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警灯闪烁,人声嘈杂。
宋怡坐在车里,颤抖着摇头,“不要,我不要走。”
车门开着,夜风灌进来,吹得她满脸的泪都是凉的。
“我是在通知,宋怡。”他头一次这样连名带姓的叫她。
“不要!!”她抱着他胳膊哭得撕心裂肺,“我错了,我以后绝对不会这样了,别这么对我。”
“除了请照顾你的人之外,我会给你一个月一万的零花钱,直到你成年为止。”
“一万?”
宋怡的哭声顿了一下,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像是没听懂这两个字的意思。
可她有时候一天的花销都不止这些啊。
宋观砚看着她的表情,声音更轻了一些:“这很多了,小怡。”
他说着,叹了口气。
伸出手,像是想摸摸她的头,可在半空顿了顿,最终还是垂了下去。
“乖一点,好吗?”
又是这句话。
乖一点。
她明明已经很乖了。
她乖了那么久,等了那么久,可等来的还是这句话。
“我讨厌你……”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宋观砚没有再看她。
他狠下心来,没有理会她的哭泣,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宋观砚无法彻底对她狠下心来完全不管她。
这一万的生活费,也能让她清醒清醒,不要每次都犯蠢想着他能为她摆平任何事情。
是时候也该磨练一下宋怡这副天真愚蠢的性格了。
……
宋观砚靠近的时候,沈如许就注意到了,轻轻扬起嘴角,带着有几分说不清的好奇意味,“有人过来了。”
“闭嘴。”沈闻祂听到他出声就来气,恶狠狠地把这个烦人的蠢猪推开。
眼尖的瞥见宋观砚走过来,沈闻祂一言不合回头从车上将枪带了下来。
看到他的举动,沈如许略感几分奇怪,“你干嘛这么冲动,好端端拿枪干嘛?”
“我冲动?”沈闻祂声音挤出来时,冷得像淬了冰,“我还没立马打死宋观砚呢。”
有句话叫做:狭路相逢勇者胜。
在场所有人里面,沈闻祂毫无疑问是那个最勇的。
他才不管三七二十一,枪口已经抬了起来,对准了那个越走越近的身影。
太阳落山了,视线不好,正是开枪的好时候。
他想趁着这夜色,一枪把人送走。
“……”
沈如许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手,力道不小,“你冷静点吧。”
他压低声音,凑到沈闻祂耳边:“你敢在这里开枪?妈妈可是说过,不许我们打扰家里现在生活的。这里可还有警察呢。”
沈闻祂没动,枪口还是指着那个方向。
“你觉得警察会不知道吗?”他不耐,“而且今天爸爸闹出这么大动静,我们今晚就要连夜搬家了吧?”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缓了下来:“这一点交给我吧,我会把你们安排到富人区,让沈衣交点有用处的朋友,而不是跟楼下那群只会大喊大叫制造噪音的傻子一起。”
他都想好了接下来让家里人住哪里了。
富人区,大平层,落地窗,视野开阔的那种,有独立花园草坪的那种。
闻言,沈如许果断扯住他手腕间的袖扣,笑嘻嘻地凑上来:“弟弟,饿饿,饭饭。”
他也不想努力了。
“去死,恶心。”
沈闻祂恶心得差点把枪扔了。
沈思行也眯起眼,盯着这个打扮从头到脚都格外讲究的男人。
全国首富,他以前似乎接过有关于刺杀他的单子,全都是他的竞争对手下的单,可那群人给的价格完全抵不上宋观砚每年往组织交的钱。
没人会和有钱人过不去。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女儿会和首富有什么关系。
沈思行在衡量他时候,宋观砚也在思考。
他对沈思行的印象真的只有穷屌丝。
然而就在刚才,校内强行闯进一群来历不明的势力,警察封锁了现场禁止任何人出入。
宋观砚是在交了一大笔钱后才从内部离开的。
那么沈衣和他,是怎么出来的?
还有沈闻祂……
沈闻祂此刻正冷冰冰地看着自己。
枪口垂着,手指还扣在扳机上。
他到底顾忌到父亲在场,没有开枪。
沈思行从来都不允许他在公众场合乱来,他紧紧咬住嘴角,不甘心地忍耐着,因为太用力,都渗出了一丝血色。
“小衣。”
宋观砚没太在意沈闻祂,他已经完全认出来了,也明白了,原来在宴会上那个和沈闻祂一起的女孩就是她。
当时毫不留情给了自己一刀的女孩。
而他当时,踹了她一下,确实没有留手。
他记得她疼得脸都白了,额头上一层冷汗,可硬是咬着牙没哭出声。
后悔和心疼的情绪来回交织,宋观砚攥紧手心,不敢去细思当初的那一幕。
他是第三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宋观砚知道自己不能心急,他想试着先和女孩交流,语气放轻,格外温和,“小衣,我是你爸爸。”
沈衣闻言从沈思行身后探出脑袋,“你怎么还骂人呢?”
“……”
他沉默了一下,不得已换了种说法:“我是你生物学上的父亲。”
沈衣歪了歪脑袋,“我没学过生物,你是什么东西?”
宋观砚愣住了。
沈如许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也不是个好性格,笑完之后,利落地把枪也上了膛,神色雀跃得像发现了新大陆:“你就是那个能给我们五十亿的超级有钱人吧?”
“那我把你毙了,是不是也能继承巨额财产?”
他有点跃跃欲试,手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
沈寻拽了拽沈衣的衣角,示意她往后站一点。
待会儿要是真打起来,有概率被溅一身血。
沈思行在观望沈衣的态度。
见她格外抗拒,并且躲到了自己身后。
他说不出来是松口气,还是高兴,轻轻将沈衣拉到身边,手里力道微微重了些,像是怕她跑掉,又像是在宣示什么。
目光落在宋观砚身上,“亲生父亲直到现在才出现吗?”
他声音平和得几乎听不出情绪,腰间的枪已经落在掌心,“你怎么不去死呢?”