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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0章 刘顺利传讯,林秋月意外受伤

    陈大头的手掌撑在桌面上,心里满是底气,这是兜里的钞票给他带来的变化。

    “以前赵根生、赵小妮两个娃娃赵家人没养过,那么以后不管是姓赵还是姓陈都别插手。”

    “至于陈家,自从我父母死后也没人管过我,我怎么会听他们的。”

    周锐解开眉头:“可以,你心里有数就成。要是真起了冲突也别动手,把赵爷爷跟张大队长都叫上。”

    “赵爷爷是支书,也是赵家人,他说的话有分量,不会让那些人乱来的。”

    “张大队长是上面派来的,整天拿着国家的政策念稿子,那就拿他去跟赵陈两家的那帮老顽固普普法,婚姻自由不是随便说说的。”

    陈大头双掌一合,发出啪的一声:“我就知道锐娃你有办法,让村委对付家族的老顽固,让他们狗咬狗。高,实在是高。”

    “哎哎哎,你可打住吧,你说谁是狗呢?赵爷爷和张大队长可是国家干部,以后是能帮你说话的人,你可别瞎逼逼。”

    “再说了,谁让你学汉奸说话了,还实在是高。咋地,你要叛变哪?”

    周锐有些嫌弃,这张嘴实在是有些欠。不过也怪地道战太有名了,县里下乡的电影队年年放,伪军汤司令的那句台词更是火遍大江南北。

    “嘿嘿……谁让那叛徒演得太像了,我就记住了那么一句。你说今年放映队会来咱们村放电影吗?去年可就没来了,我还是跑隔壁村看的……”

    陈大头说着说着就歪了楼,主要是周锐帮忙出了主意,他现在对于跟曾萍结婚再无压力。

    就在两人正在唠嗑的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脆生生的喊门声。

    小年糕耳朵尖,叼着半颗花生就往门口爬,被周锐伸手捞回怀里。

    “周锐哥,在家不?”

    是刘顺利的声音,还带着点风里跑出来的急喘。

    周锐刚起身要去开门,门已经被轻轻推开,刘顺利跑得褂子上的口子都掉了,额头上还冒着细汗。

    “锐,锐哥……”刘顺利大口的喘着气:“秋月嫂子脚受伤了,流了好多血……”

    周锐噌地一下站起来,把小年糕往陈大头怀里一塞。

    “大头叔,帮我照看一下两个娃,我去看看。”

    周锐呼地一下冲了出去,不过没两分钟还在晃动的门页又猛然打开,周锐跑了回来,拉着刘顺利往外边疾走。

    “你嫂子在哪块地?快点带我过去。”

    陈大头连话都来不及说,只能手忙脚乱把怀里叼着花生的小年糕往炕里挪了挪,又伸手捞过正抓着炕沿要往下蹦的小雁儿。

    俩娃嘴里塞得鼓鼓的,还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周锐风一样刮出去的背影。

    田埂上的风刮得周锐耳边发响,刘顺利在旁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把事说清楚了。

    原来队里安排女知青们去麦田割麦子,林秋月本来跟大伙排成一行弄得好好的。

    结果同队的男知青大刘,跟村里人打赌比谁割得快,输了之后把镰刀随手一丢,转身就去田埂边喝水去了。

    那把镰刀被掼到地上后,刀刃朝上,明晃晃藏在半人高的麦丛里。

    后来林秋月被从麦垄里钻出来的蛇给吓着了,后退的时候小腿肚结结实实撞在那把被乱扔的镰刀刀刃上。

    周锐听完后更急了,他可是知道镰刀的锋利程度,收割的时候一不小心都会在手上拉一道口子,更何况是仓促之间小腿撞在了刀刃上。

    周锐问清楚地址直接就迈开大长腿跑了,把刘顺利远远甩在身后。

    等周锐冲到那片麦田时,远远就看见林秋月坐在田埂边的草堆上。

    一群知青全围在一起,余思甜和扬萍蹲在地上,手里攥着刚扯下来的干净野蒿叶子,正往她小腿的伤口上敷。

    边上还有个男知青还在絮絮叨叨地往前凑,被贺薇给拦着直接挡在了几步之外。

    林秋月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的白皙的小腿,内侧一道两寸长的口子还在慢慢地往外渗血。

    周锐直接挤了进去,离得近看得越清楚,那道口子比想象的更长更深,皮肉都翻过来了。

    “秋月,咋样了?”周锐沉声问道。

    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短短五个字问出来并没想象的那么平稳,甚至抖得不成样子。

    林秋月看见周锐跑过来,原本强撑着的脸瞬间白了几分,却还硬扯着嘴角笑了笑。

    “没事,就是脚滑摔了一下,不疼的。”

    周锐想回她一个笑脸,可是脸颊的肌肉扯了几下,愣是没笑出来。

    他蹲下身,迅速脱下身上的白褂子,撕成宽布条,动作又轻又快地缠在她的伤口上勒紧止血。

    “别怕,我在这,马上就去卫生室。”

    他弄完后没等旁人搭手,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起身的时候扫了一眼站在旁边脸色惨白的大刘,眼神冷得像山涧里的冰碴子。

    “镰刀是吃饭的家伙,不是你撒气的玩意儿,今天这伤,你得给个说法。”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指着大刘数落,大刘低着头,连头都不敢抬,他没想到因为乱扔工具会造成这样的后果。

    林秋月靠在周锐怀里,疼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却还是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襟,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不怪他……是我自己往后退的时候没看路……”

    周锐低头看了眼她疼得泛青的嘴角,把她往怀里又紧了紧,脚步迈得飞快。

    风从麦田里吹过来,带着麦香和淡淡的血腥味。

    林秋月小脸紧贴着周锐的胸膛,闻着他身上的气息,似乎感觉伤口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长海叔,长海叔,先止血。破伤风针有没有?”

    等跨进卫生室门槛的时候,他怀里的白褂子布条,已经被血浸得透红了大半。

    赵长海没像周锐那么慌,这事他在乡下见得多了。虽然内科看不明白,但外伤治得多了,还是有些经验。

    赵长海半点没乱,不像周锐那样急得团团转。

    在蛟龙峡卫生室这些年,磕磕碰碰的外伤他见得比谁都多。

    内科的门道他不敢乱碰,可处理这类皮开肉绽的伤口,手上的准头和经验比谁都足。

    赵长海拿了个干净的脸盆,从暖水壶里倒了半盆子水。

    “你拿个扇子把开水扇凉了,得给她把伤口处理一下。这伤口上全是野地里的脏东西,得把里面的碎渣挑出来,别留了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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