的，具体信息是只有家主能过目的【秘史】，储存在密书库中。」
说到这里，康拉德的神情有些尴尬。
家族的密书库一部分在战争堡垒中，一部分在再造之火教堂中。
现在这两部分都遗失了。
艾略特缓缓点头，老管家不知道的是他之前将战争堡垒中的东西都搬去了居屋，也就是说，他其实留了半个密书库下来。
不过他并不会说出口，在现世中不一定能躲过【瓮中先知】的注视，他得谨言慎行。
「据说那座雕塑中封存了部分特蕾西亚大人的血肉，这也让它需要持续不断的血肉献祭。」
「至於青铜天使的作用嘛。」
「第一，青铜天使像本身是一件武器，她面对所有人类种以外的存在，都有极为强大的克制作用，并且由於其底座与帝都的钢铁苍穹连为一体，她可以识别并灭杀整个帝都中的怪物。」
艾略特轻轻点头，特蕾西亚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她守护的所在，在祭典上灭杀血鬼、净化帝都的场景他可是历历在目。
只是这是一具武器？
那能不能带出来，为他所驱使呢？
想起那日贵族院前，感应到他手中长剑的特蕾西亚浮在空中，艾略特心中忍不住一片火热。
就凭她那强大至极的压迫感，只怕是帝国最强大的力量之一。
可惜了，帝国最强大的守护神，没有倒在战场上，而是被她所庇护的子民们主动抛弃了。
不过艾略特倒也知道贵族们为何做此选择，那日特蕾西亚凌驾於贵族院之上，猩红双眸垂下的场景，恐怕给圣血贵族们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他们无论如何都不敢让这自己无法掌握的力量留在头顶了。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青铜天使特蕾西亚还能监视帝都，她与夜勤局的【沉思者】有所联动，相当於差分机的双眼，这让【沉思者】在帝都的监控力度远高於别处。」
艾略特有些惊讶地挑起了眉。
这倒是他完全没有想到过的。
特蕾西亚居然是【沉思者】的双眼吗？
等等，这该不会也是自己盗取差分机核心的影响吧，可自己偷走的不是个假核心吗？
难道……
康拉德再次沉声开口：「青铜天使像还有最後一个作用，也是最重要的，维持【正义】。」
「只要她仍在帝国上空一天，帝国就必须遵守【正义】。」
艾略特想起了皇室的道途【正义】，他听说过，皇室们不能做出违反正义之事。
他一直以为那是道途的限制，难道这竟是特蕾西亚的作用，是皇室主动为自己套上的枷锁吗？
艾略特思索了片刻：「可我见到的帝国，距离正义还有很远。」
「确实如此，少爷，特蕾西亚只是一座青铜与钢铁铸造而成，镶嵌了宝石的死物，她带来的正义是苍白的，死板的，有许多空子可钻。」
「但这是特蕾西亚能做到的极限了，人类自己都无法走向真正的正义，甚至关於究竟什麽才算正义都各执一词，又怎麽有资格指责一座雕像呢？」
「何况正义的背後是秩序，特蕾西亚带来的正义不管多麽脆弱，都是一种秩序。」
「而有秩序便比没有秩序要好。」
「何况……」
康拉德叹息了一声：「西德尼殿下……西德尼女皇本来能改变这一切的，她本该带着帝国更近一步。」
艾略特抿紧了嘴。
是的，帝国从来距离正义很遥远。
但有很多人，真的在付出努力，试图改变这一切，哪怕末日将近，哪怕一切大概率只是徒劳，都未曾放弃半分。
这也让艾略特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贵族们的堕落，他们本可以去做更多，却亲手断送了帝国的未来。
哪怕正义是苍白的，空洞的，特蕾西亚浮在空中便是一面旗帜，让人们知道帝国哪怕深陷泥潭，也在挣扎前行。
如今，这旗帜要坠落在泥泞中了。
艾略特沉默了片刻，轻声开口：「将来会如何？」
「特蕾西亚大人不再庇护帝国，各区的治安便都由自己维持了，贵族所在的穹顶区和白塔区大概没有多少影响，可其他区恐怕……会有许多麻烦。」
「贫民窟被彻底放弃了，公共治安不再维持了，是麽。」
老管家点了点头：「不仅是治安，其余的公共设施也会逐渐被放弃，就比如现在开始停运的路灯，将来则是冬季供应的暖气，甚至整个地下的煤气管道恐怕也不会维护了。」
艾略特沉默了片刻：「可是孤儿院不在富人区。」
康拉德一怔，明显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如今天气还算暖和，可到了冬天如果孤儿院停了暖气，大概会冻死许多孩子。
而且……
「贵族们会继续开办孤儿院吗？」
皇室一直在收留孤儿，虽然只是简单的将他们养大，不管离开後的死活，导致他们大多数成了屍体被填入王座。
但至少将他们养到了成年，没有直接献祭孩童。
自己争气的，像凡妮莎那样，总有条活路的。
「恐怕不会，皇室建起的孤儿院，大概也不会再维持了。」康拉德移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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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略特忽的感觉可笑，自己一直觉得这帝国残忍，冷漠无情，视人命如草芥。
但现在看来，它更像是一个沉屙缠身的巨人，自顾不暇。
而现在，贵族们开始统治後，昔日的帝国反倒衬得都高尚了些许。
（五更！第二十八天！）
（话说我看了一下，中间有一天好像过了12点，断了5更，估计得晚些才能拿到徽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