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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墨翟献九钥寻踪策 分遣密使赴列国

    七律·寻钥

    九钥散落各天涯,楚秦齐晋隐烟霞。

    墨翟献策分途觅,密使七人夜渡槎。

    三载为期归复命,一朝得手可擒拿。

    彭烈解剑赠行客,生死茫茫莫问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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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年生聚”之策既定,庸国上下开始按部就班地休养生息。百姓们从战争的创伤中渐渐恢复,城外荒芜的土地重新种上了庄稼,倒塌的房屋一间接一间地立了起来。伤兵营里的伤员们在巫堂弟子的精心照料下慢慢康复,有的回到了军营,有的回了家乡。上庸城的街道上,又有了孩童追逐嬉戏的身影,又有了商贩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然而彭烈心中清楚,光有生聚远远不够。十年后那场决战,庸国需要的不仅是精兵、坚城、粮草,更需要一样能够扭转乾坤的东西——禹王镇龙棺中的“逆转之机”。而要开启镇龙棺,就必须集齐九钥。

    这一日,彭烈独坐在剑庐密室中,面前摊着父亲留下的那卷《九锁重铸图》,已经看了整整一个时辰。图上九种金属的产地、九处龙脉的节点、九枚钥匙的形制,他早已烂熟于心。可他始终在想一个问题:九钥之中,庸钥在自己手中,其余八钥尽在阴符生之手。阴符生不会拱手相让,那就只能去取。可怎么取?派谁去取?何时去取?

    “门主,”门外传来弟子的声音,“墨翟先生求见。”

    彭烈收起《九锁重铸图》,整了整衣冠:“请进。”

    ———

    墨翟大步走进密室,一身青色深衣,腰间悬着一枚小小的玉牌,面色平静,眼神却格外明亮。这些日子,他几乎没有合过眼。谋堂历代搜集的情报堆积如山,他带着十几名弟子日夜整理、比对、甄别,从浩如烟海的竹简和帛书中,一条一条地梳理出关于九钥的线索。有的线索来自几十年前的暗探手记,有的来自各国商贾的闲谈,有的来自边境斥候的偶然发现。他像拼图一样,将那些零散的碎片一块一块拼起来,终于有了一幅完整的图画。

    他跪在彭烈面前,双手奉上一卷帛书,帛书用青丝带系着,封口处盖着谋堂的密印。“门主,晚辈已探明九钥中除庸钥外其余八钥的下落。请门主过目。”

    彭烈接过帛书,解开青丝带,展开细看。帛书上的字迹工工整整,是墨翟亲笔所书,一笔一划都透着谨慎与用心。每一条信息都标注了来源、时间、可信度,有的还附有地图简图。

    “楚钥——藏于楚国郢都王宫太庙。太庙在王宫东南角,高三层,以青石砌成,常年有五十名禁军守卫。钥藏于第三层神龛之中,神龛后有暗格,须以楚王玉玺方可开启。阴符生虽掌鬼谷,但楚钥乃楚国王室至宝,历代楚王视为镇国之器,他尚未能染指。楚文王对此钥极为看重,每逢大祭必亲往查验。此钥可取,但难度极大。”

    “秦钥——藏于秦国雍城祖庙。雍城祖庙是秦君祭祀先祖之处,庙中有历代秦君的牌位,钥藏于秦襄公牌位之后的暗格中。秦庸有盟,秦君嬴康对庸国尚存善意,但此钥关乎秦国国运,他不会轻易借出。或许可以‘借阅’之名,设法拓印其形制,再仿制一枚。仿制虽不能开启镇龙棺,但可引动地脉,助我军守城。”

    “晋钥——藏于晋国曲沃宗庙。曲沃武公新灭翼都,统一晋国,宗庙中藏有大量历代晋君遗留的宝物。此钥或在其手中,但具体位置不明。需派人潜入曲沃,仔细查探。晋国内乱刚平,局势混乱,正是浑水摸鱼的好时机。但也要小心,曲沃武公此人精明过人,不好对付。”

    “齐钥——藏于齐国临淄宫中秘库。齐僖公将此钥视为祥瑞,秘库深藏于王宫地下,需通过三道石门方可进入。秘库中机关密布,有专人看守。齐僖公精明过人,不好对付。但齐国内部有公子争位之患,若能利用其内部矛盾,或有机可乘。”

    “周钥——藏于周室洛邑太庙。平王东迁后,此钥便入周室库藏,无人问津。太庙守卫松弛,但钥匙具体在哪个库房、哪只箱中,需仔细查访。周室衰微,王室穷困,或许可以用重金收买守库官吏,伺机盗取。”

    “郑钥——藏于郑国新郑宫中。郑庄公得此钥于偶然,不知其用,只作寻常古物,置于宫中珍宝库中。郑庄公野心勃勃,正忙于与宋、卫等国争霸,无暇顾及此钥。新郑宫中守卫虽严,但珍宝库管理松懈,或可乘虚而入。”

    “宋钥——藏于宋国商丘太庙。宋君视为先祖遗物,供奉于宗庙,每年祭祀时才会取出。宋国弱小,守卫不严,但宋君对此钥颇为看重,不易得手。或许可以在祭祀之日趁乱盗取。”

    “卫钥——藏于卫国帝丘。卫君得此钥多年,亦不知其价值,随意置于库房中。卫国衰微,守卫松懈,此钥是八钥中最易得的一枚。可先取此钥,以振士气。”

    彭烈看完,沉默良久。他的目光从帛书上抬起,落在墨翟脸上。这个年轻人,不过二十七八岁,却已有了超越年龄的沉稳与缜密。他想起墨离临终前说的话——“翟儿聪慧机敏,堪当大任”。如今看来,墨离没有看错人。

    “墨翟,你打算怎么办?”彭烈问。

    墨翟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手指在七国的位置上一一点过。“门主,晚辈以为,可遣密使分赴各国,暗中查探钥匙的具体所在、守护情况、可乘之机。不求立刻取回,只求摸清底细。待时机成熟,再一举得手。此事不可急,急了容易暴露;也不可缓,缓了夜长梦多。需有耐心,需有恒心,需有死心。”

    彭烈点头:“此计可行。你拟一份名单,选派最得力的弟子,分七路出发。每路三人,一明一暗一备。明者以商贾、游学、求职为名,公开活动,结交权贵,打探消息;暗者潜伏在目标附近,日夜监视,记录守卫换班时间、出入路线、可乘之机;备者在外围接应,准备马匹、干粮、兵器,以防不测。三路之间,互不统属,互不知情,只与你单线联系。一旦暴露,立即撤离,不可恋战。”

    墨翟躬身:“晚辈明白。”

    ———

    三日后,七路密使的名单送到了彭烈案头。彭烈一一看去,每一人的名字后面,都附有详细的履历、特长、性格分析。

    第一路,赴楚国,由墨翟亲自带队。楚国有阴符生坐镇,血影卫遍布,是此行最凶险的一路。墨翟不敢假手他人,决定亲往。他的特长是易容术和纵横术,曾在楚国郢都潜伏过两年,熟悉楚国的风土人情和官场规矩。他带了两个助手:一个叫墨羽,是墨离的族侄,精通楚地方言,可扮作楚人;一个叫墨风,是剑堂弟子,武艺高强,负责安全。

    第二路,赴秦国,由谋堂老手墨羽(与前者同名,此为另一人)带队。墨羽年近四十,沉稳老练,曾在秦国雍城经商多年,与秦国朝中几位大臣有旧。他带了两个助手:一个叫墨云,擅长堪舆之术,可借堪舆之名进入祖庙;一个叫墨雷,擅长机关术,可破解祖庙中的暗格。

    第三路,赴晋国,由墨翟的师弟墨阳带队。墨阳年仅二十五,却已在晋国游学三年,熟悉晋国各派势力。他带了两个助手:一个叫墨电,擅长轻功,可攀高越险;一个叫墨霜,擅长伪装,可扮作各种身份。

    第四路,赴齐国,由谋堂弟子墨风带队。墨风曾在齐国临淄做过两年生意,结交了不少齐国的商贾和官吏。他带了两个助手:一个叫墨雨,擅长水性,可潜入王宫护城河;一个叫墨雪,擅长迷药,可迷倒守卫。

    第五路,赴周室洛邑,由谋堂弟子墨云带队。墨云曾在洛邑太庙做过半年杂役,熟悉太庙的地形和守卫情况。他带了两个助手:一个叫墨山,擅长攀爬,可翻越宫墙;一个叫墨河,擅长开锁,可破解库房的门锁。

    第六路,赴郑国,由谋堂弟子墨雷带队。墨雷曾在郑国新郑做过一年护卫,熟悉新郑宫中的布局。他带了两个助手:一个叫墨火,擅长制造混乱;一个叫墨土,擅长挖掘地道。

    第七路,赴宋国、卫国,由谋堂弟子墨电带队。宋、卫两国较小,守卫不严,但需辗转两地,耗时最长。墨电年轻机敏,曾在宋、卫两国游历,熟悉两国道路。他带了两个助手:一个叫墨金,擅长辨识古物;一个叫墨木,擅长伪造文书。

    彭烈看完名单,提笔在帛书上批了一个“准”字。他的笔锋很重,墨迹几乎要渗穿帛书。那个“准”字,像一座山,压在每一路密使的心头。

    ———

    出发前夜,彭烈在剑庐密室中为七路密使饯行。

    密室中灯火通明,七人跪了一地,人人面色凝重,无人说话。他们知道,此去九死一生。楚国、晋国、齐国、郑国……每一处都是龙潭虎穴。阴符生的血影卫无处不在,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有人悄悄握紧了腰间的短刀,有人默默检查了怀中的毒药——那是巫堂特制的,一旦被捕,可服毒自尽,免受酷刑。

    彭烈站起身,走到每一人面前,亲手为他们斟上一杯酒。酒是烈酒,是剑堂弟子出征前必饮的壮行酒,以高粱酿造,烈如火,入喉如刀割。他端着酒壶,一壶一壶地斟,一碗一碗地满。他的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可他的眼睛,却微微泛红。

    “此去,山高水远,凶险难料。你们可能三年回不来,可能永远回不来。但你们所做的事,将决定庸国的存亡。九钥若集齐,十年后那场决战,庸国便有一线生机;若集不齐,庸国必亡。你们的肩上,扛着庸国三百年的国运。”

    他端起酒杯,高高举起,声音沙哑却坚定:“弟兄们,我敬你们一杯!”

    七人齐声应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烈酒入喉,辛辣呛人,有人咳嗽,有人流泪,可没有人放下酒杯。他们知道,这杯酒,可能是此生最后一杯。

    ———

    墨翟是最后一个走的。

    其他六路密使已经消失在夜色中,密室中只剩下彭烈和墨翟两个人。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忽长忽短。

    墨翟跪在彭烈面前,叩首三次。每一次叩首都极重,额头触地,咚咚有声。

    “门主,此行凶险,若翟三年不归,便是已死,请另择贤能。”

    彭烈默然良久。他望着墨翟,这个年轻人,是墨离的孙子,是谋堂的传人。他聪慧机敏,沉稳干练,是庸国最年轻的谋士。这些年,他带着谋堂弟子,将暗网遍布七国,为庸国刺探了无数情报。阴符生的血影卫,好几次都差点栽在他手里。如今,他要亲自去楚国,去那个最危险的地方。那里有阴符生,有血影卫,有数不清的暗探和眼线。那里,可能是他的葬身之地。

    彭烈站起身,走到墙边,从壁上取下龙渊剑。剑鞘古朴,剑身清冷。这把剑,是彭祖所传,是巫剑门历代门主的信物。三百年来,它从未离开过彭氏子孙的手。彭祖用它守护过庸伯,彭仲用它参加过牧野之战,彭云用它抵御过楚军,彭岳用它铸过锁,彭山用它斩过敌将。如今,它在他手中。

    他走回墨翟面前,解下腰间的剑鞘,将龙渊剑连鞘递到墨翟面前。

    “此剑,是彭祖所传。三百年来,它见证了庸国的兴衰,见证了彭氏的荣辱。今日,我将它借给你。带着它,就像带着彭氏三百年的气运。三年后,你带着它回来,还给我。”

    墨翟双手接过龙渊剑,手在微微颤抖。剑身沉重,压得他手臂发酸。他知道这把剑的分量,知道彭烈将此剑借给他意味着什么。那是信任,是嘱托,是将庸国的命运交到了他手中。他握紧剑鞘,指节捏得发白。

    “门主放心。墨翟必不辱命!”

    他站起身,将龙渊剑悬在腰间,转身大步走出密室。夜风呼啸,吹动他的衣袂。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坚定,像一棵青松,扎根在危崖之上。

    彭烈站在密室门口,望着墨翟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久久不语。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悬棺谷中七十二具悬棺的低沉共鸣,如泣如诉,如悲如啼。

    “墨翟,”他喃喃道,“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

    远处,忘忧谷中。

    攸女站在水晶棺前,望着北方,轻轻叹了口气。她的神力已经恢复了一些,但距离巅峰还差得远。十年,她需要十年时间。十年后,三星聚庸,她的神力才能完全恢复。到那时,她才能助彭烈一臂之力。

    “孩子,”她喃喃道,“你的路,还很长。那些密使的路,也很长。愿禹王保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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