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
苏晨连着吹出几个极具技巧的花舌。
手指在管身翻飞出连串残影。
一长串极高难度的连续音阶直接推向顶峰。
他猛地拿下嘴里的唢呐,右手在半空中狠狠一甩。
红绸在刺目的追光中划出一道清晰的半弧。
最后一声震耳的鼓点重重砸下。
全场大灯瞬间全部开启,照亮每一个陷入狂热的脸孔。
苏晨捏着唢呐管身,定定地站在圆台正中央。
系统面板自动跳出。
【叮!收到来自金智熏的极度愤怒情绪值+99】
【叮!收到来自李艳的绝望情绪值+88】
【叮!收到来自棒子流粉丝的三观崩塌情绪值+10086】
……
提示音在脑海里疯狂刷屏。
苏晨盯着那一大串零,点亮手机屏幕看了一眼。
底下的观众席彻底沦陷。
几千号人全都站立,挥舞着手臂,呼喊声完全盖过现场的音响底噪。
“苏晨!”
“无敌!”
何老师快步从侧边走上台。
麦克风举在嘴边,双颊泛起大片红晕。
“太炸了!”
“我主持这么多年节目,头一次感觉心脏受不了!”
何老师走到苏晨身边。
“给大家打个招呼吧。”
苏晨把手里的唢呐往肩膀上一扛。
扫视一圈底下那群喊哑嗓子的黑粉。
直接把何老师手里的麦克风拽了过来。
“各位。”
“这开场曲。”
“你们要是没进ICU,待会儿记得给我刷个好评。”
前排那个拿着大喇叭的黑粉大哥把破拖鞋猛地朝台上砸去。
拖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狗贼,再来一曲!”
“而且我要看女装!”
“???”
好家伙。
没想到自己女装的后劲竟然这么大?
还杀到这里来了?
黑粉大哥手里的破拖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直奔舞台中央。
苏晨微微侧身,脚下生风。
轻松躲过这一记精准制导。
拖鞋啪嗒一声掉在木质地板上。
苏晨盯着那只灰扑扑的拖鞋,又看了看台下那个挥舞大喇叭的糙汉子。
这大哥不是上次在《偶像改造营》听《单身情歌》哭得稀里哗啦的那个吗?
被情伤伤成这样了?
不去找个心理医生看看,跑来这里让他穿女装?
这执念是不是点偏了?
台下的观众席静了一秒。
随后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哄堂大笑。
几千号人笑得东倒西歪,手里的荧光棒全成了打分牌。
直播间的弹幕在短暂停滞后,迎来了超级大爆发。
“破案了!”
“这大哥绝对是苏晨的事业粉兼黑粉头子!”
“笑死老子了,别人追星要签名,他追星要苏晨穿女装!”
“苏老贼这是欠了一屁股债吧?”
“今天不肉偿说不过去了!”
“强烈要求导播加个换衣间!”
“前面的别走,穿巴黎世家那种黑丝行不行?”
苏晨把唢呐在手里转了个圈,凑到麦克风前。
“这位大哥,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咱俩清清白白。”
“再说了。”
“我这身板穿女装,怕你这刚愈合的心灵再次遭受重创。”
底下的起哄声更大了。
“别怂啊苏老贼!”
“穿一个!”
“穿一个!”
何老师笑得弯下腰,伸手捂住肚子。
他调整了好几秒呼吸,才拿着麦克风走上前。
何老师拍了拍苏晨的肩膀,把笑声硬生生憋回去。
“苏晨啊,你看大家呼声这么高。”
“要不咱们下期节目考虑一下这个特别企划?”
“收视率绝对还能再翻一倍。”
苏晨把手里的唢呐往腰带上一别,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架势。
“何老师,我可是正经音乐人。”
“卖艺不卖身。”
“除非台里给加钱。”
台下立刻嘘声一片。
何老师拿手指虚点了苏晨几下,对着镜头笑。
“行了,大家也别难为他了。”
“苏晨这开场秀,直接把咱们第一期的收视率干到了同时段第一!”
“实至名归的破圈!”
苏晨理了理身上那件中山装的领口,脸皮厚度堪比城墙。
“低调,低调。”
“也就是随便吹吹。”
“给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外国友人一点小小的国乐震撼。”
弹幕里一片“不要脸”,“臭得瑟”。
苏晨对着观众席挥挥手,拔出腰间的唢呐,转身走向舞台边缘的阶梯。
他得去给几位老前辈请个安。
毕竟刚才那曲子,动静有点大。
估计这群老头老太太需要缓一缓。
刚走到评委席那一排红木太师椅前。
苏晨停住脚步。
六个位置。
五个人神色诡异。
唯独坐在最中间的李伯龙,胸膛剧烈起伏。
两只手紧紧抓住椅子的扶手,指关节凸起。
那一对油光锃亮的核桃被他死死攥在手心里,咯咯作响。
李伯龙死盯着苏晨,呼吸声重得拉风箱一般。
苏晨走过去笑嘻嘻的道:“李老,我这开场还行吧?”
“够不够炸?”
李伯龙猛地站起来。
手里的两颗核桃啪的一声拍在面前的红木桌案上。
木头桌面发出沉闷的震响。
李伯龙伸出右手指着苏晨的鼻子。
“炸?”
“你这叫炸?”
老头子胸口剧烈起伏。
“你这叫拆房子!”
“那是唢呐吗?”
“百般乐器,唢呐为王!”
“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讲究的是个悲天悯人,讲究的是个大喜大悲!”
“你吹的那是什么玩意儿?”
“叮咣乱响!”
“群魔乱舞!”
李伯龙气得胡子一撅一撅的,手直哆嗦。
“简直就是礼崩乐坏!”
“不成体统!”
周围的几个老头老太太连忙放下手里的乐器,围了过来。
苏晨站在原地,掏了掏耳朵。
“李老,您先别急着开火。”
“时代变了。”
“现在这叫中西医结合……不对,中西乐结合。”
“赛博超度懂不懂?”
“不管什么法子,能把人按在地上摩擦,那就是好法子。”
李伯龙抓起桌上的核桃就要往苏晨头上砸。
“我超度你个小兔崽子!”
宋志国一把抱住李伯龙的胳膊。
这位二胡圣手拼命把老伙计按回太师椅上。
“老李,消消气,消消气。”
“这么大岁数了,别犯浑。”
宋志国顺手给李伯龙倒了一杯温水,塞进老头手里。
李伯龙端着水杯,手还在抖,水花溅在黑色的唐装上。
他指着苏晨,对着宋志国大倒苦水。
“老宋,你听听他刚才吹的!”
“把好好的音准吹得全是毛刺!”
“这要是搁我年轻那会,我早一脚把他踹下台了!”
宋志国连连点头,顺着老李的话往下接。
“对对对。”
“是不像话。”
但宋志国话锋一转。
“可是老李你想想。”
“刚才那动静,那气势,是不是直接把隔壁那帮跳大神的小子给压下去了?”
“不管黑猫白猫,能抓老鼠就是好猫。”
“好歹老祖宗的东西,他没给弄丢,这不是接着往下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