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笑晓提着被腐蚀后程亮的剁骨刀回到庄园。
庄园内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中唯一的声音是李笑晓的脚步声。
“什么情况。管家一气之下把它们全部剁了吗?不至于吧。”李笑晓想着,操着妈妈般的心四处寻找。最后在起居室发现了诸位。
起居室寂静得厉害。由于在座各位都不是人,没有呼吸的功能,所以连呼吸声都不剩。管家坐在主位旁边。
实体们站成一排,霍西曼站在起居室门前,手里举着黑色的小叉子。蜥蜴门盘在座椅底下缩成一团,头埋在肚子里。塔洛斯站在门旁边,手骨上斑斑点点都是之前和海利尔一起战斗的伤口。
海利尔夹在中间,瑟瑟发抖。
“还有你。”管家声音平静但带着某种说不明的压迫感,“为什么在无法处理花园的时候不选择求助霍西曼,而是隐藏到现在?”
李笑晓心里一抖。管家这种平心静气但是颇有压迫感的语气让她梦回规培,主任声音平静如水地问为什么病例上多空了一行。
声音平静如水,但是天都塌了。
蜥蜴门把自己缩得更紧了。
“下次注意。”管家说。
李笑晓感觉那只蜥蜴头上有一把剑移开了。蜥蜴君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起居室。
“回来。”管家说。
剑又移到蜥蜴头上,它天都塌了,一步一顿地回到起居室。
“行礼。”管家冷酷地说。
蜥蜴,门朝着李笑晓像模像样的行了个礼,然后在管家点头示意下麻溜地滚了。
“霍西曼。”管家冷酷地说,“还可以。不放海利尔过去是对的。你也走吧。”
霍西曼仿佛长松了一口气,有门的先见之明在前,它在冲到门口的时候抽出时间给李笑晓行了个大礼,而后一溜烟消失在了空气里。
罗塔斯伤口最重。
管家撇了它一眼,递过去一瓶药:“你说你拒绝纺织?”
罗塔斯惶恐的退一步。
“和海利尔打架。是你先挑起来的吧?”管家说,“海利尔的智商留存度,你居然能和它吵起来,嗯?”
罗塔斯转身看看门口的李笑晓,又看看管家。瑟瑟发抖,但是拒绝低头。看得出来,它很害怕,但是它不服。
“为什么挑衅海利尔?”管家问。
罗塔斯抖抖身体,看看李笑晓,不知道说了什么。诡异实体之间好像有某种李笑晓不知道的交流方式。
管家听了,脸彻底黑了,一拍桌子:“那干你什么事。主人愿意……总之。这次事情你也有责任。最重要的是,你们的任何矛盾可以私下处理,但是不能违背规则!这是基本!”
李笑晓听着,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想着,手上的伤口再次隐隐作痛。
“还是别太近人情了。”李笑晓心想,“毕竟它们闹事搞罢工,丢的是我的小命啊。”
“我说过。”管家一字一顿地说,“庄园现在是特殊时期。任何差错就会让庄园出大出问题。你们没听见吗?”
罗塔斯彻底跪下了。
“罗塔斯。”管家黑着脸,“你使用了一次赦免的机会。再有下次,后果自负。干活去吧。”
罗塔斯垂头丧气走出起居室。对李笑晓行了个周全但是委屈的礼。
“它为什么挑衅海利尔?”李笑晓走进起居室,好奇地问。
“因为一些私人欲望。”管家叹气,“算了。主人,海利尔怎么处理?”
海利尔站在起居室原地,像蜘蛛一样原地爬来爬去。看到李笑晓过来,蹭了蹭李笑晓的腿。
管家脸更黑了。
李笑晓赶忙一把把它按住:“祖宗唉,求你了。这个时候我都不敢惹他。”
“呃,那看你。”李笑晓说,“毕竟你是管家嘛。我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管家站着,双手抱胸,面色不善地看着海利尔:“海利尔。它的……沟通能力很弱。自主性太强。放在庄园之前,可以作为一个特殊体存在,用来突破一些常规界限。但是现在……恕我直言,主人,我们现在没有任何能力负担一个随时会闯祸的仆役。
我建议驱逐它。”
“没那么严重吧。”李笑晓说,“它就是笨了点,心眼不坏的。而且你之前不是说是罗塔斯先挑衅它的吗。”
“就算有人挑衅,也不应该放下自己的工作,攻击正在工作的同事,试图逃离庄园!”管家咬牙切齿地说,“在没人管理的情况下,它根本不能自主工作!”
“那确实。”李笑晓说,“但是因为这点就开除有点太过分了。既然不能自主工作,那我以后出去都带着它。”
管家神色一顿,最后冷笑:“好。遵循主人的旨意。”
李笑晓心里一颤,抱着海利尔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她感觉管家已经快气疯了。
“主人。”管家捏捏手指,皮笑肉不笑地说,“去医疗室吧。把你的伤口处理一下。”
按以前,李笑晓是不会干这种事情的。她的体质,上不上药都是几条好。没必要浪费。
但是现在情形不同。作为一个有眼力见的庄园主,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拒绝管家的申请的。
“好。我先过去。”李笑晓笑着说。
管家点点头,坐会椅子上:“主人。还得麻烦你待会自己上一下药。我这边还没有处理完。”
李笑晓点点头退了出去,心想完了管家彻底疯了。
还有什么事情是比我伟大的庄园主受伤更重要的吗?
出去的时候,李笑晓顺手将海利尔带出去,还关上了门。
捧着海利尔,李笑晓说:“大哥,大爷,祖宗,你能不能让我省心一点。算了,我以后还是带着你一起吧。”
海利尔撇过头,傲娇。
“上药会吗?我教你上药。”李笑晓说,朝医疗室走去。
起居室内。
管家坐在椅子上,煤油灯火焰噼啪,照得他的脸坚硬得像块石头。
“呵。”管家冷笑,“海利尔是主人在庄园里最喜欢的诡异实体。难怪罗塔斯要针对它。”
管家的一只眼睛彻底变红。最后,他从腰间拿出一把小刀,脱下上衣,沿着侧腰,切下一块胸骨。
胸骨落地,变化,盘旋,最后变成了一颗棋子样的东西。
管家居高临下,看着新生的诡异实体。此时天已经半黑了,起居室只有一盏煤油灯和壁炉照明。管家的脸一半被火光照亮,一半藏在黑暗里。
它面无表情,神色冷酷。半晌,眼里的猩红褪去。管家捡起地上小小的棋子,离开起居室,前往医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