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笑晓坐在沙发上,喝茶的手都在颤抖。
“先别管它们。”李笑晓说,“先看清楚这个地方除了那面镜子还有什么特别有隐患的地方。我去查花园,庄园比较大,你来处理。”
管家将茶杯放下,对李笑晓行礼:“是的,主人。但是您这段时间路过镜子的时候千万小心。”
“好。”李笑晓将杯子里的茶喝完,往门外走。
管家叹了口气,扫了地下瑟瑟发抖的仆役们一眼:“去起居室。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来。海利尔,起居室面壁。”
李笑晓路过镜子,走向花园。
忽然想到,农庄的小洋房里也有这么一面镜子。那个时候李笑晓在镜子里看见疑似阿莉雅的影像,并且影像朝镜面发出了攻击,也击裂了镜面。
这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镜子里封印的是什么?
花园。
从外面看花园还算是一片欣欣向荣。茂盛的蔷薇铺满了整个篱笆,姹紫嫣红满园春色。玫瑰一簇一簇连城一片,远远看去简直就是一片玫瑰花海。娇小细嫩的茉莉团团围在雕像前。
雕像这次是一个全新的形象。上面的人头戴桂冠,双手合十,手里捧着一把长剑,神态肃穆悲凉,一滴眼泪在眼角垂落欲滴。
李笑晓最开始感觉它是管家。但是最近和管家相处加深,她又感觉雕像和管家还是有一点细节上的区别。
管家性格比较冷,像是执行规则的机器,那点忧郁也是少年的忧郁,追寻长辈的脚步,遵守前辈的规则。雕像给人的感觉神圣而博大,像是成长了很久,经历蜕变的勇者。它了解世界上的善恶,制定了规则,希望用规则帮助一些人,但他知道这很难,前路漫漫,所以总是悲伤的。
而且,李笑晓曾经也怀疑过,那些信息,那些规则,真的是管家写的吗……
在花园边走边想,忽然感觉劲左后方有劲风划过。李笑晓低头侧身躲过,黑暗中,她看见了管家说的那些藤蔓。
说藤曼简直是小瞧它了。
在被李笑晓和花园的玫瑰殴打一次后,它们深切意识到了团结的重要性,选择扎堆张在一起。六根成人手臂粗细的藤蔓像是蛇一样相互纠缠,张成了一颗圆形的,扭曲的……
“团子?”李笑晓震惊地说,“你们这样真的能打人吗?”
事实证明,是可以的。
只见藤曼相互纠缠一会,掌握了基本节奏后,扭成一团,朝李笑晓挥舞而来。
一边的玫瑰飞速生长尝试阻拦。但是藤曼的个头太大,绑在一起的绳索又极其坚韧,玫瑰的刺对它效果不大。不一会,花瓣纷飞。
李笑晓拿起随身携带的剁骨刀,一刀劈在藤蔓上。刀身在藤蔓上砍出一个缺口。李笑晓向下用力,顺着藤蔓的纹理往下切割。
藤蔓不是普通的绳索。按照李笑晓在山里砍柴的经验,这种成熟有韧性的藤蔓横切是很难的。想要处理需要斜着,顺着纹路切除。
刀身没进藤蔓三分之一,墨绿色的汁水蔓延出。洒在刀和地上,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腐蚀性。”李笑晓做出判断,抽刀回来,刀身居然没什么问题,只是更亮了一点。
李笑晓躲开藤曼的攻击,将手伸进口袋拿火种的时候,团成一团的藤曼中间露出羊皮纸的一角。
李笑晓心里一惊。她已经很久没有在庄园见到羊皮纸了。按照她的经验,羊皮纸里的规则是庄园的基础规则,非常重要。
这种东西大概率不耐烧。只能自己处理了。
李笑晓举起刀,冲进藤蔓内部。
藤蔓那一圈寸草不生。李笑晓一脚踏入,感觉这里一片荒凉。
荒凉,太荒凉了。那种毫无生命气息的感觉再度升起,像是置身一望无际的沙漠,除了眼前的几根藤蔓外,世界上再也没有其它的生命。
这种感觉很熟悉。但是李笑晓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藤蔓呼啸着朝李笑晓袭来。来不及思索这种感觉来自哪里,李笑晓本能地跳开,朝藤曼砍去。
这次劈砍很成功,一刀下去藤蔓线断了一半。翠绿的汁液洒落在地,一股极其难闻的气味飘散开。
李笑晓感到头晕。
藤蔓自觉靠输出是无法对抗外面那群大魔王的,这几天通宵达旦,不仅进化出了群体攻击,还进化出了毒液!
真是自强不息的精神。李笑晓感慨,可惜现在已经不需要呼吸了。
李笑晓屏住呼吸,继续提刀砍藤蔓。周围一片翠绿的墙壁,绵延一片像是翠绿的海洋。李笑晓每一刀看下去都能带下一大片碧绿的东西。
很快,她顺着藤蔓的走向,砍下第一根藤蔓的根系。
接下来是第二个,第三个……
第五个。
等砍到第六根的时候,李笑晓感觉手臂一阵麻木。
“斯,有点痛啊。”李笑晓摸上手臂,强行压下心里的心绪。她自毁倾向又严重了,刚刚居然有种想要“泡在这个汁液上”的想法。
管家知道会气死的吧。比较现在衣服这么珍贵。
不过现在织物也算够。希望这点能够给管家一个安慰。想着,李笑晓挤出手里的粘稠的绿色粘液,将血和粘液一起挤出来,不让它继续腐蚀。
而后,她一刀解决掉最后一根藤蔓。
被搓揉过的藤蔓根系焉哒哒地趴在地面上,李笑晓能够感觉到它的愤怒与恐惧。
“恐惧是正常的。”李笑晓说,“毕竟待会还有一把火呢。”
说完,李笑晓扯下裙摆,将手腕上的伤口挡住,不让血再流出来。做完这一切后,李笑晓走向羊皮纸。
羊皮纸上放着一把古铜色的钥匙。
钥匙下压着一张样式很久的羊皮纸,上面用纤细的笔迹写着:“三楼。”
三楼……这把钥匙是三楼的吗?
来庄园以后,李笑晓一直很忙碌,不是在养伤就是在干架。在起居室确定三楼地图一片漆黑后,李笑晓一直没有上三楼观看的欲望。
三楼会有什么呢。
为什么钥匙会在外面?
这和这些藤蔓有什么关系?又想提醒我什么?
一边的藤蔓颤巍巍地生长出新的枝桠,试图朝李笑晓挥出一鞭。
李笑晓头都没抬,挥手一刀两断。
收好被藤蔓包裹着的羊皮纸和钥匙,李笑晓拿出怀里的火种,丢向藤蔓根部。
大火很快烧起来。一直困在外围的玫瑰生长发芽,朝着这片空白区蔓延。蔓延……蔓延……像是倒放的烟花。
不知道为什么,李笑晓忽然有了这个想法。
在花园不知道站立了多久,火焰熄灭,这片原本被藤蔓占据的空白之地重新被玫瑰占据。
李笑晓手上可怖的伤口恢复到可以看的程度。她松了口气,笼了笼衣袖,往庄园走去。
沿途玫瑰绽放,李笑晓路过喷泉,茉莉花的香气让李笑晓精神一震,轻松许多。之前笼罩的疲惫一扫而空,整个人仿佛睡了三天三夜般神清气爽。
“这里不错啊。”李笑晓心想,抬头看向雕像。
雕像上,人的表情从哀伤变成了哀痛。一滴眼泪从它的眼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