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浴室里的裴嫣等到不耐烦,索性脱掉粘糊糊的衣服,先泡进浴缸里。
身体后仰着,整张脸都浸没在水里,闭上眼睛放空思绪。
直到胸腔里的空气被耗尽,强烈的窒息感袭来,裴嫣才从水里坐起来。
一睁开沾满水珠的双眼,猛地尖叫:“啊!你、你几时进来的!”
不知从何时起,周京泽悄无声息地进来,提着外卖袋的指骨微微泛起青筋。
深邃的眸子贪婪地看了几下,随后才懒洋洋道:“妈让我来给你送衣服。”
裴嫣脸涨到通红,抢过袋子,紧紧捂住胸口,气急:“转过身去,不准偷看!”
周京泽闷声低笑,意外听话地转过身。
提起家居服的那一瞬间,裴嫣僵硬在原地,嘴角抽搐,三条黑线从额头滑落。
这哪是什么换洗的,这就是件又宽又短还格外撩人的白衬衫。
恍然大悟,难怪蒋敏那么反常地往她身上泼牛奶,合着是在这埋伏着!
裴嫣额头青筋暴起,奈何原本的衣服已经湿透,只能硬着头皮穿上。
听到身后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结束,周京泽慵懒地转过身。
仅仅一眼,鼻血差点当场喷出来。
她穿着一件白衬衫,细胳膊细腿的,身材曲线却格外玲珑,前凸后翘,下摆堪堪遮住臀部,动作稍大一些的话……
男人喉咙滚了滚,忽然想起酒桌上那些老总醉酒时的荤话:
——有些女人光是穿着衬衫站在眼前,都是风情万种的尤物。
渐渐地,他深邃的目光里,有着沉沉的雾霭,就像那深不见底、克制许久的欲望。
裴嫣两侧的手指蜷了又蜷,羞得脸颊泛起红晕。
忽然,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勾住她的腰,厚实的掌心带着烫人的温度,贴在她细腻的肌肤上,烫得她没由来地颤栗。
“想清楚了?”
男人的嗓音低沉暗哑,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刻格外蛊惑。
裴嫣长睫剧烈颤了颤,“想清楚了。”
周京泽唇角弯弯,正准备朝那片朝思暮想的柔软吻下去,然而对方接下来的一句话,就像一盆冷水狠狠泼过来。
泼得他高涨的情绪一寸寸冷了下来,渐渐演变成怒火。
“只要你替我救余多福和保住繁楼,我就答应和你离婚。”
勾住她腰肢的手臂猛地用力收紧,硬朗的胸膛起伏,怒火似隔着薄薄的白衬衫传到裴嫣的心口。
裴嫣喉咙滚了两下,用强装的镇定充当保护伞,“今晚……不,现在,现在我就能答应你。”
“裴——嫣——”
男人深邃的眉眼越来越沉,风雨欲来,“我要的并不是这个,谁叫你自作主张的?”
裴嫣别过脸,倔强道:“没人,是我自己决定的。”
“为什么?”周京泽嗓音沉到谷底。
“没为什么,我只是想清楚了,既然你心里只有许芙,那我就成全你们。可我不能白白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女,我要等价交换。”
周京泽眸色森然,清亮的嗓音压着怒火,意有所指似的:“真的只是这样?”
嗅到他的阴阳怪气,裴嫣反问:“不然?”
一个为了保住小三,开枪射伤自己的丈夫,不离,等死?
她想通了,强扭的瓜不甜,又酸又碍眼,不想再为了心中那抹不甘心,充当别人的替代品。
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还难找么?
周京泽直勾勾盯着她,眼眸如同凛冽冰雪般冰冷,仿佛要将她盯出一个洞。
这个男人的眼神太森冷骇人,裴嫣瑟瑟发抖,来不及开口,就听到他冷到刺骨的讥讽。
“早不提晚不提,偏偏是在顾平生回来以后提。”
裴嫣哽住,突然,一股怒火直蹿脑门,“周京泽,你爱婚内出轨是你的事,可你不能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我和平生哥清清白白!”
“平生哥?喊得真亲切啊。”周京泽额头青筋暴起,“对我连名带姓,对别的男人就哥哥、哥哥。”
“……”,裴嫣无语凝噎,“我没法和你沟通,反正我把话撂下了,只要你帮我,就……唔……”
尾音消失在骤然落下的吻里。
她虽有一米七,不算纤细瘦弱,但在高大强壮的男人面前犹如待宰的羔羊,半分动弹不得。
周京泽吻得又凶又狠,全然不顾她的挣扎,仿佛要将她深深陷入骨子里。
怎么敢的,她怎么又敢对自己提离婚,上次明明说过不会离的!
是真的只是伤碎了心,还是为了尽早摆脱他,好和顾平生比翼双飞!
裴嫣瞪大双眼,绵软的双手拼命挣脱,却被他反手握住,整个人被抱起,丢到柔软的床上。
愤怒和妒忌彻底冲昏了周京泽的理智,他面色冷峭地扯下领带,解开深色衬衫的纽扣。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裴嫣心口一凛,强撑着慌乱的身体准备反抗,再次被紧紧禁锢住。
周京泽俯身啃咬她精致的锁骨,贴到她耳边,“想离婚?下辈子吧!这辈子你只会是我的周太太!”
裴嫣又气又恼:“周京泽,你特么就是不讲理的王八蛋、臭变态!”
周京泽勾住她的软腰,发出阴湿的笑,“那又怎样,我就是喜欢变态你。”
裴嫣:“……”
黑暗中,两人四目相对,无声地推挤着彼此的身体,一个拼命把人推开,一个拼命把身体挤过来。
几番纠缠间,被子乱了,身上的衣裤也乱了,急促的喘息声交替起伏,狼狈又暧昧。
屋内的气温逐渐升温,像极了某种不受控的情绪。
周京泽啃咬着她柔软的唇,情不自禁地压低声音:“这半个月,你有想我吗?”
我好想你。
裴嫣心弦一颤,“狗才想你。”
周京泽闷声笑笑,他想念这样口是心非的她,吻得越发用力,“有想我就好。”
裴嫣:“滚!”
即将沦陷之际,裴嫣脑中忽然浮现起许多酸涩的、不争气的念头。
是因为许芙不方便,才这么想要她?
这半个月,他找都没找过自己,是不是因为有许芙陪着?
越来越多的苦涩浮上心头,裴嫣发狠地咬在他薄唇上。
唇瓣分离,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她淬了口血,全身都在颤抖,脑子一抽,脱口而出:“那你呢?”
周京泽怔住,“什么?”
“明知故问。”
周京泽眸色深深,“想不想的,我现在就用行动表达。”
裴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