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锐忽然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其中一件还好，另一件味道实在是有些大。
大黄闻了闻，打了个喷嚏就跟着周锐走了。
其他人看向老鹰一号，见他做了个手势，全都跟了上去。
林国强身着军装带着五个战士和一条军犬进入宝山农场。
场长带着几个干部迎了上来，身边还跟了个警察。
“林部长，我们这也没通知武装部啊，您这是……？”
林国强没开口，伸手递了个证件过去。
场长打开看了几秒，双眼一凝，正要问什么，林国强先一步开口。
“陆场长，借一步说话。”
两人来到一旁，小声交流了几句，然后就见陆场长挥手把其他人拉走，又把广场上的劳改人员全部散去。
林国强带着战士们先去了吴云升的房间。
房间非常干净，除了锅碗瓢盆竟然什么都没有，连一件衣服都没有留下。
汪汪……
军犬对着一块泥地刨了几下，吠声不停。
一个小战士拉住军犬，然后蹲了下去，手指在泥里捡起几颗绿豆大小黑褐色的东西。
林国战背着双手没动：“这是什么？”
小战士把颗粒塞进嘴里尝了尝，站了起来：“报告，是牛肉干。”
林国强冷笑一声，在整个房间扫了一圈：“挺谨慎，可惜以前的生活过得太富裕，不肯放下身段受苦。”
他可是记得周锐通过王立学发回的报告，吴云升来了宝山农场改造两年，身体体重保持得极好，和其它犯人有着天壤之别。
这才是周锐死盯着吴云升不放的原因，也是他露出的最大的破绽。
“走，去季书宇的房间。”
一行人快步走出这间草棚，最后一个士兵出门前还有礼貌把门给带上。
季书宇的房间很乱，草堆上几件破烂不堪的衣服随手扔在地上，一个破瓦缸里还剩大半杂粮。
一个几块石头垒起的灶里还有早上剩下的余温。
“报告首长，屋里除了衣服，没其它发现。”
林国强拿了根树枝在灶里扒拉了一下，终于在灰烬里翻出一角纸片。
纸片麻黄色，看着像是寄信用的信封。
“烧得挺干净的。带一件衣服，咱们走。”林国强大手一挥，转身出门。
一抬头就看见农场场长在外面等着。
还没等林国强开口，陆场长迎了一步上来：“林部长，能不能麻烦你们帮忙找找老李头。”
陆场长说话的时候眼睛瞟向军犬，显然是想借助军犬的力量把人找到。
宝山农场接二连三的出事，不是死人就是失踪。
警察那里一点消息都没有，案子不结，压力全都压在他这个场长头上。
林国强目光沉了沉，没有立刻应下。
老李头的案子，他们早就清楚底细，那是吴云升为了暂时摆脱嫌疑布下的幌子，人多半早就埋在这附近。
搜寻需要时间，人早晚能找着，他只是在计算这事要不要自己做，会不会耽误追捕吴云升和季书宇。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追捕吴云升和季书宇主力是周锐，自己在这待两天也没事，正好把内鬼的眼睛牢牢得牵在这里。
“好。陆场长，你带我们去一趟老李的房间，最好能寻些他的旧物，贴身的最好。”
林国强下定决心后答应的很是痛快。
“另外能不能让食堂给做些吃食，同志们来得太急，没来得及吃饭。”
陆场长闻言松了一大口气，连连点头：“能，当然能。”
“我这就安排，食堂那边火一直没熄，白面馒头、热菜随时都能吃。”
“老李头的屋子我带你们去，他孤身一个，东西都在屋里，贴身的旧褂子、裹脚布应该都还在。”
他转身招呼旁边一名保卫科的职工，低声吩咐两句，那人快步往食堂方向跑去。
陆场长自己领着林国强一行人，沿着牛棚那排草房往最末尾走。
老李头的屋子比季书宇那间还要破败，门框歪歪斜斜，窗纸上破了好几个洞，冷风顺着窟窿往里灌。
一推开门，一股混杂着霉味、干草和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陈设简单到极致，一张摇摇晃晃的木板床，铺着一层发硬的稻草，墙角摆着一个豁口的粗陶碗，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家当。
“老李是走资派，比那帮老右要来得早。”
“无儿无女，性子闷，平日里不爱跟旁人来往，东西都不爱收拾。”
陆场长站在门槛外，没有往里走：“他常穿的那件蓝布短褂就在床头，洗得发白，一年四季大多时候都披着。”
一名战士小心上前，把那件叠在草枕旁的旧褂取了过来，布料粗糙，带着浓重的体味。
军犬凑上去嗅了嗅，耳朵一竖，低低呜咽一声。
“就用这个。” 林国强示意战士收好，又抬眼看向陆场长：“老李头平日里常往哪些地方去？除了下地干活，有没有独自去的僻静角落？”
“有的。” 陆场长回忆着：“西边那片老坟地，还有坟地后头的洼地。”
“他总爱去那边捡枯柴，有时候一待就是大半天。”
“还有后山脚下那片杂树林，听说他早年在那边挖过野菜。”
“记下。” 林国强朝身边战士递了个眼色，那人飞快在本子上记下地点。
“我们分两路，一路带着军犬循着气味去老坟地和洼地排查。”
“另一队去后山脚下搜寻。”
“对外就说，我们专门过来查找失踪的老李头。”
这话是故意说给陆场长听的。
陆场长只当他一心要寻回老李，哪里听得出来里面的深意，连连应和：“我叫保卫科两个人跟着带路，他们熟路。”
与此同时，后山的山道上。
山风裹着枯草的味道迎面扑来，林子里静得吓人，只有脚下枯枝被踩断的细碎声响。
大黄鼻尖贴在地面，时不时停下，在周围转一转，接着又继续往前。
周锐走在最前头，脚步放轻，目光扫过两旁的灌木丛。
这一带他夜里来熟悉过，山道岔口多，很多地方茅草长得比人还高，藏两个人轻而易举。
“老鹰一号，分开排布。”
周锐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二号三号两翼散开，沿着山道两侧搜索，不要脱离视线。
四号五号跟在后面兜底，留意后方。”
“收到。” 李班长干脆应声，抬手比了个手势，几名战士立刻无声散开，各自钻进道边的荒草里。
“天太暗了，黑猫，要不要打开手电筒？”李班长凑上前问了一声。
周锐抬头往山顶看了一眼：“不行，咱们不知道吴云升和季书宇是什么时候逃离宝山农场的。”
“要是他们逃离的时间比较晚，那现在就还在这山上。”
“我们一旦打开手电筒被发现了，他们可能会改变逃跑路线。”
“这不符合我们打击内应的计划。”
“我们要借吴云升的手，把这安插在东北大地的钉子拔出一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