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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快递上门

    那枚躺在藤筐深处的、用深蓝色丝绒包裹着的诡异吊坠,像一颗投入心湖的冰冷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即使周伯和阿岚他们已经退下,即使阳光房里只剩下叶挽秋一个人,她也依旧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令人脊背发凉的寒意,如影随形。

    她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个藤筐,重新拿起那本摊开的园艺画册,指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画册上那些绚丽多彩的花朵,此刻在她眼中模糊成一片扭曲的光斑。她的全部心神,都被身后几步之外、那个看似不起眼的藤筐牢牢攫住。

    是谁送的?这个问题反复啃噬着她的神经。林见深?如果是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那晚之后,他为什么不露面?是遇到了麻烦,还是……他已经用某种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在暗中注视着她,甚至,在测试她的反应?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如果不是林见深,那就更可怕了。是那些袭击者背后的人?是父亲口中“不守规矩”的敌人?他们将这枚明显与袭击者、与林见深匕首材质相关的吊坠送给她,是什么意思?警告?挑衅?还是某种宣告?宣告他们知道她的存在,知道那晚发生的事情,甚至……知道她与林见深之间那点微弱的联系?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她并没有因为回到叶家、被严密保护起来就安全了。危险,以一种更诡异、更隐秘的方式,渗透了进来,放在了她的面前。

    她必须弄清楚这吊坠的来历。但这谈何容易。在周伯和阿岚他们眼皮子底下,她连仔细查看这吊坠的机会都没有。她刚才急中生智,将吊坠暂时“存放”在藤筐里,看似随意处置,实则是无奈之下的缓兵之计。但这不是长久之计。周伯可能会“处理”掉它,也可能会出于谨慎,将它拿走做进一步检查,甚至……上报给父亲。

    不,绝不能让父亲知道这吊坠的存在!叶挽秋几乎可以肯定,一旦父亲看到这枚吊坠,认出那特殊的材质(如果他认得的话),反应只会比她更激烈,采取的措施也只会更极端。到时候,她可能连这有限的“自由”都会被彻底剥夺,甚至被送到更与世隔绝的地方去。而且,父亲一定会追查到底,以他那种“斩草除根”的风格……叶挽秋不敢想象会引发什么后果。

    她需要时间,需要一个机会,独自查看这吊坠,或许……还能找到什么线索。可她现在连独自待在自己房间里,都未必是真正的“独自”——阿岚和阿静名义上守在门外或楼下,但她毫不怀疑,这宅邸里,包括她的房间,恐怕都有隐秘的监控设备。父亲既然能下“控制任何试图接近她的人”这样的命令,对她进行全方位的监控,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该怎么办?

    就在叶挽秋心乱如麻,几乎要被这无形的压力逼得喘不过气时,一阵轻微的、有节奏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是周伯。

    “大小姐,” 周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依旧恭敬·平稳,“有您的快递,需要您签收一下。”

    快递?又是快递?叶挽秋的心猛地一紧,刚刚因为吊坠而悬起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又是匿名包裹?还是别的什么?

    “什么快递?谁寄的?”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

    “是‘晨曦画廊’寄来的,寄件人署名是沈清歌小姐。” 周伯答道,“是一幅装裱好的画。安保已经检查过了,外包装完好,内部是常规画作,无异常。需要给您送进来吗?还是先放到储物间?”

    沈清歌?画?叶挽秋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对了,前几天,就在遇袭之前,清歌确实在电话里提过,说最近新完成了一幅作品,觉得特别适合她,要寄过来给她。当时她还挺期待,没想到后来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她几乎把这事忘了。

    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但警惕并未完全消除。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来自外界的东西,都值得怀疑。但如果是清歌……她最好的朋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是“晨曦画廊”寄出的,那是清歌家族经营的高端画廊,信誉很好。

    “是清歌寄的画啊,” 叶挽秋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意外和一丝收到朋友礼物的浅淡喜悦(尽管她此刻完全没有心情),“拿进来吧。正好看看她又画了什么。”

    “是。” 周伯应道,随即,阳光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周伯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名穿着叶家佣人制服、但身材明显比普通佣人健壮、动作也更为利落的年轻男子,两人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约一米见方、用厚实牛皮纸和泡沫板仔细包裹着的扁平物件。阿岚和阿静也跟了进来,一左一右站在门内,目光迅速扫过整个包裹和抬着包裹的两人。

    包裹被平稳地放在了阳光房中央空旷些的地板上。周伯示意那两名男佣退到一旁,自己上前,手中拿着一把裁纸刀,看向叶挽秋:“大小姐,需要现在打开吗?”

    “打开吧。” 叶挽秋点点头,从躺椅上坐直了身体,目光也落在那包裹上。她也想看看清歌送了什么画来,或许,这来自好友的、充满艺术气息的礼物,能稍微冲淡一些心头的阴霾和恐惧。

    周伯手法娴熟地划开外层的牛皮纸和胶带,露出里面同样包裹严实的泡沫板。拆开泡沫板,最后是一层防潮的白色软纸。当软纸被轻轻揭开,一幅装裱精美的油画呈现出来。

    画面跃入眼帘的瞬间,叶挽秋微微一怔,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画作的尺幅不小,采用了一种极为细腻的写实主义技法,描绘的是一片静谧的、沐浴在落日余晖中的古老森林。粗壮虬结的树木枝干上爬满深绿与暗褐色的苔藓,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色彩斑斓的落叶,光线从茂密树冠的缝隙间斜斜洒落,形成一道道朦胧的光柱,在浮动着微尘的空气和林间雾气中,显得神圣而又……幽深。

    画面的色彩运用极为精妙,温暖的金色、橘色与沉郁的墨绿、深棕交织,营造出一种既温暖又神秘,既安宁又潜藏着未知的氛围。森林的深处,光线无法触及的地方,是一片浓郁的、化不开的黑暗,仿佛隐藏着无数秘密,引人探究,又令人望而生畏。

    而在画面的前景,一处被落叶半掩的、不起眼的角落,沈清歌用极其精细的笔触,画了一朵小小的、白色的铃兰花。那花朵如此娇嫩,如此纯净,在这片古老、神秘、甚至带点阴森的森林里,显得格外脆弱,却又格外夺目,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坚韧与希望。

    这幅画……太美了,美得惊心动魄。但叶挽秋看着它,却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这森林的意象,这光与影的对比,这幽深神秘的氛围……像极了那晚她经历险境的林地,也像极了此刻她内心的写照——看似被温暖的阳光(家庭的庇护)笼罩,实则身处于一片未知而危险的幽暗森林之中,而那朵小小的铃兰,或许就是她自己,脆弱,孤独,却又倔强地存在着。

    清歌……她画这幅画的时候,在想什么?是无心之作,还是……冥冥中的某种感应?

    “很出色的作品,沈小姐的画技越发精进了。” 周伯也在一旁欣赏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赞赏,但叶挽秋能听出,那更多是出于礼貌。

    “是啊,清歌总是能画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叶挽秋低声应道,目光却无法从画面上移开,尤其是森林深处那片浓郁的黑暗。那黑暗仿佛有魔力,要将她的心神都吸进去。

    “大小姐,画要挂在哪里?还是先收起来?” 周伯询问。

    叶挽秋回过神,想了想:“先暂时放在我房间的小客厅吧,靠墙放着就好,不用急着挂。我……我想好好看看。” 她需要这幅画,不仅仅是作为朋友的礼物,或许……也能在某种程度上,给她一些难以言喻的慰藉和勇气。

    “好的。” 周伯示意那两名男佣小心地将画抬起,准备送往叶挽秋的套房。

    就在这时,叶挽秋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地上被拆开的包裹材料。牛皮纸、泡沫板、软纸……忽然,她的视线在其中一块较大的、垫在画框背面的白色软纸内侧,定住了。

    那里,似乎有字。

    不是印刷体,而是用某种深色的、细细的笔,手写的一行小字。字迹极其工整,甚至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但笔画转折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冷硬。

    叶挽秋的心跳,再次漏跳了一拍。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体,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周伯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行字。他眉头微蹙,上前一步,小心地拨开其他杂物,将那块软纸完全展平。

    只见那白色的软纸内侧,靠近边缘的位置,用暗蓝色的墨水(或者是一种特殊的颜料),写着一行清晰的小字:

    “礼物可还合意?幽影之森,静候回音。”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这短短一句话。

    “礼物”?是指这幅画?还是……叶挽秋猛地想起藤筐里那枚诡异的吊坠!难道……

    “幽影之森……” 周伯低声念出这四个字,花白的眉毛紧紧锁起,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句话的非同寻常。这绝非沈清歌那样的女孩子会留下的、寻常的赠言。这语气,这措辞,透着一股神秘、矜持,甚至……隐隐的威胁和期待。

    叶挽秋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果然!这不是简单的朋友赠礼!这行字,这“幽影之森”,分明是一种暗示,一种指向!是送吊坠的人?还是另一个“送礼”的人?他们把这行字留在清歌寄来的画作包装里,是什么意思?是在告诉她,他们能接触到清歌的礼物,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留下信息?是在警告她,她和她朋友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视线之内?还是说……“幽影之森”本身,就是下一个“见面”或“联系”的地点、方式?

    阿岚和阿静也瞬间绷紧了神经,目光如电,再次仔细扫视整个画作和所有包装材料,阿岚甚至拿出那个微型扫描仪,对准那行字迹和周围的区域重新扫描。

    “没有其他异常,字迹是普通墨水,书写时间不超过24小时。” 阿岚快速汇报道,声音依旧冷静,但眼神里已满是警惕。能绕过叶家层层安保,在送给大小姐的、经过检查的快递包裹内留下这样的字迹,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示威,说明对方的手段非同一般。

    周伯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看向叶挽秋,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大小姐,这幅画,以及这些包装,需要立刻交由安保部门做更彻底的检查。这行字……很不对劲。在查明来源和含义之前,我建议您暂时不要接触这幅画。”

    叶挽秋看着那行暗蓝色的、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的字迹,又看了看那幅描绘着幽深森林的美丽画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清歌的画是善意,是无辜的,可这附着其上的“回音”,却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了这份友谊的礼物。

    幽影之森,静候回音……

    是在等候她对那枚吊坠的“回音”吗?还是另有所指?

    她感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而她,就像画中那朵小小的铃兰,置身于这片光影交织、却危机四伏的森林之中,不知来自何方的目光,正在暗处静静凝视。

    “好,周伯,都交给你处理。” 叶挽秋的声音有些干涩,她移开目光,不再看那行字和那幅画,“我有点累了,想回房休息。”

    “是,大小姐。” 周伯示意阿岚和阿静护送叶挽秋回房,自己则亲自监督,将画作和所有包装材料,包括那张写着字的软纸,小心翼翼地收起,脸色凝重地快步离开,显然是去向叶伯远汇报,并启动更严密的调查了。

    叶挽秋在阿岚和阿静的“陪伴”下,慢慢走回自己的房间。她的步伐看似平稳,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指尖冰凉,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一份诡异的吊坠,一幅朋友寄来的、却被附加了神秘留言的画作。

    快递上门,送来的不仅仅是礼物,更是一条冰冷的、来自幽暗森林的邀请,或者说……通牒。

    静候回音。她该如何回应?她能如何回应?

    回到那间奢华却令人窒息的卧室,反锁上门(她知道这锁形同虚设),叶挽秋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房间另一侧,那个不起眼的、存放着“杂物”的藤筐方向。

    吊坠还在那里。

    而“幽影之森”,已经开始“静候回音”。

    她被困在这座守卫森严的宅邸里,而危险和谜题,却已经以“礼物”和“留言”的方式,登堂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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