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纵一听，当然是想都不想的连忙点头，“夫人说的极是！”
而那边叶川看着薛纵的眼神已经充满了同情。
哎……
老薛啊，苦了你了！
这个锅你就先背着，日后大人我会补偿你的！
同时叶川心中也十分疑惑。
这种含沙射影、意有所指的手段，不像是云清绾和卓雅能整出来的活。
不是说这二女不够聪明。
首先云清绾的性格和品行就不是能想出这种主意的人。
其次，以卓雅的性子，自己去逛个青楼这种事，她根本就不在乎，才懒得去琢磨这种拐弯抹角呢！
那……
这主意是谁出的呢？
车厢里还有谁在呢？
答案呼之欲出了……
叶川不由得眯起眼睛。
这到底是柳燕主动献策，还是卓雅和云清绾向其问询？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这柳燕既然敢出这种主意，难道……她已经不怕暴露身份，瞒不下去了？
一个乡野村姑哪来这样的聪明机灵，出了这么个懂人情世故的主意，柳燕自己不会意识不到这一点。
叶川不由琢磨起来。
真的是想换套路了？
有的时候故意暴露不是因为不想骗，而是因为要换个方法骗。
这点叶川也是行家里手，自然清楚的很。
有点意思……
叶川嘴角微微上扬，竟然有些期待柳燕接下来会玩什么花样。
他在这边思绪翻涌，而是那边薛纵可是已经苦得汗流浃背了！
因为卓雅再次开口说道，“既然薛镇抚使也是这么认为的，那有些事儿也就不用我说的那么明白了！”
“身为朝廷命官，有些话不能说，有些事儿不能做，有些场合也最好不要去，你看我说的对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薛纵如果还不明白，那就真的能找块豆腐撞死了！
这一瞬间，薛纵心里那个苦啊！
这事儿闹的……
本想在叶川面前抖个机灵，立上个小小的功劳。
事实上也确实成功了。
而且非常成功，收获也远出意料！
本来正满心欢喜呢，一下子从天上掉到了泥潭里……
早知道刚才说话就小声点了！
这下好了，两位夫人肯定是不会怪罪大人的，疼惜还来不及呢！
那这口“唆使大人逛青楼楚馆”的黑锅，该由谁来背呢？
好难猜呀！
“是是是！夫人说的极是！”
“属下得蒙大人提拔，正应如此！”
“请夫人放心，属下必定将夫人的话牢记在心，今后绝不敢有半点行差踏错，时时刻刻警戒自省！”
看薛纵这副怂样，叶川差点乐坏了。
这卓雅分明是胡说八道，可薛纵也不能不应。
什么叫朝廷命官有些地方不能去？
他娘的，大夏朝廷里的那些个官员们，哪个没逛过窑子？
朝廷律法也没有明文规定。
非但没有明文规定，甚至在之前尚文之风糜烂之时，多少官员附庸风雅，学那些个不学无术的士子，把逛青楼当成高雅之事，趋之若鹜。
“嗯，薛镇抚使若能如此，这是朝廷之幸！”
“不过，仅仅自律己身，恐怕还远远不够。”
薛纵一边擦着脑门上的汗，一边暗中叫苦不迭。
还有吗？？
“是！请夫人示下！”
卓雅慢悠悠的道，“我虽然不懂官场上的那些门门道道，不过一般的人情世故还是了解的。”
“其实很多时候，并非自己想要做什么，而是迫于上峰的压力，有的时候难免要应酬一下，推脱不得。”
“不过，我私下里以为，要做一个正直之人，不一味的逢迎上官，当有自己的立场和主见，维持清正之风！”
“薛镇抚使以为然否？”
啊这……
叶川和薛纵听了这话，都嘴角微微抽搐。
薛纵这实在没招了！
这话该怎么接？！
怎么接都是个送命题！
若是迎合卓雅的意思，叶川肯定不满意！
就大人那点德行，跟自己也差不了多少，见了窑子能两眼不放光？
若是不同意夫人的意思，恐怕今天这关是过不了了……
左右都是个死！
薛纵无可奈何，只能缓缓转过头，用几近哀求的眼光看着叶川。
大人唉！
您倒是说句话呀！
然而……
叶川毫无良心的直接把头偏向一边，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到，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甚至没有半点良心不安。
开玩笑……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卓雅说的话根本就不存在吗！
什么叫做上官勉强？
我何时勉强老薛了？
分明是他勾搭的我！
一看见叶川如此，薛纵的心一下子凉透了！
大人，做人可不能这么不厚道！
薛纵在心中高呼。
然而叶川是听不到的。
更何况就算叶川通了神了能听到，多半也是当听不到的。
万般无奈之下，薛纵只得一咬牙一狠心，壮着胆子开口道，“夫人，这件事……请恕属下无法遵从……”
“属下能有今日，全都是陛下和朝中诸位大人的提携和抬爱！”
“做人不能忘本，但凡陛下和诸位大人有任何吩咐，属下实难不从！”
“还请夫人恕罪！”
说这番话他算是豁出去了。
必然得罪了两位夫人。
但薛纵也已经做好了今后被穿小鞋的准备。
就算是夫人不开心，他也只能这么说！
首先，不管是做人还是在朝中为官，都得有分得清大小王的头脑。
无论怎么说，他薛纵是叶川的属下，叶川才是他的主子！
到了这种两难的境地，那还是必须得向着主子的！
其次，两位夫人不开心，顶多也是给自己穿穿小鞋，最终这份不开心的情绪，那不还得是大人去解决嘛！
再怎么着，这明面上的火也不能撒在自己头上啊！
抱着这份心态，薛纵忐忑不安的等待着里边的回应。
而叶川也对薛纵的回答颇为意外。
好小子，有点东西啊！
关键时候立场坚定，算自己没看错人！
而马车之内，卓雅和云清绾对视了一眼，也颇觉意外。
云清绾点了点头，小声说道，“薛镇抚使一心为叶郎，虽然极端了点，但这份忠诚确实非常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